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智商为零》我是你东哥呀

7、第 7 章

　　第七章 《会发抖的U盘》
　　陈默是被键盘的"哒哒"声惊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泛着冷光，客厅的光线透过门缝渗进来，像道被钝刀割开的伤口，混杂着林晓零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他揉着发酸的后颈坐起身，宿醉般的疲惫从骨髓里往外渗——为了那个智能家居的核心项目，他在公司连熬了两个通宵，直到凌晨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还没睡？"他推开门时，看见林晓零正蹲在茶几旁，手里举着他的机械键盘，鼻尖几乎要碰到按键。她身上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歪了一边，露出瘦削的肩膀，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株被暴雨打过的蒲公英。
　　"它在哭。"林晓零转过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手指轻轻敲着空格键，"哒哒哒，你听，它说它累了。"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昨晚回来时把键盘随手扔在茶几上，键帽缝隙里还卡着外卖酱汁的痕迹。这把樱桃青轴键盘是他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清脆的敲击声曾是他熬夜时唯一的慰藉，此刻却被这姑娘当成了会哭的活物。
　　"键盘不会哭。"他走过去想把键盘拿回来，指尖刚碰到边缘，就听见林晓零"呀"了一声。
　　"你弄疼它了！"她把键盘往怀里搂了搂，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它今天陪你坐了好久，背都发烫了。”
　　陈默这才注意到键盘确实带着余温，大概是他白天高强度使用后的残留。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那部被"治疗发烧"的手机，塑料外壳软化的焦糊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太阳穴的跳动骤然剧烈起来。
　　"放桌上。"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它需要休息，你也一样。"
　　林晓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把键盘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中央，还从沙发上扯了块小毯子盖在上面，像给婴儿盖被子。"晚安，键盘。"她对着键盘小声说，然后才站起身，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回客房，关门时还探出头补充了一句，"它说明天想喝凉白开。"
　　陈默站在原地，盯着那块盖着毯子的键盘，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滑向某种不可控的荒诞。他叹了口气，俯身掀开毯子——空格键上沾着个浅浅的牙印，像是被谁咬过一口，齿痕边缘还粘着点草莓味牙膏的淡粉色。
　　第二天早上，陈默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七点整，距离和甲方视频会议还有一个小时，他需要把昨晚没整理完的核心数据拷贝到U盘里，那些数据是项目能否顺利通过的关键。
　　他冲到书桌前，习惯性地去摸左侧抽屉——空的。
　　"奇怪。"陈默皱起眉，拉开第二层抽屉翻找。项目启动后，这个银色的金属U盘就成了他的贴身物，外壳被手指磨得发亮，侧面还刻着个小小的"默"字。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把它插在电脑上，睡前特意拔下来收进了抽屉，当时还借着屏幕余光看了眼，U盘链上的挂坠正卡在抽屉边缘。
　　抽屉里只有几支快没油的笔、半截用剩的便利贴，还有林晓零昨天塞给他的画——一张歪歪扭扭的简笔画，他坐在电脑前，头顶飘着朵乌云，云朵旁边画着个流泪的太阳。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转身去翻公文包，夹层里只有折叠的地铁票和几张餐厅发票；外套口袋掏了个遍，摸出的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纸巾和颗薄荷糖；甚至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除了积灰的拖鞋，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角已经渗出细汗。那个U盘里存着整个项目的核心算法，从用户行为模型到硬件适配方案，是他和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的成果。甲方的要求苛刻到近乎变态，光是修改方案就推翻了十几次，上周的预演会上，总监还拍着桌子说"这个项目黄了，整个部门都得喝西北风"。今天这场会议，是最后的机会。
　　"林晓零！"他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客房门很快开了，林晓零穿着那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比早上更乱了，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被吵醒的。"怎么了？"她揉着眼睛，看见陈默把书桌抽屉拉得像开屏的孔雀，"你在找什么？"
　　"我的U盘，银色的，这么大。"陈默用手比划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昨天看到了吗？就是带个小月亮挂坠的那个。"
　　林晓零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指着茶几："是不是那个会发光的小棒棒？晚上插在电脑上的时候，屁股会亮的那个？"
　　陈默心里一紧："你拿它做什么了？"
　　"它昨天晚上在哭。"她走到茶几旁，指着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跟键盘一起哭，说你总是盯着它看，不陪它玩。"
　　陈默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现在没心情听这些莫名其妙的童话，只想找回那个能决定他职业生涯的U盘。"林晓零，我在问你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个U盘对我很重要，你到底放哪了？"
　　林晓零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眼睛瞬间红了。"我没放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张地抠着T恤下摆，指节泛白，"它自己躲起来了，说怕你骂它笨。昨天你一直对着它叹气，它数着呢。"
　　"躲起来？"陈默气笑了，指着空荡荡的茶几，"一个U盘怎么躲？它长脚了吗？"
　　"它在发抖。"林晓零的眼泪啪嗒掉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我听见了，就在......"她蹲下身，耳朵贴着沙发缝，"在这里面，它说不敢出来，你刚才吼我的时候，它抖得更厉害了。"
　　陈默盯着那条狭窄的沙发缝，深色的布艺沙发和胡桃木茶几之间，确实有道两指宽的缝隙，平时掉个硬币都很难滚出来。他昨天根本没往这边靠近过，U盘怎么可能掉进去？
　　"你是不是在耍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几天相处，他知道林晓零单纯，却没想过她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上周她把他的工作报告画满小人时，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孩子心性，可现在......
