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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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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前女友上门
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陈默昨晚改方案到凌晨三点,此刻头痛欲裂,摸索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时,才发现身上盖着条薄毯——不是他睡前那条灰格子的,而是林晓零总爱裹着的米白色珊瑚绒毯,边缘还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客厅里没看见人。阳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陈默走过去,看见林晓零蹲在藤椅上,正举着素描本对着窗外发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是上周陈默带她去商场买的,裙摆的末端,露出脚踝上那串细细的银链——也是那天买的,她说上面的小铃铛响起来像“风在唱歌”。
“你醒了?”她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琉璃,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出浅浅的弧线,“你看,云在跑。”
素描本上画着团蓬松的白云,下面跟着个小小的简笔画男人,正弓着背趴在桌上,眉头皱成个“川”字。陈默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别总趴在窗边,风大。”
“不冷。”她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掌心,带着点刚晒过太阳的暖意,“云跑远了,你就不会皱眉了吗?”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又响了,这次带着股不耐烦的急促。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预约,没有提醒。谁会在周末午后突然来访?
他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先涌了进来,像盛夏突然绽开的夜来香,艳得有些咄咄逼人。
周曼丽倚在门框上,酒红色吊带裙的肩带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勾勒出流畅的锁骨曲线。她没穿外套,白皙的手臂上戴着只细巧的大镯子,随着抬手捋头发的动作,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看见陈默时,她唇角勾起个慵懒的笑,眼尾微微上挑:“怎么,不请我进去?”
“你怎么来了?”陈默侧身让她进来,目光不自觉避开她领口若隐若现的肌肤。分手半年,她好像更迷人了——以前她总说他古板,连穿露脐装都会被他念叨“着凉”。
周曼丽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慢悠悠扫视着客厅,视线在茶几上那两只杯子上打了个转——他那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旁,摆着只画着歪脸猫的陶瓷杯,杯沿还沾着点牛奶渍。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她轻笑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故意把裙摆往旁边撩了撩,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记得以前周末总加班,看来是我记错了,你过的挺滋润嘛!”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阳台门口,林晓零正攥着素描本站在那里,浅蓝色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像株怯生生的蒲公英。周曼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这位是?你的女朋友?看着倒比公司那群妖精纯多了。”
“她暂时住我这。”陈默接过她手里的鳄鱼皮手袋,随意放在门口晚柜上,金属搭扣撞出叮的一声。
“住这?”周曼丽拖长了语调,伸手拿起那只猫杯,指尖在杯沿慢慢摩挲,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和裙子相得益彰,“陈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我记得上次我加班想借你沙发躺会儿,你说影响你工作效率。”
林晓零突然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的指甲:“你的指甲像樱桃,会疼吗?”
周曼丽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放下杯子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脚踝那串廉价的铃铛链上停了停,像在评估一件打折商品:“小姑娘几岁了?看着……不太懂事呢。”
“我记事的时候,树已经很高了。”林晓零认真地说,伸手想去摸她裙子上的亮片,被周曼丽不动声色地避开。
“陈默,你这是捡了个小妹妹?”周曼丽转向陈默,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了,“还是说,现在就流行这一款?单纯好骗,不用费心思哄?”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曼丽,说话客气点。”
“我怎么不客气了?”周曼丽反而往前凑了凑,香水味更浓了,“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以前连我晚回十分钟都要查岗,现在却让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住家里。你就不怕……”她顿了顿,眼尾扫过林晓零,“被人骗得底朝天?”
“她不会骗我。”陈默的声音沉了下去。
“哦?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周曼丽笑了,手指轻轻点着沙发扶手,“陈默,你就是太死板,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按规矩办事。有些人啊,看着单纯,心里的算盘打的比谁都精——知道你心软,知道你好欺负,就赖着不走了。”
林晓零突然往陈默身前站了站,小小的身子像棵刚冒头的树苗,挡在他前面:“你说错了。”
周曼丽挑眉:“我哪里错了?”
