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圣神 走吧,永别 ...
-
白婠心中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气都喘不过来。
她与卿冽对视一眼,举起兵器作战。
白婠手持乱玉枪,注入强劲的灵流,一枪1刺杀百十只妖鬼,又一枪消灭几道散射的黑暗法力。
她快到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衣袍翻飞,在咆哮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一闪而过。
但是不行,二人这样攻击的效率还是太低了,黑暗力与妖鬼都源源不断,成千上万,如潮水般涌来,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办,婠儿,有什么法术能驱散疫情或是封印黑暗力团吗?”卿冽问道。
“妖鬼是由黑暗力团产生的,而黑暗力团原本是被封印的,在长年累月无人顾及后蠢蠢欲动,如今正好爆发了。我曾创过一个阵法,大抵既可解索命痘之难,但以我却无力封印黑暗力团。”白婠浴血奋战,分神答道。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不少神和修士也来助战了。
但当时的神,战斗力都不高。那一辈本来人才就相对较少,还有不少都在富贵乡中落没了。
白婠被鬼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挣不开身。
“这阵得在无人处静心蓄力才能使用,耗法力很多!”
白婠满脸鲜血,身上也伤了多处,头皮都发麻了。
“先灭妖鬼,在下一波来前开阵!”
不容易啊。
当时世界神只分为阴神与阳神两道,虽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力,但没有分开。
众神混在一起学,有些天生不适合那个属性,因而学艺不精,无法发挥擅长之处。
终于,一顿猛战后白婠终于浑身腥臭地冲出了突围。
她立刻到一块空旷之处,打坐集中精力,调息着体内的灵力流转。
一会儿,她一合掌,蓝色火焰在她手中绽开,石破天惊,直冲云霄,分散到四处,连成线,交叉复杂地织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力极强的阵。
这是白婠早期浪迹天涯时发明的阵。
此刻,白婠的眼睛变成了蓝色,似乎疯狂燃烧着。她好像把一片金灿灿的羽毛投入了阵中,又大喝一声“开”。
顿时,眼中火光四射,阵中的蓝焰升成一条条火柱,连接天地,熊熊燃烧。
四处的黑暗法力与怨气被集中起来,融入蓝色火柱中,逐渐融化吸收,变为灰烬,消失。
终于,几刻钟后,索命痘平息了。
白婠微阖眼眸,无力地倒在地上,身子犹如一团软泥。
她变了。
卿冽快速奔去,跪在她身旁,扶起她。
白婠面无血色,躺在卿冽怀中,她脸上长出细细的皱纹,头发也有不少白了,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
可她还不到三十岁啊……
索命痘本就是以黑暗法力为基础的。
自然爆发的黑暗法力的强度,远不是人为放出的可及的。
波及的范围越大,要收住场所耗的法力也越大。
当时的范围要比后来临安的更大,解决也难得多。
哪怕是圣神娘娘也得精疲力竭。
“阿冽,怎么样了,还撑得住吗?”
白婠大口喘着粗气,虚弱地轻声道。
“婠儿,别管这个了,你自己要紧!不过,前线快不行了……”
卿冽泪水夺眶而出。
白婠所施的阵法只能消灭引发索命痘的那一部分黑暗法力。
虽然那一部分已经占了大半黑暗力团,但是剩下的仍旧控制着无尽的妖鬼出来。
“别管我了,你快去支援,我想到对策了,不过会牺牲一些,但不要紧……”
白婠猛地直起身子,用力推开卿冽,又急收回手捂住嘴。
“咳咳……” 摊开的手掌中满是鲜血,嗓子又甜又咸。
她笑了,已做好了计划,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
卿冽急了,忙想拉住她。
白婠想起了几件事,也算是遗嘱,便握住他的手,道:“阿冽,别怕,我有几条秘法禁术,希望传给后人,就卿珹和柳菅吧。”
她递给卿冽两个香囊,是莲花图案,早年白婠亲手织的。
“在这里边,你亲手,给他俩,里面的卷轴我用法力缩小了,拿出来就会变大的。”
“还有,神都太弱了,五法齐修属实不当。临死前,我想把五行法分开,分成五道。这样,以后的人会更强。”
白婠一字一顿道。她在强作无事,想掩盖自己此刻的虚弱。
“好,好……你既已决定了,我无法阻拦。”
“我也愿牺牲……”
卿冽看到了白婠复杂的眼神,但他很快就理解了里面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同意,那我让一步,求你同意我剖出灵丹助你施法。”
“难为你懂我的心,听话,要好好活……”
白婠笑了,那么灿烂,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就算此刻的她伤痕累累,极度虚弱。
卿冽哭的更响了。
最终时刻,他卸下了所有表面的坚强、勇敢、镇定。
“别走,别走……”
他红着眼圈,双手抓住胸口,面目挣狞了一会儿,嘴角也有血迹淌出。不一会儿,手中出现了一粒亮的刺眼的东西,是灵丹。
“带着吧……”他虚弱地喘着气,笑了。
“好了,别怕,阿冽,没事的。”
“夫君,我爱你……”
卿冽情绪差点决堤。
