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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甘之如饴   没等他 ...

  •   没等他回答,温诩白开车就走了,只留下了一阵尾气,以及他的一句“随时可以”
      温诩白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夜风格外凉。她没立刻上楼,坐在车里对着后视镜扯了扯唇角——镜里的人眼尾泛红,分明是藏不住的愠怒,却偏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得缓慢,她指尖在包里摸到那瓶没喝完的威士忌,忽然改了主意。推开家门没开主灯,径直走到阳台,将自己陷进藤椅里。冰球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响,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感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没压下心头那点烦躁。
      顾冥烨那双眼睛总在眼前晃。他倚着吧台时的漫不经心,拦住她时的笃定,还有最后被她甩开时,眼底那抹没藏住的执拗……温诩白捏紧酒杯,指节泛白。她不是没遇过主动的,却没人像他这样,带着股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偏又在眼神最烈的时候,藏着点让人心头发麻的认真。
      “疯了。”她低声骂了句,又灌下半杯酒。阳台的风掀起她的长发,带着点酒气飘向夜空。她想起那个被截胡的新来的男孩,眉峰蹙得更紧——顾冥烨分明是故意的,两次了,次次都精准地掐断她的兴致,像只护食的狼,偏又装得若无其事。
      酒瓶见了底,温诩白才起身回房。脱高跟鞋时动作有些重,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扯掉耳环扔在梳妆台上,转身倒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怔。灯光晃得人眼晕,她却忽然想起顾冥烨衬衫下绷起的肩线,想起他拦住她时,指尖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见鬼。”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唇角却不受控地勾了勾,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而另一边,顾冥烨回到别墅时,管家早已睡下。他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想起方才被温诩白甩开时,手腕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对着空荡的客厅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还留着被她拽过的褶皱,他却没换掉,就着冰水慢慢喝着。
      “第二次,”他对着夜色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总会让你记住的。”
      冰水喝完时,天边已经泛了点鱼肚白。顾冥烨解衬衫纽扣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却像是还残留着她拽过时的力道,带着点疼,又有点让人上瘾的痒。他扯了扯唇角,转身走向浴室,水流声里,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耐心。
      助理在书房等他。
      电脑屏幕上罗列着细碎的信息:温诩白常点的酒是加冰的威士忌,尤其偏爱某款陈年单一麦芽;她在凌絮酒吧的消费记录显示,每周三、周五的午夜前后必到,有时一个人坐吧台,有时带伴离开,很少过夜;还有她半年前在花市买过的花材清单,其中黑色郁金香的购买记录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助理在旁低声提醒:“顾总,黑色郁金香花期短,市场上货不多,要不要联系荷兰那边调一批?”
      “不用。”顾冥烨指尖划过屏幕上“黑色郁金香”的字样,眼底浮出点笑意,“找最新鲜的,明早送到她公司。”
      第二天上午,温诩白正在开例会,前台忽然敲门进来,捧着个半人高的花束。黑色的花瓣在日光灯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裹着银色包装纸,在一众文件里显得格外扎眼。
      “温总,您的花,没留署名,只附了张卡片。”
      她瞥了眼那束花,心脏莫名一缩。拆开卡片时,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下次想喝酒,我给你调。”
      温诩白捏着卡片的指尖泛白,脸上却没露半分情绪,只淡淡道:“扔了。”
      前台愣了愣,见她脸色不好,赶紧抱着花退了出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开会,声音却比平时冷了几分。
      午休时,办公室格外安静。温诩白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视线却总不受控地飘向门口。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起身往茶水间走,路过前台时,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里露出的银色包装纸。
      黑色郁金香的花瓣被压得有些变形,却依旧倔强地挺着。
      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走进茶水间。可泡咖啡的手却在抖,热水溅在杯壁上,烫得她指尖发麻。
      反复踱步三次后,温诩白终于还是走到垃圾桶旁,俯身捞起那束花。黑色花瓣沾了点灰尘,她皱着眉拍了拍,忽然发现花束里藏着个小巧的酒壶——壶身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正是她常喝的那款威士忌的迷你复刻版。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句,却转身找了个玻璃花瓶,仔细修剪了花茎插进去。黑色郁金香被摆在办公桌的角落,和她冷色调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
      温诩白看着那束花,指尖在酒壶上摩挲片刻,忽然拿起手机给凌絮发了条消息:“顾冥烨最近常来酒吧?”
