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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裴修远那狗东西 “她生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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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虽然刺耳,倒是事实,两人可不就是纯粹的利用关系?
直白难听的真话,比虚与委蛇的好话,更让祁司宁觉得心安。
她点点头,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这个回答,但仍忍不住想多问一句:“殿下怎么知道我受伤?”
叶程安这回倒是看她了,眼神里满是嫌弃的鄙夷,像在看一个傻子:“你以为我的眼线只有你一个?”
……
祁司宁闷闷地闭嘴。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说起来,身为皇子,手里攥着几个情报网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那……这岂不是也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监视之下?
更关键的是,连他的情报网都查不出自己的死因,那杀死自己的人权势会大到何种地步?
祁司宁陷入沉思,马车恢复先前的沉默,叶程安却忽然说道:“今日未时,西区市集一个后巷发现了一具尸体,上报官府后经查明,死者是今日撞伤你的那纵马小厮。”
!
祁司宁一愣,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钻入身体。
当时最后带走那小厮的是裴修远的随从,下午小厮就变成了尸体。
怎么会如此巧合?
见祁司宁发愣,叶程安挑眉:“你想到了什么?”
祁司宁眉目间一片踌躇,边摇头边猜测着说:“我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但我直觉跟裴二公子有关。他的随从以赔偿为由将那小厮带走,随后小厮就死了,未免过于巧合。现在想来,带走的这个理由也很奇怪,若是赔偿,当着众人的面商量好价钱给了就行了,何必私下去说?”
叶程安冷哼一声:“一定是那狗东西。”
祁司宁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何来的笃定,更不知他的气愤来自何处:“案情已经查清了?”
“办案那些人哪有这么快的效率。”叶程安语气里似有不屑。
“那你为何这般确定?”
叶程安当然确定。
他与裴修远明面上虽未结怨,暗地里却敌视已久。
自从半年前祁司宁拼死不嫁裴修远的事传遍京州,裴修远不知着了什么魔,居然开始公开追求祁司宁。
一向深居简出的裴修远开始频繁出席有祁司宁参加的大小宴会,时常高调献礼,对祁司宁处处维护,对她身边的人也礼待有加。
京州之人将这传为美谈佳话,说裴修远才华横溢又身份贵重,面对楚国公三小姐的拒绝仍愿放下身段主动追求,定是情根深重一往而深。
不到半年,裴修远的好名声在京州广为传播,连带着他父亲丞相裴执元的威望都水涨船高,称他教子有方。
反倒是祁司宁被人私下议论眼高于顶,心比天高。再加上祁司宁当时拒绝裴修远的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更被人评判为“刻薄无礼”。
她说,公子喜静,司宁素来好动,难为公子良配。
叶程安因父皇那一纸赐婚,对裴修远的敌意颇深。因此当他听旁人提起祁司宁的话后并未觉得有无不妥,反而难掩笑意。
这哪里刻薄,分明是客观。
明明一个字都没提裴修远的腿疾,他们自己偏要联想,何必将刻薄的帽子扣给祁司宁。
他直觉裴修远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温良,命人严密注视裴修远的行踪,可惜一直未抓住什么有效线索。
倒是发现了些旁的——
丞相府每隔一段时间抛出的秽物中总会发现一两只狸奴尸体。
据他所知,丞相府内无人养宠。
这就有些不太寻常了。
后来,祁司宁死了。
裴修远却再也没带着那讨厌的深情款款的做派出现过,一次拜祭也没有。
这难道不值得怀疑?
所以叶程安在今日收到消息后,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裴修远。
但他又觉得这些事不必跟清微一个丫鬟交代,现下面对清微的提问,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如你所言,他嫌疑最大。”
这话可说服不了祁司宁。
“嫌疑大就能确定?若宁朝官员都如此办案,也怪不得大理寺会断我家小姐是自裁。”
心里这么想,谁知嘴上竟也这么说出来了。祁司宁说完就心知不好,余光扫了眼叶程安,他果然惊讶,眉梢一挑:“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家小姐的牙尖嘴利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祁司宁本不在乎他人想法,但此刻竟难得的尴尬,还有些后怕,心里再次提醒自己现在是清微,不是祁司宁。
尴尬之中正想扯点其他的去转移话题,忽然想起早上幽歌交给她的玉佩,既然自己琢磨不出来,不妨问问叶程安试试?她摸出玉佩,在叶程安眼前揭开帕子:“殿下可识得此物?”
