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夜半闹“鬼” 不做亏心事 ...

  •   这一句问话太轻,耳畔风声又太喧嚣。
      祁司宁起初没有完全听清,只听到“生前”“好”这零星的几个字,所以她下意识地回问:“殿下说什么?”
      叶程安掩起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没有回答,转头跟白隐吩咐:“送她回去。”
      “是,殿下。”
      ……
      祁司宁回到国公府时刚过亥时,分别前白隐告诉她,日后他们若有消息告知,会派一只头上有一撮红毛的白色的信鸽送信,让她多加留意。
      祁司宁点点头,从后门溜回府内。
      已是就寝时间,各个院落烛灭灯熄,安静无比,只有蝉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吵闹。
      按理说祁司宁被调去韩嘉柔的院里做下人,住处也会调整,但谁也没有提起此事,祁司宁就依旧同浣衣房的仆人们一起住在原来的下人房。
      从后门回到祁司宁现在的住处,还要穿过好几个院落,这其中就包括五妹妹祁司夏的院子。
      祁司宁放轻脚步,想要悄无声息地回去,谁知一只脚刚踏过祁司夏院子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走开!不要来找我!你的死跟我无关!不是我害的!”
      ……
      祁司宁脚步一顿,随后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你”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满月,今日是中元节,又是祁司宁的“头七”,真是闹鬼的好日子啊。
      下一刻祁司夏的院子里燃起了烛火,烛光明灭,更映得夜色幽深。祁司宁听到一个守夜的丫鬟焦急地喊着“小姐”,随后传来一声“吱嘎”的推门声,似是丫鬟跑进了祁司夏的卧房,再之后是仆从们慌乱起身的声音,此时,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请老爷和夫人过来!”
      一时间乱做一团。
      事情发生的突然,祁司宁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藏起来,于是她找了个无光的黑暗拐角掩起了身形,刚站稳,祁司夏院落的门开了,里面跑出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鬟,奔着祁南敬和韩嘉柔的主院落跑得飞快。
      祁司宁仔细一瞧,看身形和姿势,似乎是幽歌。
      难怪,大半夜跑腿,通知的又不是什么好消息,不仅没赏还可能会触主人家霉头,这种不讨巧的活儿也只会推给幽歌了。
      不多时,祁司宁就看见父亲和韩氏急匆匆地赶来,在此期间,祁司夏院内的呼喊声已经从最初的情绪激烈逐渐安静下来,想来这通明的灯火和下人的陪伴消除了一些祁司夏的恐惧。
      祁司宁内心冷笑一声。
      烛火能暂时消灭黑夜里的鬼影,可清除的了内心的鬼吗?
      幽歌跟在祁南敬和韩氏身后,后两者已迈进院子,幽歌刚要跟着进去,就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疑似杜鹃啼叫声。
      几年前,祁司宁曾养过一只杜鹃鸟,院里的几个小丫头无聊时常常学鸟叫逗它,几乎人人都会。
      除了祁司宁。
      每次她们学鸟啼,祁司宁总是不屑地批评她们“有失稳重”,但幽歌分明有几次瞧见小姐骂完她们后也忍不住轻笑起来,甚至有时自己也学一下。
      只是学的不太像……
      刚才那声音,倒有几分像……三小姐?
      幽歌寒毛竖起,心道这五小姐今夜惊惧大叫难不成是撞了真鬼?四下张望,却并未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许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迈开腿想走进院子,却又听到一个极小声的:“幽歌!”
      幽歌心下一紧,又看了眼四周,这回倒是在拐角处影影绰绰地看见个人影,还有只手在朝她摆动。
      她喉咙吞咽了口口水,紧张兮兮地小声问:“是谁?”,一边谨慎小心地朝那边走。
      黑暗中探出个脑袋来,幽歌将手上的蜡烛举到眼前,眯着眼仔细辨认,原来是清微,松了口气,又跑过去抓起清微的手:“这个时辰,你怎么在这?”
      祁司宁有些心虚,但很快岔开话题:“五小姐怎么了?”
      幽歌往院内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叹了口气:“谁知道她突然着了什么魔,晚膳之前都好好的,晚膳回来就不对劲,双眼无神,还慌慌张张的,晚上就寝前更是吩咐下人把门窗都锁好,连值守的下人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这么奇怪?”祁司宁若有所思,又问:“晚膳时发生了什么吗?”
