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郊游 这世上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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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陡然一黑，柳骞感到意往阵中有些动荡，自己的灵识虚体不太稳当。他微蹙起眉，转眸看向洛愔，问：“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下一个场景和目前场景的地点有所转换，所以有些动荡……”
洛愔的话的尾音一点点褪下去，转而轰然一震，又恢复了平静，面前的景象也一点点亮起来。
时间来到几个月后，地点换成了柳氏依依学堂，正是初学兵器，卿珹左臂不小心被柳骞的神兵日轮所伤之际。
那之前卿楸和卿珹收拾好出发时还是受了点困扰，卿棹又发难，于是二人只带了暮秋与另一个小侍女，来到临安城柳府。
卿珹初见柳家生人时心脏病又发作了。而胸口渗血则是因为他自捅心口后留下了长久疤痕，终生不去，那时候长好的时间还不长，容易撕裂。
***
此时卿珹臂上伤口狰狞，鲜血汩汩，把柳骞的刀刃都染红了。
话说从前，卿珹手臂上的划伤也数不胜数了，对这一类伤没多大痛觉。
可这回的日轮可是有灵的神兵，不比寻常的刀，伤更是重了几十倍，血怎么都止不住。
卿珹倒不慌，他因为来了临安，已经好久没有流血了，此时竟生出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觉得这样不对，又暗骂自己一句。
而柳骞却早已惊慌失措，忙颤着双手扔了刀叫人来帮忙，又是内疚又是心疼，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第一次用神兵，实在手生……瑶瑶，你，你别忍着，太痛了就叫出来……”
“我……”
卿珹从来没有被非亲之人如此在意心疼，不禁有些茫然。
柳老叔是名副其实的好师父，手下出过多位高徒。他郑重地检查了卿珹的手臂，并施了点治伤的法术。他的修为据说离结丹成神就差那么一点，只是天资不够。
周围的人也很热情，侍仆匆忙找了药材敷上并包扎好了。
卿珹心下一动，眼睛有点发涩。他好像发现这跟自己所认知的有所不同，世上还是有许多人情与爱意的。
那颗冷硬而疯狂的心，似是被逐渐温暖融化，重见人间光明与美好……
***
几月后，几近夏末，依依学堂开展了一次郊游活动，学堂上上下下所有门生都可以去。
地点是临安城里，离柳府不远的一片树林及其边上的一座小山，分别名为相林和相山。
此时名门班里比从前多添了两位，一男一女，都来自潇湘常氏。
女子是常韫亲妹妹，名曰常湘漓，是位妙龄少女，长得水灵柔美。
男子是常家的养子，叫衍椹。他与江州衍家无关，不知是宗主未赐其常姓，还是自己不愿。他长相和资质都很平庸，待人也刻薄，不好相处。
出发之前，名门班里那几位就七嘴八舌开了。
“若玄兄，你们家真不够意思，怎么次次郊游都选相山与相林？”活泼俊朗、身着紫衣的公子常韫一手扯着柳骞的袖子，一手捉住衍峙的手，笑道，“你说是吧，寒烟兄？”
被问的衍峙，衍寒烟清冷文雅，一身杏衣。他周身好似蒙着冰霜，只微抬眼皮，“嗯，无趣。”
这位好像对玩的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平时修炼却很是认真。常韫这句问话也是多此一举。
可常韫好似是故意的，借此来多找个理由。他盯着柳骞：“就是嘛，若玄兄，你看这位都说无趣了，换个地方呗。”
“额……这也不是我能定的啊。”柳骞笑着叹了口气，嗓音温润好听，轻轻挣开了被扯住的袖子。
“你跟你爹好好沟通一下？去多了我都没新鲜感了。”常韫眼巴巴地盯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学堂中的事务都由柳老叔管，我爹没空呢。”柳骞无奈地扫了扫兴。
“不是……那你跟柳老叔沟通一下嘛……”常韫还未说完，就被冷言少语的衍峙一把拽了过去。
“哎，你干嘛！”他面上略带怒色，可年纪和力气都比衍峙小，挣了几下却无半点用，于是只好放弃了。
“别废话了，丢脸……还无聊。”衍峙面无表情地道，“爱去不去。”
这位在常韫这里说的话算是最多的了，和别人那可真算得上惜字如金。
常韫一时语塞，只好乖乖闭嘴了。
卿珹刚到教室，就见了这一幕，心中不知为何感到空空的。他一直以来都有些敏感，此时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直到柳骞走向他走来，拎起他的书包，他才回过神来，“二哥……”
柳骞很轻地皱了皱眉，与他一同来到座位。
“瑶瑶，今天郊游，你带那么多书干嘛？”
“……”
卿珹一愣，才傻傻反应过来，自嘲道：“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傻了，你信哪个？”
“都不信。”柳骞一挑眉，勾了勾他的鼻尖，笑道，“我信你疯了。”
***
相林与相山离依依学堂的路程也不过一二公里，很近，但没有太多美景。常韫其实说得不错，那地方去一两次还有意思，多了就无聊了。
那天的晨光早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黄，像打翻了的蜜罐，空气里也飘着点甜丝丝的暖。微风带起一丝暑气，枝头绿叶投下一片明快跳跃的阴影。蝉鸣悠悠，引出欢声笑语，打破了林中宁静。
柳骞的门生大多是些纯真活跃，无忧无虑的傻孩子，平时修习疲劳，此时一个个都敞开了话匣子，走道不看路撞树上的，扮鬼脸翻白眼嬉笑的，手舞足蹈扭来扭去的，总之啥种类都有。
