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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聂家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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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聂家嫡女,父亲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祖父更是先皇亲封的镇国侯,我族男儿浴血沙场,获战功无数,换来了显赫的家世和百姓的爱戴,以至于我还在母亲腹中便被先皇封为长荣郡主,享公主食邑。
那个时候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皇后还是太子妃,而晋胤也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孙。
听我娘说,在我的满月宴上,我看见先皇非但不害怕,还极为亲近,当即把那位天下顶尊贵的男人逗得笑逐颜开,朝我祖父笑着说:“你个老东西竟能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孙女,当真是上天垂怜!”
祖父气的吹鼻子瞪眼,没好气道:“羡慕了自己找你儿子儿媳们生去。”
先皇也不恼,反笑着和身边人打趣,最后半玩笑半正经道:“长荣郡主聪颖伶俐,风姿雅悦,性行温良,深慰朕心,你们几个小子,谁得我们长荣倾心,朕就册封谁为皇太孙。”
自此,年幼懵懂的我一下成为了京城人人趋之若鹜,争相谄媚、讨好的对象。就连我长大后不喜寻常女儿家的闺秀礼仪,偏爱跟着祖父舞刀弄枪,全然没有先皇所说的“性行温良”,反倒经常将那些个上门张口闭口就是“君子好逑”的皇孙扫地出门,也不会有人说我半点不是。
而先皇也时常来家中和祖父闲聊,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些金贵玩意儿,听说是西域送来的贡品。
在我的记忆里,先皇是和祖父一般宠我的帅老头,只不过先皇更加“文雅”一些,时不时憋着坏教我戏弄祖父,同时也教我怎么对付那些不怀好意的男子,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个皇孙,每次他都乐得直不起身,惹得祖父一脸嫌弃。
但也是从先皇口里,我才知道祖母是个多么风华绝代的女子,祖父当年为追祖母犯了多少浑,让他们这些兄弟又急又气。
我从未见过祖母,但在我还不懂爱的时候就知道祖父定是爱惨了祖母,我想以后我一定对爱人比祖父更甚。
许是上天见我实在无聊,八岁那年的严冬,它打开了我窥视已久的大门——我遇见了让周围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少年郎,耳边只剩下心跳声和他看着我说的那句“还好吗?”
自那以后,我派人四处打听晋胤的喜好,开始学起了舞文弄墨,就连先皇都开始打趣我“我们瑜瑜知羞了。”
也是自那日起,晋胤得到了太子的重视,同时连着来找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沉浸在喜悦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不耐。
毕竟先皇最常说的就是“整个京城没人会不喜欢长荣郡主,我们瑜瑜生来就该享受所有的美好。”
可是,来年的又一个严冬,祖父去了。
我在灵柩前不顾形象,哭的死去活来。
这是我认识晋胤后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我根本来不及顾及他喜欢温婉淑德的女子。
先皇站在祖父的灵堂中久久不曾言语,临了我听见耳边一阵兵荒马乱,先皇竟晕了过去。我于是又哭着跑向先皇,最后体力不支哭昏在母亲怀里。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见晋胤波澜不惊的脸,心想:这就是先皇常说的隐匿神色吧,他这心性当真是做储君的料。
先皇就此大病不起,我随父亲前往宫中看他,他好像一夜间老了十多岁,坐在床榻上,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药味,我压抑着内心的悲楚,绞尽脑汁去找有趣的事逗他,但我心里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这些日子先皇已把权势逐渐交给晋胤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太子。
我侍奉先皇身边时,几次遇见这个未来的天子,是个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人,想来继承先皇大业的嫡子必也是位明君吧。
过了一两月,先皇有天突然精神好转,央着我带他去御花园转转。我耐不住他的恳求,仔细打点好一切,问过宫内的太医,得到应允后才同意。
到了御花园,他搀着我,拉着我的手赏花,突然顿步在一颗老树前,先皇看了很久才说:“当年朕躲在树上不肯下来,你祖父一脚给朕踹下来,再背着朕去找朕的母妃认罚,他总是这样一根筋,你千万别学他。”
可我毕竟是祖父带大的,还是不免沾染了这个坏习性,也确实得到了惨痛的教训。
从御花园回去,先皇就又病倒了,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太医说挺不过今晚了。
我又一次哭的几近晕厥,先皇却拉着我的手,神神秘秘地塞给我一个东西,神色一如幼年他给我带那些贡品。
我低头看,是赐婚我和晋胤的圣旨,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瑜瑜及笄的礼物,皇爷爷可能等不到看瑜瑜出嫁了。
我顿时哭的要背过气去。
这些时日,我留在皇宫照顾先皇,几乎都快忘了晋胤这个人,一心只想让先皇好起来。
这道圣旨像是一把钥匙,解封了我的情愫,我又开始想念晋胤了,听说他从皇太孙变成太子,近日课业愈加繁重了。
再次见到晋胤是在先皇的丧礼上,他穿着素白的衣衫,上面绣着五爪龙纹。
是了,他也不再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孙了,是当朝太子。
我只偷偷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学着母亲的样子行礼,可不能出差错。
近几日新皇和皇后特意找了宫内最好的礼仪嬷嬷来教我礼仪,稍有差错便会招致更严厉的管教,比如抄书、绣花这等我素日最不耐的事。
每到她们看出我的不耐,便拿出晋胤压我:“郡主想想太子殿下,您未来要当太子妃,将来要成为皇后,怎可懈怠?”
