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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久后晋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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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晋胤重伤归来,说是中了剧毒,而毒正下在我亲手绣制的那件衣物上。
圣上大怒,朝中势力纷纷声讨,说,镇远将军府意图谋反,其心可诛。
圣上当即下令彻查将军府,无口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将军府。
我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梳洗,宝盈在身边急的团团转。
“郡主,这可怎么办啊?怎么会出这事,奴婢明明仔细检查过,怎么会有剧毒。”
我看了眼门外的士兵,冷静道“不怕,我们将军府一向忠君,必然不会有事。”
这时,宫内来人,说是太子殿下醒了,要见我。
我急忙起身,顾不得梳妆好,疾步上前问来的太监:“阿胤怎么样?他还好吗?”
“郡主随咱家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别愣着了,快收拾啊。”
我隐约感觉这个太监的态度奇怪,但晋胤醒来这一天大的喜事让我来不及思考,我转头急忙嘱咐宝盈给我梳洗。
半个时辰后,我一身素衣第一次踏入晋胤的寝宫。
晋胤虚弱的靠在床上,我见他苍白的面容,心中焦急,然顾忌着东宫的其他人,只得保持着世家小姐的礼仪,规矩地坐在床边的坐凳上。
“阿……太子哥哥,你还好吗?”
晋胤看出了我的关切,挥退了身边的侍从,我见状急忙凑上前,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却被他用力挥开。
“阿胤?”
“聂菀瑜,你为何要害孤?”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晋胤,他竟然觉得是我害他。
我看着他眼里的冰冷和戒备,宛若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比五岁那年的河水还凉。
我踉跄几步,心里有些恼意,我站直身子,淡声道:“竟然殿下已经定罪,菀瑜也不解释了,殿下若真觉得是我做的,只管来查。”
晋胤瞪着眼看我,眼里夹杂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为什么就不能……”
剩下的话许是由于他身体太过虚弱,轻的不能再轻。我也不想去探究,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想到下次再见面,他竟是真的来取我性命的。
几天后,又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天气,京城大雪纷飞。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堆积的雪发呆。
“郡主,天冷了,别靠近窗户,当心着凉。”
我没挪动身躯,懒懒道:“再凉也没有心里凉。父亲那边还好吗?”
宝盈见我不听劝,叹了口气,塞给我一个刚捂好的汤婆子,絮絮叨叨说:“将军倒还是每天晨起练武,倒是二公子,这几日奴婢见他头发都稀疏了不少。”
我浅笑:“真是辛苦二哥了,若不是我被看管在房间,许还能帮到他。”
“郡主,你说太子都醒了那么久了,不说给咱们洗脱冤屈,怎么都不来看看您?”
“他不来才好……”
宝盈察觉出我脸色不对,立马明白定是当日出现了问题,边打马虎眼把话题岔开了。
许是不能在人后非议人,这不今晚,晋胤就带着一众将士来了将军府。
我被侍卫传到外厅,刚踏进外厅就发觉气氛不对。
父亲和几位哥哥跪在地上,一向精致的母亲鬓发散乱,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我顾不上去看晋胤,连忙跑去母亲身旁想要把她搀起来。
“大胆,罪臣之女聂菀瑜,还不跪下速速接旨!”
我循声望去,还是那日那个太监,这次他脸上的讥讽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我淡声道:“本郡主是先皇亲封得的长荣郡主,见到皇上亦可免跪,你想逾矩?”
那小太监似乎没料到我敢戗声,一时呆愣在那。
我转头看了眼宝盈,宝盈立刻会意,上前给了小太监几巴掌,直到他跪地向我求饶,我才示意宝盈住手。
我转身看向晋胤,他至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这幅样子到真像又回到了那晚以前。
“我聂家何罪之有,值得你大驾光临?”
晋胤抿唇,向后挥了挥手,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将手中的圣旨给我宣读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王聂远,私自窝藏他国皇子,有奸细之疑。令其女谋害皇嗣,有叛国之嫌。经太子查证,于聂家书房翻出通奸敌国之书信,罪已诏。朕念在聂家曾于社稷有功,故准许留聂家众人全尸,于亥时执行。聂远其女,聂菀瑜,念在昔日情分,剥夺其长荣郡主的封号,特赦,免死。”
我看着晋胤熟悉的脸,只觉得这张脸如今格外的陌生。我笑着向他走近,被一旁的侍卫拦下。
“晋胤,你当真好狠,我怎么会觉得你优柔寡断呢!”
晋胤看着我不说话。
“郡主,哦不,如今应是聂姑娘了,您放心,圣上仁慈,先皇的圣旨依旧奏效,您不日便可嫁进太子府……为妾!”