“他不欺负我。”林晓零仰着脸,阳光照得她眼睛发亮,“他昨天帮我捡沙发底的梳子,趴了好久,脖子都红了,还说‘没关系’。”
陈默一愣。他想起昨晚,林晓零的木梳掉到沙发底最里面,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够不着,确实折腾了好一会儿。当时她举着小手电筒,在旁边小声说“小梳子,你别怕,陈默会救你上来的”,他只当是孩子话,没放在心上。
可此刻被她认认真真说出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层涟漪。
周曼丽的脸色僵了。她精心准备的刻薄话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她看着林晓零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显得格外可笑。
“捡梳子?”她扯了扯嘴角,语气生硬,“陈默,你现在连这种事都要亲自做了?以前我让你帮我拧瓶盖,你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和你不一样。”陈默把林晓零拉到身后,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那可以走了。”
周曼丽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和他在一起三年,他从没这样维护过她。她被客户刁难时,他说职场就是这样”;她生病想让他陪,他说“我手里有个急单”。
可现在,他却为了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姑娘,对她冷言冷语。
“行,我走。”周曼丽站起身,酒红色的裙摆扫过茶几,带倒了那只猫杯。杯子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碎片溅到林晓零脚边。
林晓零没躲,反而蹲下身去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这个还能拼好吗?”她举着半块碎片,眼里蓄着泪水。
那是她昨天刚画好的杯子,陈默说“很可爱”。
周曼丽的火气突然涌了上来,她抓起门口柜子上的手袋,转身时故意踩过一片碎片:“陈默,你会后悔的。”
门被摔得巨响,震得墙上的日历都掉了下来。
林晓零还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往一起拼。陈默走过去,握住她被划破的手指,血珠正从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来,像颗红色的小珠子。
“别捡了。”他拿出创可贴,轻轻贴在她指尖,“我再给你买一个。”
“她为什么生气?”林晓零抬头,睫毛上沾着点灰尘,“是我说错话了吗?”
陈默摇摇头,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突然很想抱抱她。这个活在自己小世界里的姑娘,不懂成年人世界的弯弯绕绕,不懂周曼丽那些话里藏着的嫉妒和不甘,她只知道“他帮我捡梳子,他是好人”。
“不关你的事。”他说,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她只是……不开心。”
“那给她吃这个。”林晓零从口袋里掏出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甜的东西,吃了会开心。”
陈默看着那颗皱巴巴的糖,突然笑了。他接过糖,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牵起她的手:“一会儿,我们去买新杯子,要比这个还可爱的。”
林晓零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被他牵着往门口走时,脚踝的铃铛链叮当作响,像在哼一首轻快的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没有丝毫后悔。
或许周曼丽说得对,他是变了。但这种变化,好像也没那么遭。
“陈默,”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不喜欢我吧?”
陈默的动作顿住了。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点他看不懂的小心翼翼。
他想起这半个多月的日子:,被涂鸦的报告,洗衣机里泛滥的泡沫,地铁里被嚼过的单程票……这些曾经让他血压飙升的“麻烦”,此刻回想起来,竟然都带着点莫名的暖意。
他想起她蹲在阳台给绿萝说话,说“你要快点长,让陈默开心”;想起她把糖揣在口袋里,说“要留给小黑”;想起她在深夜的噩梦里攥着他的衣角,嘴里念着“别抓我”。
这个女孩,像一道突然照进他灰色生活里的光,莽撞,炽烈,却又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不会。”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喜欢你。”林晓零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的脸颊突然红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彩。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小声说:“那……我也喜欢你。”
陈默指了指她口袋里露出来的素描本一角,“还有,你的画,能给我看看吗?”
林晓零立刻把素描本递给他,像献宝一样。最新的一页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蓝裙子,手牵着手站在云朵下面。那个西装小人的眉头,是舒展着的。
陈默的手指拂过纸面,铅笔的纹路带着点粗糙的暖意。他合上素描本,放进她怀里:“画得很好。”
“真的?”
“真的。”陈默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样子,心里忽然笃定——不管这个女孩来自哪里,不管她的过去藏着多少秘密,他都想陪在她身边,看她画完所有的画,看她眼里的星星,一直亮下去。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紧紧依偎着,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