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胭脂 “二哥，赏 ...
-
不远处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卿珹已经去洗澡了。
柳骞半阖着眼假寐，安静地听着水声，思绪也跟晃动，刚才褪下去的红又泛上脸来。
瑶瑶见了我那副模样，倒也没做什么，果然还是个乖孩子。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刚刚都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是觉得我太丑，被恶心到了？
柳骞总想越奇，越想越乱，干脆紧紧闭上了眼不想了，可心里还是发虚。
然后“乖孩子”就身着一件单薄微透的里衣，脚踩着木屐嘎吱嘎吱地走过来，翻身到床上，滚到了柳骞身边。
“二哥，睡着了么？”
卿珹握住了柳骞软软放在一旁的手，见他闭着眼，不禁笑着问道。
柳骞手心一片温凉，心脏却热得要沸了，颤了一下才睁开眼：“睡不着。”
接着他听到卿珹闷闷地笑了一声：“二哥等着我来暖床么？多好的身材，快别勾我了。”
柳骞一怔，这才放下心来，脸却更红了，感受着耳边呼来的灼热气息，心跳都漏了几拍，痒得要命。
卿珹轻轻笑着，一把搂住了柳骞，脸在他颈侧亲昵地磨蹭，好听的声音微哑：“我真的忍受不了了……”
于是柳骞先低头含住了卿珹的唇瓣，默认了。
卿珹便顺利地一点点深入，缠绵在一起，食不知味。他又细密地啄起来，轻轻咬着。柳骞的唇瓣破了好几处，不过不深，没有出血。
直到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涌来，实在呼吸不过来了，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嘴唇都微微浮肿了。
这回不只是卿珹，他们都受不了了。
卿珹轻声道：“二哥……”
“算了。”柳骞有点羞耻。
“没关系，我知道的。”卿珹温柔道。
“好……吧。”
灯熄了。月华如霜，窗外的凉风溜进来，都化作了潮湿与温暖。帘子随风而动，在凌乱的呼吸声中起伏摇晃，似乎连布上的褶皱里都融着无尽的甜。
***
次日清晨醒来时，他们已经快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入睡的了。
柳骞先起的，感到浑身没劲，卿珹的手还㧽着他的腰，带着极轻的酣。他心尖微微一动，又贴了一下对方的唇。
柳骞扶着腰洗漱毕，便去找了陈家父女，坐在梳妆台前由陈姑娘打扮。
陈姑娘从未见过如此好模样好气质的男人，简直比女人还水润，一时竟不知从何起手，望着骨线入了迷，直到被对方提醒才打起十二分精神化妆。
其实卿珹在柳骞走后就起了，原因是感受到了怀里的温度没了，空空的。
他出去逛了一圈，又和丁华赵台打了招呼，讲完事便去柳骞梳妆的房里了。
“二哥……”
卿珹一进门便愣住了。
陈姑娘刚忙完去找父亲了，柳骞此刻正在对镜端详自己的模样：一袭镶着金丝纹样的红色吉服，凤冠霞佩，原本淡雅的江南烟雨幻化成了国色天香的浓颜牡丹，更添了几分韵味，好像浑身都是香的，叫人意乱情迷。
卿珹能感受到自己心尖的乱颤，潮水猛冲向江口，迸溅出万丈浪花。他一时竟分不出面前之人是男是女，还是一场美梦幻境。
“你真的好美。”他神色蓦地软下来，心都化成了潺潺春水。
“没有吧。我这没有很像女的啊，会不会被看出来。”柳骞对镜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落在身后之人眼里。
“我眼里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管他像不像，这么好看，不要命啦。”卿珹近身挑眉盯着他，微扬嘴角，笑道，“二哥，赏我点你嘴上的胭脂尝尝呗。”