看到这些，卿珹莫名一阵心悸与无端失落。他想到了卿家的门生，那都是些什么，打架斗殴，仗势欺人，两者的对比该有多鲜明啊！？
掌心的温热打断了卿珹的思绪。他抬头对上柳骞的目光，决定不再去想那些腌臜事。
最好永远忘记，再也不要想起吧……
小径边的草木平平无奇，唯有小野花出点儿彩，薄柔如丝的瓣伸展着，如轻纱仙女楚楚动人，又似小星星散在草丛里。
“真无趣，若玄兄，琼瑶兄，你俩在乐什么呢？”常韫扭头凑了过去。
卿珹与柳骞正手挽着手，走在卿楸与柳昭身后看他俩，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得灿烂。
“咝……八卦的味道。”常韫也盯上了前方男女二人，偷笑起来。
柳昭与卿楸年龄相仿，十六七岁的样子，十分投缘。
今日郊游，二人便一直拉着对方的手说笑，也不去理睬旁人。
这会儿，柳昭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卿楸，采了几朵新鲜的绯色野花。他的手很巧，三下两下便把花儿编成了一个花环，亲手戴在卿楸头上。
卿楸碧玉年华，脸上白里透红，衬上花环，更让妩媚中多了几分娇羞。她抿着嘴笑，似含苞欲放，令人心动。
卿珹有些酸楚自责。他很久没见过姐姐真正开心的样子了，这恐怕跟他关系重大。
“不对啊，你俩爱吃狗粮？”常韫的嘴当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话痨！”柳骞对谁都温柔，就是嫌常韫烦，“找你寒烟兄去。”
衍峙就更不会理他了。常韫方才就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儿只好灰溜溜折回去。
柳骞早就发觉了卿珹不对劲，好像有点儿不高兴，这会儿那烦人的东西走了，他才开口：“瑶瑶，你怎么了？是被烦到了？”
“没什么……”卿珹急急醒神，随便找了个话题，“这儿还有什么好玩儿的么？”
“就说这儿无聊嘛，”常韫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了这话，又蹦了回来，“琼瑶兄，我告诉你，这地方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相山路口的浆果林了。这季节果子刚熟，皮薄汁多，可美味儿了！”
“滚。”柳骞毫不客气地揪起了常浥然的耳朵，估计是嫌他抢了自己的话。“问你了吗？”
常韫只好尴尬地捂住了耳朵，卿珹则在一边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我也正好想说那浆果林呢，”柳骞松了手，“这儿我们平时也来，次次都来采野果。野果是当地特产的，你应该没吃过，尝尝鲜儿吧。”
***
浆果林中，常韫扯着衍峙的袖子，嘴里叨叨着。
柳骞递给卿珹一个空果篮，柔声道：“瑶瑶，你看这果子，有红的、橙的、黄的、绿的，好吃的是……”
“红的！”边上转过来一个风流俏丽的公子衍陌，“卿琼瑶，这红的可甜了，快尝尝。”
说着，衍陌递来一个红得发亮的果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卿珹被盯着发毛，尴尬地咬了一口，就见柳骞去扯着衍陌大笑起来的脸。
他正疑惑，下一秒一股强烈酸意就从舌间炸开，弄得他浑身一颤。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酸的东西！
卿珹一脸痛苦面具，吐着舌头扇风，果子从颤抖的手中滚落。
“不是说甜的嘛，这味道……”卿珹无法用言语描述方才的味觉。
“啊？不是很甜么……”衍陌装模作样地答道，“不好吃吗？”
何止是不好吃，差点儿把一生酸的味觉都搭进去了！
柳骞正色瞪了一眼衍陌，“别信他，衍二就爱戏弄人。真是……也不知这一家如何生出这般两样的人。”
“这里的野果不寻常，红的是初结的，酸得紧，之后变橙变黄，绿的才是熟的，可甜了。”
“哈哈哈……”衍陌见被揭穿了，也不憋着，在地上笑着打滚，“咳咳，不对啊，你刚才咬的那口呢，没吐出来？”
“没啊。”卿珹才接过柳骞给的绿果子，正准备吃，突然发现地上那位直了腰，竖起拇指。
“哥，你才是我哥！当年咱们第一次来时，我听别人说酸，不信邪尝了一口，结果刚舔到就扔掉了，还足足喝了几大杯水。你就一声不吭咽下去一整块了？”
“……”
卿珹无言地吃下柳骞给的绿果子。这个的味道才正经，甜蜜多汁，又软又糯，咽下后口中还余味不减。
***
正在这时，一声惨叫从一旁传来，明显是常韫的声音。
三人往那边一看，只见衍峙瞥了眼倒在地上一身灰土的常韫，冷冷地道：“现在听话了，痛么？”
三人几步凑过去，搀起了倒地不起、揉腿喊疼的常韫。
这位一只膝盖擦破了点皮，衣服上满是尘土，嗷嗷乱叫，佯装腿瘸地靠在衍峙肩上叫骂。
他们一问，才知道方才常韫想逗衍峙，借摘果子方便之由，像猴精儿一样上了树，把摘下的果子净往衍峙头上砸，还玩笑说有本事也爬到树上来。
衍峙很烦这等幼稚之事。他面上微带怒色，既是劝诫也是警告地淡淡道：“浥然，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很疼。”
“疼什么疼？我会怕摔？有本事你让我摔一个。”常韫满不在乎地答道。
这也算他自找的。衍峙对树干重重来了一拳。这种果树本就算是树干弯、枝桠软的，这一拳使整棵树都猛地摇晃起来。
于是，常韫遗憾离树，摔了下来。
“寒烟兄，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有你那么狠的吗？太过分了。”
“说到做到罢了。况且你一个修仙的，这么矮的树摔下来还能破皮，平时也该多加努力了。”
“你！”
常韫单脚跳着走，手搭在衍峙肩上，在对方耳边开始了新一轮抱怨与吵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