好几次母亲在一旁看得直流泪,说我这是在作践自己,我本该是最自由的鸟。
而我呢,许是承了祖父的坏习性,想着晋胤神清骨秀、谦谦公子的模样,竟真的咬着牙忍了下来。
大典结束,按宫规我也该随母亲一并回府,走时没忍住回头看了晋胤一眼,他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无法琢磨的样子。
只是没成想,当晚晋胤便在我面前失了礼。
近日天下太平,父亲自然要去和新皇商讨日后事宜。
夜间我们还没来得及用晚膳,新皇的圣旨就发下来了,父亲封为大将军王,赐封号为“慎远”,改原定国侯府为慎远将军府。
更叫我惊喜的是,内务府公公身后一并前来的晋胤,他派人先是将新皇的赏赐一件一件搬进府中,占了大半个外庭。
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进,从衣袖中摸出一支玉簪插入我的发间,那晚他看我的眼神里盛满漫天星辰。
在他温柔地注视下,我又听见了强烈急促的心跳声,第一次有临阵脱逃的冲动。
只听见晋胤说:“瑜瑜,今日恰逢民间花灯节,我陪你去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瑜瑜,我自然是不能拒绝他的。
“好。”
花灯节是百姓点灯乞求神明赐福,男子多求仕途顺遂,女子则求觅得如意郎君。
晋胤带着我上了艘花船,我敞开着窗看向河中随船流动的花灯,一时看的有几分痴。
晋胤将一只莲花灯递给我:“别人有的瑜瑜也有。”
我看着今晚全然陌生的他,心想定是祖父和先皇庇佑,我想要的如今已在面前。
“瑜瑜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便不灵了。”
我看着他,许的是:愿小女平安喜乐。
平安与晋胤白头,他是我一生的喜乐。
此后,晋胤像是变了个人,时常来找我出去游玩,也像先皇一样给我带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而我也早已成了笼中最精致的鸟,但晋胤会带我出门,在他面前我被允许外出放风。
“瑜瑜,父皇他不喜我,我……当真害怕。”
晋胤的父皇并不像面相那般仁慈,相反他盛行改革,手段雷厉风行,罢黜了几家肱骨大臣,朝中人人自危。
但父亲却说新皇做的是对的,太平盛世应有新的人才。
我不懂这些,但我发现近日晋胤流露的神情颇为冷漠,我安慰自己他可能在为自己的母族而担忧吧。
我看着面前喝的烂醉如泥的晋胤,眼里满是心疼。
“阿胤,只要你想,我会帮你。”
晋胤一把抱住我,有泪水滴在我的脸上。
这天之后,我又缠着二哥教我权谋,央着父亲教晋胤武功,求舅舅在朝堂上能照看一二。
晋胤其实不如贵妃的二皇子得新皇喜爱,这些在皇后的母家被贬谪后,自是没人帮晋胤,无事,我会帮他。
一年复一年,我与晋胤都已褪去稚嫩模样。
他在朝堂上势力已隐隐压过二皇子,太子的地位做的稳稳当当,新皇对他也愈发看重。
而我,作为京城众多大家闺秀之首,靠的不仅是尊贵的身份,更是果决的手段。
这些年,我在背后明里暗里为晋胤拦下无数次明刀暗枪,阴暗的权谋场上,我几次将晋胤从泥潭里拽起,可以说他如今的地位是我一步步拽上去的。
至于那些关于未来的太子妃是个风姿卓越的狠角儿,咒骂我狠毒,枉为女子,德不配位的闲言碎语,我从不去管。
我不在意那些,我只知道晋胤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了。
“孤近日要起身前往西南赈济灾民,你……”
我一手拿着账簿,一手用墨笔勾勒出上面的问题,打断晋胤:“好,细软我早已派人收拾好,其他没什么,切忌优柔寡断。”
我说完将手上校对完的账簿交给一旁的侍女,才注意到晋胤还没走,抬眼刚想说些体己话,晋胤转身就走了。
“郡主,太子肯定是生气您没关心他,不过好在他见到细软里您亲手缝制的衣物,必然会明白您对他的感情。”
我笑着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任由宝盈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