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神鸟 毕方一族有 ...
-
柳骞被对方如沐春风的眼神媚得脸红,竟有些羞涩,还渴望这目光中是否藏着些爱意。
可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太脏太丑,骨子里满是洗不净的污垢,皮肤不好,皱纹还多,瑶瑶怎会看得上?
都是男人,大老爷们还羞?羞个屁,真是不要脸,自作多情!
柳骞胡思乱想又自嘲一番,和自己赌气似地快速脱了青袍,只留一件敞开的亵衣,胸前大片光滑紧实白皙的肌肉露了出来,涌出一股阳刚之气。
卿珹心跳与呼吸都滞住了。
从前儿时也见过柳骞露胸膛的,十六七岁的青年胸膛也是有健硕肌肉的,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挪不开眼,心潮澎湃,有爱,也有欲。
太想占有这个人了,那么美好,那么温柔,心都化了。
这动人的胸膛,却有一件美中不足:心口处是一大滩污黑的咒痕。
当卿珹颤抖的手抚上那记黑痕时,柔软又紧实的手感如触电般麻了全身。他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他,亲吻他,舔舐他。可理智又说,他的二哥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冷静点。
于是卿珹就这么强作镇定地用灵力试探咒术,越探眉头皱得越紧。等卿珹收手,掌心的温热化作薄汗时,柳骞早已对卿珹筋络凸起,冷汗涔涔的额角看入了迷。
“怎么样,瑶瑶?”柳骞的忧心忡忡道。
卿珹深深吸了口气,薄唇启合:“朝雨尊所言的白仙长是个要紧人物,他并非圣神,而是在圣神之后修阴神道之人。绞心咒实乃白仙长原创,圣神所修秘术中概无提及。莫非当今世上,除了我、朝雨尊、柳菅外,还有修阴神道且极度精通者?要不然这白仙长就只能是柳菅了。”
柳骞又惊又怔,轻轻系好了衣襟,才道:“那可就又麻烦了,霜仙人呢?”
“霜仙人实是我表兄柳菅,那年兰山一战我就知道了,他亲口承认的。”卿珹揉了揉眉心,“先说这咒,我解不开。常浥然没骗你,解法就那两种,你我皆无能为力,只有让施咒者也就是常浥然死,毕竟他不可能自愿解。不过目前不成威胁,姑且不论。”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这些年是我不好,你受苦了,我真没用。”
见那人凌厉眉目充满自责与怜爱,柳骞心都软化了,喉结滚动,用手摸了摸卿珹的脸,柔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注意,你已经尽全力了。继续吧。”
“嗯,”卿珹眼尾染上一层薄红,“据我所知,柳菅父亲是我母亲的哥哥,名叫白丘。白丘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好色贪财,实属混蛋无赖,对父母也毫无孝心。当时白氏一家借岑氏的关系在卿府中生活。”
“可白父早逝,不久白母又得重病。白丘不愿照管,还仍旧花天酒地,最终与母女俩闹翻,并拿了家中积蓄离去。后来母女的事在任意阵中都讲了。白丘不知浪荡到了哪里娶了妻,生下柳菅,不久亦亡。”
“柳菅从小生活困苦,后来在临安可怜兮兮度日,恰逢柳老宗主同情并收养,不过好像没两年就离家出走了,自己跑到金陵,正巧与圣神相识。不久危机来袭,圣神死前也传了秘术给他。自此他的行踪就不得而知了。我这些年查下来,他应当是改名换姓了,世上没有叫柳菅之人,因此目前我们极难寻到他,无处可找。”
柳骞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那就难了,我们在明他在暗,如何是好?”
“这次的巨隐蛇洞与他建的圣神庙,我也是才知道。之前我以为兰山仅此而已,便没有去前山逛过。索命痘爆发之时,我寻找源头,竟不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卿珹侧着头,低着眉目的线条很是好看,“疫发前,柳菅身着桃花色长袍,带着面具,潜入兰山下林子里,召集了全山兽类。我察觉后便前去询问,可我没认出他,他倒看出了我,装模作样又加以嘲讽。”
***
当时是这样的,柳菅不再变相,换回原貌。原也是个丰神俊朗,犀利端庄的长相,可柳菅偏偏给上半张脸戴了一张银黑面具,一副变态无赖的模样,又捉摸不透。
“我的好表弟,出息了,琼仙人……哈哈哈,来和表哥认亲了?”
卿珹只与柳菅见过一面,在圣神认亲之时。所以卿珹看不懂这个人,“你究竟要做什么?!”
