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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倾心 ...

  •   柳宗主,也就是二位公子的父亲。他走了上来,身边挽着柳夫人。

      他们伸手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神色柔和,轻声道:“卿姑娘,卿公子,向这儿来,坐下慢慢说,令尊大人近日可好吧,将令爱托付与我们可是高抬了。别介意,这二位是吾家小儿,不懂礼数,可请谅解。玄儿,仪儿,快来问好啊。”

      六人牵着手走到了一个石阶小亭中,悠然坐下。桌上已备好了甜点、果品、菜品。

      亭挨着一棵杨柳,枝条随风起,如水波荡漾,又似梳妆女子,霎是好看。杨花落下,如白雪纷纷扬扬。

      “宗主好,夫人好。我们只是来此修炼,多有打扰了,还望见谅。”

      “不必了,暮云,你姐弟二人来此一路不便,理当重待,此礼甚薄。”

      “姐,姐……我,我嗯……”几人正在套话闲谈,一个小而虚弱的声音从卿楸身后传来,稚嫩而轻,“我……疼……有血,我疼……”那声音越发艰难了,几乎听不清,还带着浓重的沙哑 。

      柳骞方才就对卿楸身后的小孩子有些好奇,这会儿一听这声音,便忍不住向那儿看去。

      这回,那小孩子坐在椅子上,倒是看得清了。那孩子面部狰狞痛苦,苍白憔悴,长相倒有十分清秀俊美。

      他脸上满是疤痕,看上去有些像刀划的,一道道鲜红的细口子使得整张脸倒有些可怖。孩子瘦小得很,似是皮包着骨头,胳膊与骨相一目了然,明显得很,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要吹走似的,与肉嘟嘟的柳骞形成对比。

      那孩子还一手捂住胸口,衣襟上微微渗出些鲜红的液体——血。血流不止,直往外淌。他也坐不住了,额角经络凸起,喉间滚动,几乎发不出声,应该是越来越痛苦了。脸上没有血色,白得连青的和紫的血管也看的一清二楚。

      柳骞惊呆了,怔了半晌。

      卿楸可不那么怕事,应是已见惯了这场面,但脸也不止地变得苍白,手微微颤抖着,失声道:“琼瑶,琼瑶!你……不,快,快去治疗,这旧病如何这时候又犯了……”

      卿楸很快又镇静下来,与柳杉与柳夫人把卿珹抬进了为他们备好的住所内,请了府里的大夫。

      这是个院子,名曰“涟散苑”。院子内景色颇为秀丽,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水波荡漾,霎是好看。

      此时却也无心欣赏景色了,卿珹气喘嘘嘘,双手都捂着血流处,闭着眼皱紧了眉。

      卿楸也赶忙从行李中找出了一瓶药丸,拿了水给卿珹服下。

      显然,吃了药后,卿珹气息逐渐缓和起来。

      卿楸又拿了纱布,轻轻用纤纤玉手拨开卿珹的双手与胸前衣襟,止血消毒,缓缓包扎。卿珹内袍上沾满血渍,从花青色转为了猩红。

      柳骞呢,他跟木头人似的跟着人们走来走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喉间也不知动了多少下了,薄唇启合,但一直未能发出声音。

      见伤处理好了,柳骞才小心翼翼开口:“他就是卿珹么?这,这是怎么了?不会有大碍吧?”

      卿楸见问,叹了口气,带了众人退出房中,轻声柔和地道:“这是我弟弟卿成,卿谅瑶。这孩子又是命薄,又是命大。说来话长,他自出生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不时心一急或一紧便会发作。再加上自小待他不好他便有些心理问题。”

      “在金陵城时,他常常自残,不久前最重的一次便是捅了心口,还是极深、极长的一道伤痕,也治不好留了疤。心脏病发作时,他这疤就又开,血流不止。刚刚恐怕也是害怕陌生环境,一时情绪冲便……”

      卿楸哽了一下,便也不再说了,只低了头叹气。

      柳骞心里一阵堵,似是一块千斤石闷闷地压了上来,又酸又涩。

      他心里暗叹:这孩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命却实在捉弄他,可怜可惜啊。我也想帮忙,要不试试插入他的生活,好好安抚他吧。