白婠笑着接过灵丹,将腰间的浴恬铃还了回去,伸手从身后解下乱玉枪,递给了卿冽。
“我不用了,这两个,留给阿瑶吧……”
说完,白婠飞到空中,也剖出自己体内阴、阳两颗灵丹。
三颗丹化作三片莲花瓣儿,在空中悠悠舞动。
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爆发出来。
瞬间,一阵狂风卷地而起,空中出现五行阵,聚集了世间众法,缓缓剥离、重塑,形成了五道。
金阵合一,散去,又是一场落花雨……
就剩封印黑暗能量团了。
白婠最后看了一眼她爱的人,看了眼她爱的苍生,看了眼她爱的人世。
走吧,永别了……
她将三颗灵丹又变成了一朵盛放的雪白的莲,来到黑暗力团旁。
她眼中、手中燃起金色的熊熊烈火,黑暗力团也灼烧起来,化作一股黑风,被吸入莲花内。
白婠化作一缕清风,包裹了摇摇欲坠的莲花瓣儿,在空中盘旋。
花闭合了,清风与黑风搅在一起,封在花中,花也渐渐变得透明,无影无踪了……
天下第一神,一代传奇,圣神娘娘……
天亮了,万物复苏重生,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唯独少了一人。
天地运转,日月星宿。
风儿轻轻地吹,阳光轻轻地洒,鸟儿轻轻地唱,花儿轻轻地绽。
卿冽把东西交给了指定的人。
他无言地坐在桌前,发呆,不吃不喝几天几夜,很像当时的白婠。
金陵卿氏没有人管了,白婠牺牲,卿冽无心理事。
卿会卿项与那一群仙人又放肆起来,虽不如从前,却也为害颇多。
卿珹一生中的至暗时刻即将来临。
-
二人从阵中退出来了。
柳骞惊魂未定:“圣神,她……瑶瑶……”
“嗯。”洛愔似乎下意识到应上了,又感觉不对,“咳咳……柳公子?”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眶里的泪珠打着转儿,又哽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圣神娘娘真不愧这个名号啊……从阵里有哪些细节和线索跟临安这次有关?”柳骞叹了口气,思索起来。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香囊的秘法中应该就有开启与消灭索命痘的那条阵法。你知道这个柳菅是谁吗?柳家人?按理来说,这位霜仙人就只能是卿珹与柳菅中的一位了。”
柳骞听出了洛愔话中的一丝惊讶。他其实也是,但不知道是否惊讶于同一件事。
“卿珹我之前说过,是我最了解的朋友,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也没有动机。况且,你也说了,他已经……死了。柳营我略知一二,他小时好像父母双亡,流浪在临安城中,被我父母收养。但下人好像对他不好,我当时才三四岁,刚刚有记忆,只记得他逃走了,听说是要找新的归宿,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这就出来了,这位霜仙人应该是柳菅。最确切的理由就是墙上写的是侄儿,卿珹是圣神的儿子。但我们现在找不到柳菅。”
洛愔揉着眉心,声音略有些沙哑。
“可这就不好办了,柳菅失踪多年,我未曾听任何人提起过他,毕竟一般有人成神消息,都很快会传开的,这一点就很可疑。我估计他应该是改名换姓了。”
柳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在斜视中看到了桌边的一行小字,指着道,“哎,这是……‘江州斤湖’?什么意思?”
洛愔正思索着,听柳骞一说,也凑了过去,道:“江州斤湖……我云游四方,也曾听闻,那里似乎在几年前也发生了一场乱子,好像也是疫情。”
“哦,怎么说?”柳骞来了兴趣。
“江州离这里远,我没去实际调查过。听说那里感染了一种奇怪病的人也是全身长痘,严重了便会失控,与索命痘基本相同。但不同的是,那种病并没有传开,两三周便又恢复了平静无事。”
“这是不是柳菅在试验,他想知道是否可行,发现可行后又及时收了场。毕竟索命痘的阵法只有他会,而且范围比较小的话,他要收住,也不用耗费很多法力。恐怕如今临安泯水的才是他的最终计划,那么动机是什么?难道是想报儿时的仇,灭了柳氏?”
柳骞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理,却也不完全有理。按你说的,他这样做很麻烦,如果仅仅是因为儿时的待遇不好而报仇,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这样做相当于在玩自己。这个阵由圣神所创,而圣神只用这个阵消灭索命痘过,世上还没有人用这个阵去开启。他纯靠自己琢磨,第一次试验自己也保不准会有什么后果,要是在斤湖弄得范围大了,那极损法力也得收住。那不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嗯,还是琼瑶想得周到。”柳骞点了点头,“那么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说的也不一定对。我觉得他在斤湖试验这个猜测没错,这种强大的阵法没有先例直接往正事上使用是大忌。但我也说了是正事,而且是只有利用索命痘才能解决的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事,他才会愿意去冒这个险。不过目前对于我们来说,他的动机是什么,没有太大影响,先放一放吧。”
感谢观阅

一段往事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