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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假冒 这么急着走 ...

  •   外面的天空中风驰电掣,疾风掠过,闪过金灿的光,炸出赤红的火花。

      然而圈里安静得连根针都落地可闻,安详沉寂,似乎连最柔的风都不敢拨动一丝涟漪。

      要死了么?柳骞的心脏也在发疼,迷糊地想着。

      可下一秒,好似一柄剑划破了厚厚的雾,心疼与重压倏地无影无踪了,劫后余生的清明与舒适,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喘过气来的柳骞还以为是濒死的错觉,艰难地睁开眼皮子想再看一眼这个美好的世界。

      于是,他就看到了易容成白笺的岑祎因为融丹阵耗费了太多力气,唇边尽是紫血,昏了过去。

      而一位长着岑祎原本的模样的男子御风而来,仙气飘飘,正站在阵的关键点处,手中金光闪烁的灵流还未收起。

      “是他,他击破了关键点,解开了融丹阵。”一旁卿珹的声音发颤,满是不可置信与疑惑,“他是谁?”

      原来不是濒死,竟是真的得救了!

      柳骞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看着从击破了的关键点向他们走来的“岑祎”。

      “若玄!”“岑祎”关切道,“你们怎么样了?”

      柳骞探了探灵丹,轻蹙起眉。

      这个“岑祎”的长相与声音与真岑祎没有丝毫不同,至少像他这种程度的熟人都看不出来,一个神要做到易容成另一个人到如此,必然与那人关系异常,大概是与岑祎极熟的人。

      而且这个人来得特别“及时”,卡着点,正好是他们灵丹被高压攻击到了一定程度,即将真正融化消散,却还未发生的临界点,好像是故意等到了这个时候的一样。

      柳骞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岑祎,那人的灵丹估计是真的融了有一半了,毕竟是施术者,从开启阵的时候丹也一同开始融了。

      那么这个“岑祎”的确是来救他们而非岑祎的。

      这就很矛盾了,到底是什么人,既与岑祎很熟,知道他要以融丹阵杀人的计划,又为了救柳骞等人或者其中一个而解阵呢?

      更奇怪的是,这个人还偏偏要扮成岑祎,这又是为了什么?

      柳骞从脑海中搜索了半天,基本确定了这个人他不认识。

      他抬眸对上卿珹的视线,只见卿珹朝“岑祎”微微颌首,看似无知地问:“岑宗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岑祎”的演技也不赖,一脸疑惑地问:“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姓洛名愔,字琼瑶。”卿珹一副很有耐心玩儿的模样,闷闷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洛公子。”“岑祎”也笑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若玄也知道的,那个想要开融丹阵害你们的其实是我的副将,怪我没能及时发现他的秘密与真面目,以至于酿成了今天的大祸。最近我发觉了他行踪奇怪,今日正好赶了过来碰上这事,真是对不住,替他向你们道歉了。”

      “岑祎”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事到如今,也有很大部分是我的错,他既是我岑氏之人,可否由我将他带走,依我岑氏之法重罚?我绝不包庇姑息。”

      卿珹微微眯起了眼,锐利地目光扫着“岑祎”的每一个微表情,在对方说到要带走真岑祎时大笑起来。

      一个真岑祎要假装白笺顶罪,又来一个假岑祎先救他们,又要带走真岑祎,这两人目的不同,可剧情却很有意思地连上了,真是一出好戏呐!

      一旁缓过来的衍峙也明白了“岑祎”在说谎,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将计就计,寒声道:“岑宗主,你这副将的罪行你当真知道?要不要我一一列给你听,省得你因为无知而免了他的死罪?”

      “岑祎”听了这话却也不恼,平和地答道:“这我知道,具体处罚,还得看我岑氏宗门规矩,我得与众长辈商议后再做定夺。衍宗主切莫着急。”

      这番回答不疾不徐,滴水不漏,倒让衍峙噎住了。他本就惜字如金,不善与人争辩。

      “那么暂时说到此处,各位,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白如霜回齐鲁了。”“岑祎”简单作了一揖,抬脚就向岑祎走去。

      “慢着。”柳骞微微一笑,“岑兄别来无恙,怎么这么急着要走?处罚不急,毕竟白笺肯定是没跑了,何不与我们坐下来闲谈一番?你一路劳累,赶来救人,我们可得道个谢,招待一下呀。”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心里有鬼?

      没那么容易。

      柳骞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岑祎,心中冷笑一声。

      “岑祎”匆匆回了个头,笑着答了句“不必了”。而后他更快地走向岑祎,急切的动作中露出了破绽也不管。

      可惜卿珹更快,他连友好的表象都没有装一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挡在“岑祎”与岑祎之间,冷笑道:“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们,可惜我不认识你。莫非是所谓做好事不留名,因此你急着要走?摊牌吧,别演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岑宗主?”