柳菅其实比卿珹矮一点,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笑眯眯道:“表弟如此生分?怕是忘了我这表哥了?哎哟,这可真让人心寒呐。”
“你召集百兽是为了什么?我最后问一遍。”卿珹虽不知对方真实意图,但毕竟也猜出了是图谋不轨,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有了冰点子,是压迫十足的杀气。
“卿琼瑶,”柳菅语尾上挑,一字一顿道,“我要做什么,恐怕还轮不到你来管罢。”
弦绷到极致处,气氛愈发森冷,柳菅指尖摩挲着腰间刀鞘的纹路。
肯定不能放任柳菅相非所歹,既然不答,必然有鬼。
于是弦断了,乱玉枪召出,莲花枪头直直逼杀过来。柳菅弯刀急起,挡下一击并发起进攻。
足尖点地,枪飞刃横,二人你来我往,大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柳菅竟多少占了下风。
卿珹发觉了问题,柳菅是神,使用过法术,却从未往弯刀中注入过灵流,不然也不一定会处于下风。
要解释这个问题,最大可能是此弯刀并非神兵,只是一把普通杀伐兵器而已。
正思索间,柳菅指尖金光一闪,一条硬而细的白线飞了出来,眨眼间缠住了乱玉枪头。
卿珹挣不开,怒道:“这白线是什么玩意?”
“弓弦,我的独门秘术,你自然是不懂。”柳菅冷冷笑道,“别以为我的能耐仅此而已。今日乏了,放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再来,如何?”
弓弦撤了。卿珹第二日来时,百兽已回,柳菅也无影无踪了。
***
“那么他召集百兽是关键,是索命症的源头,他事成之后便走了。”柳骞颔首道。
“不错,召集百兽之术在母亲传的秘术中有所提及,其中有一条,我从前一直不知其用处,如今看来,应当与索命痘关系重大。”卿珹微微舒眉,“二哥,你可听闻过毕方?”
“听过,此乃上古神火鸟,于黄帝之侧。”
“嗯,毕方一族有一个变异后裔,名曰毕暄。毕暄生于二百年前,因变异而法力不及众神鸟,相对瘦弱,被众神鸟排挤。一次,它被故意安排了力不能及的任务,在任务中重伤而堕落人间,就落在兰山上,血肉模糊,浑身金光黯淡,羽毛散了一地。”
“当时圣神母亲已亡,她修仙并浪迹天涯,那几日游到兰山上,住了一段时间,正好遇上了神鸟毕暄。然后她便好生疗愈它,毕暄又重新焕发生机。圣神之所以如此之强,堪比天神,不仅是天资过人,还有毕暄感其为报救命恩人,将真正属于天神的灵力渡给了她一些,还与她定了契,凡力所能及,必当相助。而毕暄在天神中本就灵力不强,受重伤后无力返回天界,便居于兰山了。”
柳骞听得眼睛都没眨一下,思索着问:“那么毕暄与索命痘是何关系?”
“刚才我所言皆是母亲那时讲的,她给我看过毕暄的羽毛,火光流转,说是救它时在地上捡的落羽,好看便留着了。”卿珹浅浅地笑,直盯着柳骞的烟雨杏眼,“这就是重点了。毕暄定契是只有圣神的血脉至亲才可能召唤它,并请求它相助。而要召它,不能单独唤,必须召集全山所有兽类,它才会混在其中现世。神鸟自然是不可暴露的,想来柳菅也是为了它。”
“那,那索命症由它而起?神鸟怎会伤凡人?”柳骞睁大了眼睛。
“不是。”卿珹淡淡摇头,笑道,“我方才说那秘术中上有一条与此相关,它并未标清用处,作法还得大损灵力,且要一根毕暄的羽毛。我从前虽是学会,却无法实践,亦不知何用。如今细细一想,恐怕那条便是索命痘开启兼关闭之阵。柳菅要用这个害人,毕暄隐居兰山,也不会知道亦或是插手。”
“!”柳骞圆溜溜的杏眼睁得更大,里头的星辰也愈发亮,“瑶瑶,你可否……”
“这就是我接下来的打算了。”卿珹打断了柳骞惊喜而发颤的声音,笑意愈浓,抬手摸了摸对方细软的黑发,“圣神走时没去找毕暄,也是因为早年留了羽毛。柳菅当晚找到毕暄,大功告成,灵力损失过大,故而急着走了。”
“那么一切就都通了。”柳骞定了定情绪,“还有件事,我也想说来着。”
“瑶瑶,你觉不觉得,我们自来兰山起,这一切都太顺了?所有线索都顺理成章地来了。”
“的确,我也存疑。当时山下那个胡太公,你觉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当时我和柳菅大战时,记得村民们都离得很远,不会知道那么多细节。”卿珹道。
“还有,巨隐蛇正巧就在我们进山时出来,顺着就找到了密道与圣神庙。况且柳菅做事怎会如此大意,留着左撇子的踪迹不改,莫非有意而为?”