“胭脂？胭脂怎么能吃……唔——”柳骞话没说完，就被人堵上了嘴。
等到柳骞再次能张开嘴，把呼吸调整正常时，唇间胭脂已经全没了。卿珹在一旁看着他笑。
恰巧这时陈姑娘又回来了，先向卿珹行了礼，又惊异地为柳骞补上了唇妆。
她补妆过程中没有发现，卿珹默默站在一旁，盯着自己面前这位逐渐变得红艳的唇。
窗外风声渐响，隐隐逼来一股刺人的寒气，随之敲锣打鼓声爆发出来，回荡于天地间。
是花妖派手下的小妖下岭来接人了。
陈姑娘面色几变，慌忙给柳骞盖上了红盖头，遮住了脸。
紧接着，屋外一阵喧哗人声，几个侍女按之前定的进屋扶了柳骞上轿。陈老汉拉着陈姑娘躲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卿珹不慌不忙地换上了麻布粗衣，捏了个诀把个乱玉枪缩小藏在袖里，腰间别了一把短刀，与丁华赵台伪装成了轿夫。
这回来了三只小妖，应当是老花妖将其变作人形的。
他们六人抬轿上路时，三只小妖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向卿珹，不知是因为看着面熟，像昨晚见过，还是觉得这人相貌气质与轿夫这一身份实在不符。
卿珹目若鹰隼，早察觉了这目光，开玩笑道：“三位大人何事啊？老看着我做什么，怪瘆人的，我好害怕啊……”
“你没看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在看你？”一只小妖冷漠地答道。
卿珹着实被噎了一下，耍赖道：“我有复眼，四面八方都能看见，不然我才不看你。”
然后他就用法术隔空敲了一下最前面一只小妖的脑袋。
那小妖刚嘀咕复眼是啥，就感到脑袋嗡地一下，于是怒气冲冲地回头斥身后的小妖：“你干什么打我！”
“我没打你啊。”
“放屁，我去你的，还不承认？”
“操，我碰你了吗，你就当头给我一拳！”
“打的就是你个畜生！”
“去死吧！！！”
卿珹看着那边你一下我一下谁都不服的两只小妖，扑哧笑出了声，结果就感到自己的后腰脑勺被轻叩了一下。他一抬头，看到轿帘掀了条缝，正对着他，一只纤白素手叩了一下窗框。
行吧，是柳若玄干的。
柳骞上轿后就施了法，能透过红盖头看路。此时见瑶瑶又有了玩闹性子，只好无奈地提个醒。
卿珹心道二哥可真有意思，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出声道：“二位别打了，看看路，到了没？”
“二位”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替大王办事，闹个屁啊，转头一看路，花妖的山洞轮廓已在雾间隐隐显现出来，“就在前面！快到了，自己看。”
一会儿，六位便到了山洞口。
昨天卿珹的柳骞没来山洞，老妖就自己出来了。今天花妖打扮得神清气爽，一身绛红长袍，被砍掉的手臂也接了回去，正站在洞口，身边簇拥着一群抓耳挠腮，丑陋恶心的小妖，众星捧月一般围着。
轿落了地，丁华和赵台都大惊失色，这阵仗，至少有上百只妖，他们之前只打过两三只落单的。
于是他们齐齐朝卿珹看去。
这位爷这些年杀的妖得有成千上万了，对此不屑一顾，淡淡笑了一声。
“洛，洛公子，有把握能赢吗？”赵台颤声开口。
“对你们来说，见见世面挺好的，走啦，”卿珹看见柳骞从轿里出来，跟着花妖进了洞，“等着吧。”
按计划走，主要看柳骞了，这三人也就是个辅助作用，在林子里候着。
话说柳骞进洞后被领到了个幽暗的小房间里，老花妖早摆好了筵席，在洞府里与众妖一同喝酒谈笑。
今晚又得一佳人，众妖都兴致高涨，欢快地大呼：“恭喜大王娶了新人！大王万岁！”
喧闹声此起彼伏，酒杯的磕碰声“叮当”乱响，好不热闹。
花妖娶妻没什么规矩，自然也不论时间早晚。