那个小太监脸上尽是恶意,我已无瑕顾及他。
亥时到了,将军府四处传来凄厉的喊声,我死死地搂住母亲,我好后悔,真的后悔,我该许家人安康如意的,我不要这无用的喜乐。
母亲温柔地拍了拍我,抹干我的泪水,柔声道:“瑜瑜,要好好的活下去!”
说罢,母亲拔下头上的发簪,刺入心脏。温热的血争相恐后地涌出来,我试图用手去按,但毫无用处,母亲的身子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凉。
我站起身,直直走向晋胤,“为什么?”
晋胤还是不说话,但他身边多了名女子,说来也恶心,那女人用着和我八分相像的脸柔情似水地附在晋胤怀里,笑吟吟地看着我,眼神挑衅。
是了,晋胤喜欢温婉淑德的女子。
我不知什么时候弄掉了一只鞋,赤脚踩在雪地里,许是聂家上下一百八十口人的血太过炽热,竟觉得烫脚。
我看着晋胤,一把抢过旁边侍卫手中的剑,“晋胤,我一定回来找你报仇!”
弥留之际,我仿佛又看见当年冬河上拉我上岸的小少年,他眼睛纯澈明媚,竟从来没有晋胤半分影子。
顾汐的娇嗔将我逐渐迷离的思绪拉回,她靠在晋胤怀里,娇嗔:“殿下,妾身脚底沾上这罪人的血浸红的雪水,看着好生恶心。”
晋胤蹙眉,顺着顾汐的视线瞥了我一眼,随即动作轻柔地握住顾汐的手:“那孤让人给你擦干净可好?”
声音温柔似水,是从未对我有过的态度。
接着我就感觉肩膀被人拽住,整个人如破抹布一样丢在顾汐脚下。
顾汐假意推拒:“菀瑜毕竟是郡主,这不妥。”
晋胤声音里透着毫不遮掩的嫌弃:“戴罪之身,能为孤的爱妃擦脚已是对她的恩赐。”
呵,戴罪之身。
我聂家满门忠烈,若不是我眼瞎心盲,怎么会沦落至此。
是我害了聂家。
若有神佛,若这世间当真有福报,哪怕付出一切,我也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月光照进恢复死寂的将军府,大雪给地上躺着的人们裹尸。
寂静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和踏雪的窸窣声。
“聂菀瑜,我来替你还愿了!”
我再次睁开眼,是以灵魂的状态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跟在晋胤的身边。
是的,我的灵魂被救下了。
这事还得从那天我一怒之下从东宫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我没站稳摔倒在地,抬头却愣在当场。
这女子……长得与晋胤有七、八分相似。
“聂菀瑜,敢不敢与我做笔交易?”
她压低身子,借着搀扶我的动作在我耳边轻声道。
鬼使神差,我答应了她。
这女人奇怪得很,宝盈刚追上我,转眼她就不见踪影,我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那晚自刎前,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再见时,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我”比雪色还苍白的躺在地上,晋胤竟是连裹尸也不肯为我做。
也罢,日后我们也只会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聂菀瑜,我们的合作可以开始了!”
我飘进殿内,俯下身想闭上母亲的眼,却做不到。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女人莲步轻移走至殿内,脚步比我这只鬼差不多,沾染鲜血结块的雪没半点沾染到她脚上。
“没什么,想让我那愚蠢的哥哥发出点应有的代价罢了!”
我让自己缩在母亲身边,依偎着母亲,像是母亲还在抱着我一样。
“我要怎么帮你?我连触碰活物都做不到!”
女人笑得极媚,眉眼却比屋外还冷。
“死去的人可比活着的人带来的杀伤力更大!”
我没仔细琢磨她话里的含义,只轻轻说了声“帮我替聂家收个尸吧……”
从那以后,白天我就待在晋熙的身边。
哦,雇主说她更喜欢叫无忧的时候,“无忧”是她的法号,但拜晋胤所赐,他毁了她的无忧,她自然要回赠晋胤一场“黄粱美梦”。
晋熙其实是晋胤的胞妹,这事是连我都不知道的皇家秘闻。
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太子妃生了对双生子,双生在皇家是不幸的象征,所以身为女子的晋熙被秘密送往佛门,成了佛门下的一个小尼姑“无忧”。
这事做的天衣无缝,可人一旦位居高位便害怕夜长梦多,当今圣上不想沾上亲生血脉的鲜血,便将此事告知了晋胤。
晋胤在成为太子的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身边暗卫屠了佛寺。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晋胤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我当时还高兴得整宿没睡。
原来,竟是为了掩人耳目么?
“那你不该更恨当朝天子么?”
我飘在她身后,看她逗弄手上缠绕的小蛇,问道。
“我与晋胤是实打实的十多年兄妹,并非止于血缘。”
我不解,但到时候了,我该去晋胤身边准备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