叶程安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并不认识。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祁司宁心凉半截:“殿下也不认识?”
叶程安不发一言,只是盯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这是小姐的另一个丫鬟幽歌交给我的,她说小姐死前几日曾将此物交她,命她妥善保管,不能让外人寻得。但并未告知这玉佩主人是谁,为何要藏起来。我想来可能与小姐的死因有关,所以特来告知殿下。”
祁司宁有意隐瞒了这玉佩是清微交给幽歌的细节,否则若是叶程安问起来,自己可圆不出来原因。
叶程安听后也严肃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表面光滑,通体生碧,其上雕刻的貔貅栩栩如生。纵是叶程安见惯了玉器宝物,也觉此物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
遗憾的是,他并未见过谁佩戴此玉佩。
若是毫无印象,仅凭这枚信物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若是真与祁司宁的死因有关,纵是只有微末线索,他也不会放过。
他拿过玉佩小心放好:“暂时放我这。”
祁司宁一怔,原本觉得有些不妥,她甚至并未完全信任叶程安,若真是重要证物,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全。
但转念一想,他是六皇子,位高权重,证物放在他那里必然不会有丢失的风险,况且在查自己的死因一事上,他和自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起码暂时是。
便也不再争辩。
几句话之间马车已来到了祁家的墓葬群,虽比昨日早了几个时辰,但天色漆黑一片如同被黑色大幕笼罩,除了漫天星光就只剩白隐和祁司宁手里的灯笼散发幽微亮光,和昨夜的情景比起来也没好到哪去。
几人来到祁司宁的墓碑前,白隐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小包袱,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里面拿出一碟一碟的干果点心,看的祁司宁叹为观止,再仔细一瞧——
松子、银杏、糖渍青梅、桂花糕……
之后白隐又在墓碑前摆了一圈粉海棠。
竟都是祁司宁喜欢的。
祁司宁疑惑地瞄了一眼叶程安,她好像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喜好,他到底什么时候了解的这些……
更诡异的是,他们关系又不好。
难不成叶程安也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似是发现了祁司宁的目光,叶程安锐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扫向旁边的墓碑,示意她过去。
祁司宁面露疑惑:?
白隐“咳”了一声,好心翻译:“清微姑娘,殿下是让你过去祭拜祁三小姐。”
祁司宁抿了抿嘴:“……那可是个衣冠冢。”
叶程安眉头一皱:“有问题?”
看着叶程安理所当然的样子,祁司宁默了默,一时间不知是叶程安让她拜祭衣冠冢更匪夷所思,还是自己拜自己更诡异。
若是真的拜了,此举应能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就在祁司宁迟疑的片刻间,叶程安却一副探究的模样似笑非笑:“说起来,清微姑娘昨日还口口声声表示对你家小姐如何效忠,怎么今日连拜祭的心意都没有。而且,我也并未看出你的悲伤。怎么,难道她不是你最亲近的人了吗?”
祁司宁听了这话只觉得大事不妙。
若是他只停留在质疑自己的忠心上倒还好,但万一被发现别的呢?
他今日带自己出来难道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为了测试自己的立场?
祁司宁看了他一眼,走到碑前轻轻跪下,闭眼在心中默念,但念的并非悼词,而是自己此刻的心愿:希望早日查到凶手。
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叶程安,眼神坚定:“殿下,忠心与否并不在祭奠的心意如何。今日若换了随便什么人,甚至是凶手来了,也能轻易装作痛苦万分的样子来祭拜小姐,那你又该如何分辨呢?我今日能将可能与小姐死因相关的玉佩交给你,是相信了殿下与我在同一立场,但是若殿下依旧不信任我,不如趁早结束这不稳固的合作。清微就算是孤身一人也会拼死查出害死小姐的凶手。”
她说的那么坚决,那么信誓旦旦,倒叫叶程安无端生出一种愧疚感,他第一次回避了她的眼神:“玩笑罢了,何必当真。”
祁司宁松了口气,想来叶程安此番过后许是不会再怀疑她了,只是下一刻耳边似乎听到他轻声的问话,声音微弱的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自言自语:“她生前应该对你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