那老花妖喝得一身酒气，脸红扑扑的，像猴屁股似的，一心想着房里的“好闺女”，于是没多会儿就踉跄着回了房，要和“小娘子”甜□□房了。
“小娘子”已经等候多时了，无聊地玩起了自己的红盖头，想象着以后自己和卿珹大婚的模样。
“娘子，等急了罢，夫君来喽！”
一股扑鼻而来的酒臭熏得柳骞几欲作呕。他知道自己一出声就会露馅儿，于是背过身，一副生了气的模样。
花妖油腻懒散地扑过来想抱住他，却被他侧身避开了。
“哎哟，别生气了。”花妖嬉皮笑脸地坐到他边上，一把想捏住他的手，“娘子，掀盖头啦。”
柳骞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抽出手偷偷摸进乾坤袖里。就在花妖抬手将要掀盖头的刹那间，他猛地掏出一条捆邪绳，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将其放了出去。
捆邪绳，顾名思义，即一种捆锁住妖魔鬼怪的法器，在世间很常见，有钱的小修也会用得到。捆住一般邪物后，它还可以逼其接受审问，而且说的都是实话。
但这只花妖的智商超出了柳骞的预料，就算喝醉了酒，倒也还留着点脑子。
虽然他仍然被捆了，可能是因为不曾想到对方会放出这种东西，但他在被捆前那眨眼的一两秒间，疾速放出了芍药魂。
面前的“小娘子”不对劲，从他进门就有所感觉。
花妖之前也这么掠来过几个“小娘子”，但要么是撕心裂肺地哭，要么是甜言蜜语地讨好，总之没有不吭气的。而且，面前这位的身材也比女子高大，散发着一股仙气。
花妖反应很快，这回轮到柳骞猝不及防了。
他刚放出捆邪绳，手还张着操纵呢，就呛了一小口芍药魂。他暗道不妙，屏息迅速从乾坤袖里抽出卿珹给的符纸，蒙在了鼻子上。
这么一来，花妖被绑得动弹不得，柳骞吸入的香却作了效，神识略开始迷糊。
像柳骞这种本来就意志力强的，而且有体内灵力反抗药效的，只吸入一小口，并不会就完全被控制，对放香者有欲望，但多多少少还是会被迫听从放香者的命令。
比如现在，花妖就命令柳骞去解开捆邪绳。
于是柳骞在顽固地抵抗命令。
他蜷缩在地上，死命咬着咔咔作响的牙齿，指尖插进皮肉里，渗出细细的血丝，额角凸动，眉头皱成了拧紧的麻花，像个“川”字。
中了芍药魂的，至少也得一两个时辰才解开。
捆邪绳令花妖发不出声音，无法求救。他们就这样僵持不下了良久。
***
直到卿珹通过浴恬铃中半颗阳神丹窥见了柳骞此时的处境，事情才有了转变。
卿珹脸色一下黑了，也不再去逗弄叽叽喳喳又傻乎乎的丁华和赵台了，冷声道：“别吵了，时候到了，现在冲进去。你们去放火，我来杀妖开路。”
丁华和赵台对视一眼，跟在卿珹背后闯到了洞口。
卿珹的乱玉枪太过显眼张扬，于是他足下生风，抽了腰间短刀就冲了上去。
刀光黑影一闪，电光石间，守门的几只小妖就黑血狂喷，头颅掉了满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卿珹面无表情，一把甩飞刀上的血珠，疾速杀进洞府。
妖窟这回可碰上了硬茬儿，遭了秧。
小妖们才听到同伙举着兵器与对方短刀碰撞发出的金属声“锵锵”，下一秒就被同伴的血浇了全身，再下一秒，颈上直冒凉风，什么也不用想了。
丁华和赵台都睁圆了眼睛，暗自惊讶又佩服，这都轮不到他们杀。他们听着嗖嗖风声，踏着殷红血泊，找了个好位置点燃了火种。
紧接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狂风大作，衣袖猎猎翻飞，刚烧起来的火苗瞬间成了熊熊烈火，蹿得比人还高，向四周疯狂地蔓延出去，愈烧愈旺，似乎连天都被映成了火色。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胭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