      柳骞自小性情温柔,心怀众生,容易共情。

      ***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后卿珹的病才终于有了好转,吃了饭,喝了水,能说话走路了。

      这天卿珹的病还未全愈,还在涟散苑内休养。趁着学习间隙,柳骞闻卿珹病快好了,才悄悄跑出来看望。对别人,柳骞总是很热情。

      柳骞蹑手蹑脚地溜进院子,穿过池塘与走廊,轻轻走到卿珹卧室,抬手敲了敲门,便推门迈步进来。

      这会儿卿楸正好出去了,卿珹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衣间挂着的一个小风铃。

      那是银色的,雕得极为细致,下面还吊着三颗白玉珠,与一条月白色的流苏,飘然高洁。这风铃不是一般市场上能买到的,算是件宝物,应该是价值极高、意义非凡的玩意儿。

      卿珹见有人进来,看样子是吓了一跳,红着脸快速收起风铃,抬眼望去:一位身着青衣,内衬白衫的少年,双眸温情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清笑。那人长得俊美,肤白若雪,乌发由一条青丝带挽起,看起来当真一位天真无邪的富家小少爷。

      卿珹不知在想什么,只低了头,也不说话。他身穿沉香袍,高马尾由白绢带松松地绑着,一副慵懒惬意之相。

      凡是几大著名武门,必有专门的服装,外套颜色、花样、布料等皆相同,毕竟是学堂,因此也可以理解为校服。就比如临安柳氏的学服为青衣,金陵卿氏的学服为沉香色衣。

      柳骞先开了口:“你可是卿公子?”

      “嗯。”一个稚嫩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发出来,“我姓卿名珹,字琼瑶。敢问你是?”

      “我嘛,柳二公子,名骞字若玄,不必见外,只管闲谈。”

      卿珹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柳骞。四目相对,二人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卿珹便又把头低了一点。

      “柳二公子今年几岁?”

      “今年刚满十二,几周前才过了生日。你呢?”

      “我,我才十一岁。不过这么算,我们应是同年的,我几个月后就过生日了。”

      柳骞又是温和一笑:“不过,那我可算是你哥哥了。”

      “嗯,那……若玄兄,这学堂如何?”

      柳骞笑意愈浓:“不必这么叫,我不喜礼数,而且初见你便喜欢。我好交友,咱俩交个朋友如何?以后,你便叫我二哥,大哥嘛便是我亲哥柳昭柳相仪公子,你应该认识的。”

      “在这里我们也日常玩玩闹闹,学习文武罢了。这学堂倒也没有多好,你别听人瞎说吹牛。偷偷告诉你,这儿可有一处有趣的,名曰‘百木园’,有许多花草树木。以后你病好了,我带你去。”

      “嗯嗯,”卿珹听得入了神,好像在思索什么,“好的二哥,我自小可没你那么好,也没什么人陪我玩儿,你就算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了吧!毕竟我病重时,除了姐姐与父亲来看过我,从来没有与我无关的人来过……”

      “唉,你的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了,你姐姐也谈过,我都不敢想象有多可怕……”柳骞有些心酸,叹道,“那么,你叫我二哥,我叫你什么呢?你的字我倒挺喜欢,琼瑶,美玉与美好,不如我叫你瑶瑶吧?”

      “嗯,二哥,瑶瑶这个称呼不错。”卿珹也笑了。

      “瑶瑶乖,好好养病。”柳骞挥了挥手,“我是趁下课来的,现在也该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快点好起来,我们才能一块儿学习玩耍。”

      “好的,再见,二哥!”卿珹又躺下了。这回,他捂着脸,仰望天,眼角似乎噙着泪,“……我……”

      柳骞轻轻关上了门,悄悄走了,回去上课了。

      教室的灯光明亮,却迷得人欲睡。柳骞不爱学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却已飘到云外天涯边去了。

      这师父是他远亲,大家都称作“柳老叔”。此时他正摇头晃脑,咿咿呀呀读着文章。

      ***
      又是三天过去了。

      这几天来,卿楸白天出去与各家人士友好谈聊,也在依依学堂内的名门班中学了几堂课,认识了不少人。

      名门班,顾名思义,便是当时的五大名宗门中的贵族富家子弟慕名而来,组成的最佳、最好的班了。卿楸也时不时回去照顾卿珹,日日夜夜,尽其所能。

      这天,卿珹的病终于痊愈了,去上学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三天柳骞和柳昭都来过,给他带来了些好吃的和小玩意儿。卿珹一脸好奇地背着姐姐代为带回来的课文与书籍,牵着姐姐的手走进教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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