      “岑祎”的表情僵了一瞬,而后冷冷的目光几乎是穿透了卿珹,看向其身后昏迷的岑祎。

      他叹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往后看一眼吧,我还是低估了你,后会有期吧,卿琼瑶。”

      随后,不及卿珹思考这个人为何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或是回头看一眼,“岑祎”便凭空劈开一道传送门,就这么离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动作太快了,像是早就精心排演过这个场面无数遍,无比熟悉,连卿珹都没来得及拦下。

      “他走了。”卿珹叹了口气,“我的错,我反应太慢。”

      “不是你的错,是他早有准备。”柳骞也走了上来,轻轻勾住了卿珹的手指,温和道,“你看,岑兄改回来了。”

      倒地昏迷的岑祎可能是因为融了半颗灵丹,剩下的法力都耗尽了,易容术失了效,又从白笺的模样变了回去。

      “他是该走了,不然,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廉贞君,可不闹笑话么?”柳骞贴着卿珹的掌心,眼里含波。

      卿珹被勾得心痒,喉结滚动,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分析问题。

      “咳,危机暂时解除,该好好想想这么多疑点了。”卿珹轻蹙着眉,“岑不懈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副将白笺所行之事了,但他出于一些私心,想为白如霜顶罪。”

      “所以岑兄一定在这之前就埋了很多伏笔,从而让我们相信他是白笺。”柳骞思索着,“既然白如霜不是左撇子,那么首先,兰山的圣神庙,他就动过手脚,墙上的字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然后是芹岭的芍药花妖。”卿珹跟着道,“花妖说来了一位自称来自东韦谷的仙人让他来芹岭等人的,而东韦谷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这张日记的重点是抱怨自己命苦,顺带着左撇子的细节。我可以大致确定,这日记并非白如霜所写,是岑不懈来误导我们的,所以他自己也出现在了芹岭上,借机与我们同行。”

      “当时我们还以为幕后有一个人以无形的手掌控着大局,知晓我们的一举一动,却又不像是白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岑兄吧。”柳骞有些难过地看了岑祎一眼,“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为白如霜顶罪呢。”

      “我也觉得这个人就是岑不解。”卿珹道,“恐怕在兰山上调查索命痘的一切顺利,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吧。不过这个暂且不论,毕竟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又出自什么动机。”

      柳骞颔首,朝衍峙看去,道:“再后来,就是去衍府找寒烟了。我根据你的描述以及浥然临死的揭秘,大致知道情况,可有一点,我一直没弄明白。当时云戍说你们的人中出了内鬼,所以他留在帐中守株待兔。而这个所谓‘内鬼’云戍还说‘来得迟’,应当不是原本与你们一同出征的军队中的。我想问问,后来有援军来么?”

      “有的。”衍峙走过来和他们一起讨论,“当时广兴之战之前,我们衍氏和齐鲁岑氏都派来了一支兵,我的那支应该不会有问题,因为来得人不多,都是我认识的。内鬼应当出在岑氏的那支援军之中。我在那之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可那些兵我都不认识,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二哥。”卿珹若有所思地听完这番话,突然笑起来问,“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对索命痘的分析么?”

      “怎么突然说这个?”柳骞有些疑惑,顿了顿而后瞳孔微缩,似乎明白了卿珹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我们当时分析,如果白笺只是为了灭柳氏而开自己都不一定控制得住的索命痘,就太没有意义了。现在看了意往阵中他的儿时,动机有了,可能是记恨临安,以扭曲心理可能是想杀光临安的人,不仅仅是柳氏。”

      “然而他在开索命痘之前,已经大费周章地炼出了‘焠元丸’,控制着常浥然前来攻柳了,他大可以攻破柳氏后屠城,不过是时间问题。”卿珹接着话说。

      “是的,如果我们换个思路想,那么白如霜借衍椹之手灭常氏,又想借常浥然之手灭柳氏与衍氏,很可能是他记恨仙门世家定下的一连串计划。可索命痘不在这个计划里,这是出自白如霜的私心。”柳骞抬眸时杏目中闪着微冷的光,接着与卿珹相视一笑,“你的意思是说,白如霜与云戍一样,上辈子十恶不赦,体质可容纳怨气,甚至可以借此提升修为吧。”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解释得通这个疑点的答案。”卿珹看柳骞的目光极度温柔而欣慰。

      衍峙听了这两人一唱一和,心下震惊,愣了半晌,才不确定地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云戍说的‘内鬼’,是不是也很可能是白笺?”

      “嗯。”卿珹颔首,“这生虽然仅仅是我和二哥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如果我们猜对了,那么白如霜应该是认识云戍的。”

      “他……他是有多想来杀了我们……”衍峙心底涌上一股没由来的痛与思念,“他想要我死的,可我没死成,于是他又盯上了失去灵丹的浥然……”他薄唇启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哦哟,开阳尊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一声带着笑意与玩味的模糊嗓音蓦地响起,似近在耳畔,又似有一段距离,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邪魅,“我原本的目标,哪里可能仅仅为了杀你呢?太自作多情了吧,我真想要你的命,你还能活到今天?别胡乱诬陷人啊。”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乍起,三人瞳孔微缩,齐齐回过身,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身着纱质粉衣,内搭黑袍,戴着张银黑面具的男子正惬意地坐在地上,一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三人,给人一种天真无害的错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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