      幽歌摇摇头:“我不能随侍,并不清楚具体情景。但是……”,她压低声音道:“我偷偷听到她们闲聊时说起,似乎老爷晚膳时提到命人准备些给三小姐过头七的祭品,她们说五小姐是被这句话吓到了。”
      祁司宁笑了一声,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转念一想,她既这么容易受惊吓,岂不是送上门的弱点?
      祁司宁忽然握住幽歌的手,幽歌吓了一跳:“怎么了?”
      “三小姐的死,你有没有怀疑过谁?”
      幽歌被吓得不轻,立马用手去捂祁司宁的嘴:“这是什么地方!你这么轻易地就……不要命了!”
      什么地方?祁司夏的院子,附近都是她的人,保不齐现在就隔墙有耳。
      祁司宁笑了笑,拉下幽歌的手:“看来你我怀疑的是同一个人?你是不是也觉得……三小姐死的蹊跷?”
      幽歌一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有些犹豫:“我……我不知道。”
      她怎敢轻易指认。
      三小姐死前几日,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三小姐照常和她们说说笑笑,半点也没有表现出不对劲的地方。
      官府断三小姐是自裁,她心里不是没有疑虑。
      三小姐死后,有些损毁小姐清誉的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她死前曾遭侮辱,世人认定小姐是因清白蒙尘,无颜面对世人所以自裁。
      且不提这事是真是假,单说她家三小姐的性子,就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
      就算她幽歌怀疑了,那又如何?
      作为三小姐的亲生父亲,楚国公似乎并未对这一结果提出质疑,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风光大葬,可也只是给外人看的,又有什么用?
      她的家人尚且如此,她一个小丫鬟,尚无自保之力,又有什么能力掺和?
      三小姐的死,即使是个冤案,可既然已经结案,就不是她们能改变的了。
      祁司宁握着幽歌的手心一空,她愣了愣,那只手在半空中迟滞了几秒后轻轻垂了下去。
      她猜到了幽歌的顾虑,也能理解幽歌的明哲保身。
      祁司宁现在如此拼命的调查死因是因为,死者是她自己。
      调查不仅是为了找到凶手报仇,更是为了在原本时空里的那个自己——
      如果她还能回得去的话,她半年后就要经历一次死亡,为了自己不再重蹈覆辙,她必须知道真相。
      可她的丫鬟没有这样的义务,更何况这条路上不知是否凶险,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主子赔上性命。
      生死面前,尊卑算什么。
      平心而论,换了祁司宁,可能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祁司宁沉默片刻后,冲幽歌笑了笑:“我明白。你若不愿意参与,我不会强迫你,更不会让你身陷险境。但如果我有需要,你可愿意……”
      说到这里她噤了声,用口型替代了声音,说出剩下的两个字:“帮我”。
      幽歌望向清微的眼睛。
      烛火倒映在那如清泉一般的瞳孔中,剧烈跳跃的火苗好似拥有旺盛的生命力,生生不息。
      幽歌不知道清微为什么要执着于给小姐翻案,清微不是不自量力的人,她该知道,这是以她们的身份办不到的事。
      可那双眼睛中分明藏着幽歌看不懂的信念。
      良久,幽歌垂下眼眸,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祁司宁的心微沉,叹了口气,点点头刚要回答,却听幽歌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愿意帮你,仅限一次。”
      祁司宁惊讶地抬眼,幽歌认真地看着她:“清微,我愿意帮你,只是因为情谊二字,并不代表我认同你。我知道你跟三小姐感情好,但三小姐对咱们再好,她现在也不在了,我不希望你也出事……”
      这一番话说的祁司宁内心五味杂陈。
      幽歌一向是她院中最理智的姑娘,毫无疑问,这段话深思熟虑,是切切实实地替清微考虑。
      虽然不知清微的灵魂现在在哪里,但如果清微能听到这番话,应该会很开心吧。祁司宁想。
      祁司宁勾唇笑了,她回握住幽歌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也要记着这段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自己为先。若三小姐地下有知,相信她也会这样说的。”
      幽歌得到了认可,有些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却很快又皱着眉问:“可是清微,三小姐若是真有冤情,难道楚国公不会帮她伸冤?难道还轮得到你我?”
      祁司宁忽然被这句话打的愣神半晌。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她和父亲还没有能光明正大接触的机会。
      对于自裁的结论,父亲会相信吗?
      他又……能为自己申冤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