      那边很快回复:“何止常来,昨晚还问我你喜欢什么酒调法,我没告诉他——不过,他调的酒确实比我家调酒师好。”
      温诩白盯着屏幕,忽然笑了。她拿起那壶迷你威士忌,对着阳光晃了晃,眼底的烦躁渐渐褪去,只剩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波澜。
      顾冥烨推开办公室门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办公桌中央那抹深紫攫住——黑色郁金香在青瓷瓶里立得笔直,花瓣舒展,瓶中清水透亮,连叶片上的灰尘都被细心拭去。他捏着邀请函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欢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这份是周六地下拍卖会的邀请函。”他走过去,将烫金卡片放在花旁,视线仍忍不住在花瓣上流连,终究没忍住开口,“花……好养吗?”
      温诩白正核对一份文件,闻言抬眼扫了下那束花,语气平淡无波:“还好,每天换次水,没那么娇气。”她拿起邀请函,指尖刚碰到卡片,就顿住了,“地下拍卖会?这次拍什么?”
      “百年陈酿为主。”顾冥烨看着她眼里悄然亮起的光,嘴角微扬,“有几瓶据说从私人酒窖流出来的孤品,你应该会感兴趣。”
      温诩白家里的酒柜占了整面墙,从波尔多的红酒到茅台的年份酒,排列得整整齐齐,却是第一次听说这场拍卖会。她指尖在邀请函边缘摩挲片刻:“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那边不好找,周六晚上七点我来接你。”顾冥烨语气自然,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周六傍晚,顾冥烨的车停在温诩白楼下。她穿着简单的黑衬衫,手里拎着个皮质酒袋,上车时带进一阵淡淡的橡木桶香气:“带了瓶90年代的拉图,说不定能遇上懂行的。”
      拍卖场藏在旧城区的仓库深处,铁门后需经两道身份核验才能进入。场内灯光昏暗,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中浮动着雪茄与陈年酒液的混合气息。
      拍卖场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落在前排的红木椅背上,映得木纹里的沟壑都清晰可见。温诩白指尖搭在冰凉的扶手上,目光淡淡扫过台上。
      前面几件拍品依次过场,大多是些年份尚可的波尔多红酒,木塞拔出时带着轻微的“啵”声,香气中规中矩地漫开。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身后的展示台缓缓推上来一只深绿色玻璃瓶。
      “接下来这件,是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郑重,“大家注意看瓶身——”聚光灯打下去,瓶肩处的凹陷比常规款更深半寸,标签边缘有极细微的手工压痕,“这是当年酒庄为纪念二战胜利特别酿造的纪念款,全球仅存六瓶,这是其中品相最完整的一支。”
      温诩白的睫毛终于颤了颤。她微微前倾身体,视线像黏在了那瓶酒上。1945年的雨水,橡木桶的呼吸,甚至酿酒师指尖残留的温度,仿佛都顺着那抹深绿漫进了空气里。她见过无数珍稀藏酒,却独独对这支有执念——去年在巴黎的私人酒展上远远瞥过一眼,最终失之交臂。
      “起拍价一百万。”
      叫价声立刻此起彼伏。温诩白抿着唇,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直到价格飙升到三百二十万,她才终于抬手:“三百五十万。”
      声音清冷,却让喧闹的会场静了半秒。角落里有人立刻跟上:“三百八十万。”
      她眉头微蹙,正要再次举牌,身侧的顾冥烨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他没看她,只是对着前方举起牌子,声音平稳:“五百万。”
      全场瞬间安静。那个叫价的人迟疑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木槌落下时,温诩白还盯着那瓶酒,直到顾冥烨低声说“已经拍下了”,她才转过头。灯光落在她脸上,侧脸线条冷得像块玉:“你没必要这么做。”
      顾冥烨指尖还残留着碰过她手腕的温度,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看你很喜欢。”他顿了顿,补充道,“刚好我也想尝尝这支,听说配黑松露牛排不错,下次……”
      “顾冥烨。”温诩白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过来,没什么情绪,“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一起喝酒的地步。”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反驳,只是从侍者手里接过装着拍品的木盒,轻轻放在她面前:“没关系。放你那里,什么时候想喝了,告诉我就行。”
      温诩白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木盒上的铜锁。过了会儿,她拿起盒子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说了句:“钱我会转给你。”
      顾冥烨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清冷的白色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他早知道会是这样,却还是忍不住。只要能让她眼里多那半秒的光亮,这点“没必要”,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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