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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琼瑶 “那不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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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名叫洛愔?有字么,叫什么?”柳骞问。
洛愔摇了摇头,“没有字。自小叫洛愔,家里人没文化,没给取字。”
“那你可有别号?”柳骞不解。
“有是有,也名不副实,帮过的百姓乱取的,叫‘碎琼仙人’。”
柳骞愣了一下,心道:“仙人”不是神的别号的传用词么?这人不是瞎取的吧?莫非他是神?
“你也是神?这号怎么来的?‘仙人’是神专用取号的词,可不能开玩笑。”
“嗯,是啊……之前在民间除邪祟的时候得了这个号的,有什么问题吗?”
一阵沉默,柳骞有些不敢信:“那……你是什么神?既是神,可以用法术救人,为什么还要以凡人的方式,给我做人工呼吸?”
“水神。救你的事,是因为我平常就习惯和凡人一致。那样不易暴露……”洛愔一脸智慧的样子。
柳骞:“……”
细想来,这人应该是当时探查时在临安新有的那位神了。不过,他这幼稚的,怎能把这动作当玩笑……
“那不如我给你取个字吧?”柳骞原本是想打破沉默,可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了这句话。
“好啊!我早就想要个字了,只是一直没人取,也无高人指点。”洛愔眼神含波。
可柳骞这个“聪明人”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了。
二人刚认识,随便聊几句,就要给人家起字,这可无礼啊。毕竟字可是长辈取的,他比洛愔大不了几岁,况且人家还是自己救命恩人呢。
他耳尖绯红,洛愔那期待的眼神看得他直发毛,无法挽回。
毕竟话头是自己无意说出的,可能是因为他真的觉这个洛愔在他眼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很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好多无法遗忘的影子。
他一见洛愔,心里凝固的血就融化了,热而暖,就要沸腾了。
“不如,就叫‘琼瑶’?”柳骞真的觉得洛愔与卿珹长得很像,给人的感觉也是。
“好啊!琼瑶二字,象征美玉,也代表美好的事物。柳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博学多才,我很喜欢这个字。”洛愔勾起唇角,轻挑眼尾。
“呃啊,谢谢夸奖了,我倒也没啥……”柳骞更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百胜圣名扬天下,我很早就敬佩你了。”
“啊!?”柳骞又是一惊,“我没有什么值得敬佩之处吧?”
“当然有啊,您自小聪颖非常,意气风发,战争中杀伐果断,我很喜欢。”
柳骞顿了顿,想到了那段阴影,叹道:“话不能这么说,是人就有好有坏。你要博采众长才有更多长进,不要盲目看待别人,人的很多面都是藏在皮囊之下的。比如杀戮就是你不应该学的。”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这样便是了。”洛愔像犯了错的孩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常在民间吧,可曾听说过一个名为卿珹的公子?”
“卿珹我倒也有所耳闻,毕竟常行江湖,我也知道一些。慢慢说吧。当年我四处修炼,为民除害。是四年前吧,途中经过一小村庄,只见一大群军兵正在捉犯人。那些军兵心怀不轨,听他们口中说已捉住犯人并就地斩杀了,却仍不退还,还在伤及无辜,一些仆从和百姓都被其害。”
“我当时修为已经到了能成神的水平,看不过便出手对抗,欲救难民。也是那一战让我渡为了神。后来听当地被救之民说,他们捉的犯人名叫卿珹,据说是金陵卿氏子弟,也是文武兼备之君,但他们也不清楚卿珹是怎么被捉的。我也就知道这些了。”
“死了?”
尽管柳骞已经听过别人说卿珹死了这事无数次了,但每听一遍,心中还是有千斤巨石沉底,压得实实的,透不出一丝气。
他眼角有点湿热,脸发烫而通红,手心一直冒汗。他喘着粗气,心脏呯呯狂跳,乱了节奏。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你……怎么了?”洛愔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卿珹,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么?你不知道他死了?”
柳骞才缓过神来,笑着抹了抹泪水,似乎坦然接受了,或者说早就猜到这个结局了。
他躺了下来,倒在席上,目光闪烁,悠悠道:“是,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躺下吧,我有些困了,睡之前和你讲讲我们曾经的事。你愿意听吗?”
“那当然愿意,洗耳恭听。”
二人脱了外套,躺下来。夜色恍惚,万籁俱寂,只有二人正细细言语着。微风轻拂,连月光都有了涟漪。
“应该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柳骞曲肱而枕,架起一条腿,悠悠道来,“当时,我才十二岁,年轻,也不懂事儿,我有个哥哥,你也应该知道的,叫柳昭,柳相仪,他对我很好。”
“嗯,知道。”
“当时,还是悦安国朝卿氏王权,只是王氏日渐衰败,矛盾一发不可收拾。这位卿珹是卿宗主儿子,不过不受人待见,还患有天生心脏病。”
“他母亲在他三四岁时便死了。卿宗主大儿子是卿棹,就是那个决定卿氏灭亡的败类。卿楸是卿棹亲妹妹,也受不了哥哥的作为。卿楸自小疼爱卿珹,照顾周到,而卿珹自小被人欺辱,也多亏她阻止了他的自残。后来二人不愿在皇城,我家学堂正是热潮,很多人慕名而来,他们俩便来临安柳氏了。”
“原来是这样,当时柳氏学堂大名鼎鼎,我生于临安,当时也在那儿求学,只是家贫穷苦,后来便退了出来。”洛愔无奈道。
“唉,是啊,当时我们一伙人常常一处学习,一处玩闹。渐渐地,我和卿珹玩熟了,我们俩形影不离,是最好的朋友。”
“那这样的友谊很令人羡慕啊。”
“啊——”柳骞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 ,“在水里泡了几天,身子不懂事,别介意啊。”
“先不说了,睡吧,休息好了再聊。”
“嗯。”柳骞缓缓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缓而绵长。
窗外风声渐止,星月眨着眼儿,一切仿佛都安静而祥和地睡着了。
柳骞睡得沉了,做了一个梦。
梦境悠悠,恍惚朦胧。他在梦中,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十二岁时,那个梦开始的地方,梦开始的时刻……
轻风微拂,杨柳依依,在水镜儿上,照影
梳妆。水中还倒映着一块匾,四字“依依学堂”。
这是十多年前的一天,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会发生一次神奇的相见。
当时临安柳氏正是名传四海、无一不晓的鼎盛之际,吸引了很多人前来修学。
“依依学堂”便是柳氏所创之学堂,不过也得是有本事、有出身、有资质的人才能进。而普通学者则只能在柳氏广学厅学习。
漫天杨花乘风而起,翩翩起舞。暮春之景,落花遍地。
柳骞十二岁,与哥哥柳昭正在学堂内读书自习。这时下人传来消息——来了两位客人卿楸与卿珹。
当时是悦安年间,悦安国朝统治全国各地,而天子,即皇室,皆为卿氏,建都金陵。
卿楸是卿宗主卿冽正妻之女,为人善良温柔,极疼卿珹,处处照顾。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卿楸、卿诚二人便仅带了两个仆从,不远千里来到依依学堂修炼。
卿柳二氏自来关系密切,二人是上宾,被热情宽待。柳宗主柳杉及二位公子都出来相见,以后也要共同学习了。
柳骞生性活泼好交友,纯真烂漫。他拽着柳昭的衣角,急匆匆跑出教室来迎接远客。
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美丽清秀的女子,碧玉年华。
她身后还躲着一个懦懦缩缩的少年,看不大清,隐约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但只见得很小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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