“那么就一定有问题,柳菅背后恐怕还有人。线索太少,目前无法定论,先放着罢。”卿珹向前,轻轻抱住了柳骞,方才他忍着说了这么久,春潮都快迸溅了。
“二哥,你身子还没好,先歇着罢。我们如今是同病相怜,家破人亡,哈哈哈……”
“瑶瑶,”柳骞被卿珹身上迷人的荷香吸住,脑袋倚在他颈侧磨蹭,又温又热,一切坚冰都融成潺潺春水,“你真好,还好有你在。”
从前他一个人时,哪怕身后百万大军,身为百胜圣也好,柳宗主也好,总觉得遍体生寒,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总少了块肉,时不时难受发怔。
而在这壮实坚硬的怀里,在这个人眸子里,他就觉得安心可靠,好像巨石悬了四年终于落地,好像迟来的旭日终于暖了他,好像世间万物都不存在,唯你我二人。
他终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二哥”,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真的好高兴。
柳骞最后在卿珹细嫩的颊侧很轻很快地吻了一下,几乎转瞬即逝,连嘴唇都是颤的,然后不舍地挣出了怀抱,垂着头低低地笑,如沐春风。
卿珹愣住了,他感受到了那人薄唇的柔软,竟不住春心荡漾。
还是柳骞先敛了笑,又看向那极深的瞳孔,如一潭深渊,此时却带着些许涟漪,“瑶瑶,别发呆了,行动吧。”
“好。二哥,出去开阵吧,雨停了。”
***
深秋的风还刀入鞘,尽显温柔态,潇洒地卷起了金蝶似的枯叶翩翩起舞,好像活了一般。慵懒阳光从树梢滑落,万物都重焕生机。
石青衣袂翻飞,金光伴着水蓝骤然大亮,铅灰的天也清澈起来。
老虎露出尖牙,爪下血腥;狮子睡意陡散,金毛摇动;野狼迈开四肢,仰天长啸。霎那间,百兽躁动,神经仿佛被同一只巨大却虚无的手牢牢抓住,触电似的,浑身都不听自己使唤,血液顷刻沸腾,疯狂奔跑。
兰山所有兽类都朝卿珹驰来,尘土飘飞,蹄声震天,映得整座山五彩斑澜,处处是喧闹的兽鸣咆哮。
很快,卿柳二人便见到了活在故事传说中遥不可及的神火鸟毕暄。
毕暄通体是红色与金色,火光流转,从头烧到尾,映得四野皆是火色。它身为变异体,双足站立,火翅巨大,每一片羽毛都闪着璀璨华光,似乎能包罗万象,将这天地尽收于怀中,不过他身体构造倒与普通鸟相差无几,显著的是体型庞大。
卿珹与柳骞皆是目瞪口呆。
半晌,卿珹才浅浅笑着,走上前抚了抚毕暄的火羽,目光移向那双水蓝色、清澈透亮的圆眼,如琉璃宝石般华贵。
不愧是神鸟!
毕暄有灵性,似料到对方来意,俯首蹭了蹭卿珹的手,落下一根金灿羽毛,而后昂首展翅离去。
召兽阵熄了,漫山遍野的兽群恢复了神态,自顾自做事去了。卿珹拾起金羽,小心端详了一番。
柳骞也凑过来看,当真是无法言说之美,难怪圣神见了也要好好保留着。
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卿珹口中念诀,浑身涌起水蓝的灵流,耀眼刺目。灵流愈窜愈高,愈亮,猛地如烟花般炸开。阵之雏形已现,直冲九天云霄。
紧接着,卿珹扛着巨大压力,将金羽投入阵中。
金羽随即熔化,化作神明圣火缠绕于水色灵流间,剧烈燃烧着。
就这么烧了好一会儿,火便才终于弱了。
四面八方都有漆黑邪气自地面升起,以冲天之势迅速向水火阵中涌入,横冲直撞,统统被吸收于阵中消散。
这是索命症中的黑暗力量与怨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今天不刀了,分析一下问题,然后顺带点糖

卿琼瑶表白勇气加载中,已完成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