　　林晓零被他眼神里的怀疑刺得一颤，突然趴在地板上，伸手往沙发缝里掏，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别掏了！"陈默想把她拉起来，话刚出口，就看见林晓零的手指勾到了什么东西。
　　银色的金属边缘从沙发缝里露出来，在晨光里闪了一下，U盘链上的月亮挂坠正卡在一根沙发弹簧上。
　　陈默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林晓零小心翼翼地把U盘拽出来，递到他面前。银色的外壳上沾着几根灰黑色的绒毛，显然是在缝隙里待了不少时间，侧面那个"默"字被蹭得有些模糊，月亮挂坠上还缠着根头发。
　　"你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点委屈的得意，"它真的躲在这里，刚才还在抖呢。你听......"她把U盘凑到他耳边，"是不是有沙沙声？"
　　陈默接过U盘的手指在发抖。他捏着那个冰凉的金属块，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整理完资料时太困了，起身去倒水，膝盖确实撞到了茶几，当时听见"叮"的一声轻响，还以为是碰掉了硬币，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插在电脑上的U盘被碰掉了。
　　可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那么窄，U盘掉进去的概率几乎为零。更让他心惊的是，林晓零怎么知道它在里面？她说"听见它在发抖"，说"它怕被骂"——这些荒诞的话，却精准地指向了真相。
　　"你......"陈默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看着林晓零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手指上因为掏U盘而在沙发缝隙蹭掉的粉色指甲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不该吼你。"
　　林晓零摇摇头，伸手碰了碰U盘，又快速缩回来，像是怕被烫到。"它不生气了。"她小声说，"你跟它说说话吧，就像对小黑那样。昨天你喂小黑吃火腿的时候，它尾巴摇得可开心了。"
　　小黑是楼下那只瘸腿的流浪猫，自从林晓零喂过它一次，那只见人就龇牙的猫居然会主动蹭她的裤腿。陈默每次看到她蹲在草坪上，对着猫喵喵叫着说"今天的鱼干好吃吗"，都觉得不可思议，此刻却突然想起——她好像总能知道那些"不会说话"的东西在想什么。
　　洗衣机泡沫漫出来那天，她说"它在唱歌，因为水太多了"，后来他才发现进水管接口松动，确实在漏水；地铁票被她放进嘴里时，她说"这个卡片在哭，因为没人要它"，那天他才注意到单程票上印着的有效期，刚好是当天截止；就连阳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她也每天对着说"再长高一点，陈默会夸你的"，昨天他居然真的发现抽出了新芽。
　　这些在他看来毫无逻辑的呓语，背后似乎都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律。
　　"谢谢你。"陈默握紧手里的U盘，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帮了我大忙。"
　　林晓零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星。"它说，以后别总盯着它看那么久。"她学着刚才的样子，耳朵凑到U盘边，"还说......你笑的时候，比皱眉好看。昨天你看报告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着U盘侧面那个模糊的"默"字，突然想起抽屉里那张画——乌云下皱着眉的自己。这个总把万物当活物的姑娘，好像在用她独特的方式，笨拙地关心着他。
　　"八点的会，来得及吗？"林晓零突然指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四十。
　　陈默这才回过神，猛地冲向电脑。他把U盘插进接口，屏幕上弹出移动磁盘的图标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拷贝文件的进度条缓慢爬升，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耳边却反复回响着林晓零的话——"它在发抖"。
　　"要不要吃早饭？"林晓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煮了鸡蛋，这次没煮糊。"
　　陈默回头，看见她端着两个白煮蛋站在门口，晨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
　　脸上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等我开完会。"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给我留一个。"
　　林晓零用力点头，转身时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看向电脑屏幕——进度条刚好走完，核心数据安然躺在文件夹里。
　　他捏着那个银色的U盘，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林晓零给键盘盖毯子时的认真。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他看不见的联系，一些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感知，就像此刻，他心里那点因为失而复得的庆幸，混杂着对林晓零越来越深的好奇，正在悄悄发酵。
　　视频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甲方对核心算法赞不绝口，技术总监甚至在镜头里竖起大拇指："小陈，这个用户行为预测模型，比我们请的专家做得还精准。"挂掉会议时，陈默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扬着，连带着看键盘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也许，偶尔听听这些"会哭会笑"的故事，也不算太糟。
　　他走出书房时，看见林晓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U盘，用纸巾一点点擦着外壳上的绒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跟U盘聊天。
　　陈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在说什么？"
　　林晓零吓了一跳，把U盘递给他，像献宝似的："它说谢谢你没骂它，还说......"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的眼睛，"它喜欢你今天的笑，比乌云好看。"
　　陈默接过U盘，指尖碰到她的温度，心里忽然变得很软。他想起抽屉里那张画，想起沙发缝里的U盘，想起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姑娘，用她那些荒诞又纯真的念头，一点点撬开他紧绷的世界。
　　"帮我个忙。"他说。
　　"嗯？"
　　"把它放进抽屉里。"陈默指着书桌，"这次放好点，别让它再'躲起来'了。"
　　林晓零用力点头，捏着U盘跑进书房，很快又跑回来，举着空着的手："放好了！我跟它说，明天见。"
　　陈默忍不住笑了。他拿起桌上那个留给他的白煮蛋，剥开壳，咬了一口——蛋黄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林晓零此刻的眼神，温和得让人安心。
　　他低头看着蛋壳内侧的淡青色，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把鸡蛋焐在手心，等不烫了再给他吃。那时候的鸡蛋好像也会"笑"，咬开时冒出的热气里，全是暖暖的味道。
　　也许，这个周四的早晨，会是个不错的开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