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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对头要给我过头七 如果她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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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宁和裴修远仅见过几次面,对他的印象都只是止步于他的长相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说故事,更别提他身边的随从了。
裴修远自然也该是如此。
而现在他特意只跟了清微说“节哀”,这难道不说明他认出了清微是祁司宁的贴身侍女?
难道自己死前他曾见过清微?
不……不对,自己所了解的都是半年前的情况,若是这半年裴修远和自己见得多了些,认识清微也可以理解。
祁司宁很快平复了心情,点点头回应:“多谢公子。”
然后用没受伤的胳膊艰难地抱着布料回到韩嘉柔身后。
裴修远依然维持着笑意看向韩嘉柔:“夫人,您的侍女肩膀处似乎受伤了。要找个医馆好好看看,拖久了怕是会留下病根。”
韩嘉柔点头应承,一副贤良主母的模样:“自然。”
“告辞。”
说完这两个字,阿意推着裴修远离开。
韩嘉柔似笑非笑地瞥了祁司宁一眼:“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这么短的时间就勾上了裴家二公子。”
又看了看她因脱臼而垂落的手臂,假意关怀:“看起来好好的呢,应该没什么事吧?”
映梨看了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咧嘴一笑,接过话来:“没事的主子,哪有这么金贵,上次阿齐也是这样,照样干活,用不着看。”
韩嘉柔做作地皱眉:“话虽如此,但看清微受伤我也心疼的紧。清微啊,先忍忍,咱们回府之后再好好上药,啊。”
祁司宁忍着胳膊脱臼的疼痛,额头上已冒出汗来,看着主仆两人在她面前有来有往地做戏完全没有心情回应,心知韩嘉柔正愁没机会报复自己,必不会让自己去治疗,只淡淡回复了个“是”便不再说话。
韩嘉柔见状觉得无趣,带着映梨又继续往前逛了。
祁司宁默默跟在后面,想着寻到合适时机再避开她们偷溜出去治伤。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韩嘉柔倒是很快在集市逛完,买够了想要的货物就打道回府。但不知是不是故意,一下午一直安排祁司宁做些搬重物的活,让她半点脱不开身。
虽然中间祁司宁趁韩嘉柔午休时刻在肩膀敷了些止痛药膏,但似乎并未起到作用,骨骼连接处仍旧钻心的疼。
所幸有一些小丫鬟同情她受伤帮了些忙,但被映梨发现后严肃告诫她们不准帮忙,否则重罚。
此后再没人敢去触霉头。
此时是酉时末刻,国公府主人用晚膳的时刻。
多亏清微的身份还不配近身伺候,给了祁司宁空闲的时间。
她溜回自己的住处,同屋的下人都在当值,唯她一人在。
祁司宁打了一盆冷水,想先给火烧般的肩膀降降温,再敷点药。
衣衫半褪,露出右侧肩膀,此时肩膀处已经红肿成包子大小。疼痛感从肩膀扩散到整个上臂和颈部,从受伤到现在过去的几个时辰,祁司宁感觉自己的肩颈部已经从最初单纯的疼变得逐渐僵硬麻木,抬都抬不起来。
她用左手沾了一把冷水,小心地放到右肩上触碰轻揉,凉水浸润肩膀的瞬间缓解了灼热的痛感,但并不彻底,痛感尚未完全褪去,很快又卷土重来。
每一次碰到右肩祁司宁都疼的五官挤作一团,浓密睫毛不断颤抖,下唇也咬的发白,一波一波的痛感如同汹涌的浪潮将她淹没。
很快她便觉得这样不行,疼痛袭来的速度比凉水变温的时间更快,索性拿了自己的手帕浸在水中,又捞出来简单拧了两把,直接敷在了肩膀上。
冰凉的触感暂时麻痹了所有的不适,祁司宁刚闭上眼享受无痛的片刻,就听房梁上骤然传来响动,祁司宁立刻睁开双眼,恢复清明:“谁!”
不顾肩膀上冷敷着的手帕,匆忙裹好衣衫便跑出门外。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里此刻竟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祁司宁站着,不待祁司宁发问便先开口道歉:“抱歉……我是奉殿下的命令来接姑娘的,绝对不是偷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祁司宁皱了皱眉:“白隐?”
祁司宁扣好衣衫的纽扣,疼痛又让她轻喘了口气:“你转过来吧。”
男人转过身来,却仍旧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她,此时天色尚未黑透,借着暗蓝色的天光,祁司宁仔细看了看,果然是白隐。
“有事?”
“殿下说,今日是中元节,也是祁三小姐的头七。他要带你去见三小姐。”
“……”
祁司宁有些无语,想说点什么,又沉默了。
虽然她一直知道叶程安有病,但没想到这人这么有病。
生前无时无刻不在跟她作对,死了也要隔三差五去找她。
就这么不想让她死后安宁?
虽然她还活着……
但都一样,反正现在不管活着死了她都不得安宁。
还要给她过什么中元节……她什么时候说需要了!
还是在这种时候……祁司宁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肩膀,叶程安净会给她添堵。
如果她真死了,第一件事就是进他梦里吓死他!
祁司宁气得深吸一口气,找着理由推脱:“我已经祭奠过小姐的头七了……”
还没等祁司宁说完,白隐就出声打断了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殿下说,如果你不来,你的右肩膀会终身残疾。让你自己选。”
“……?”
威胁她?
祁司宁气血上涌,笑得咬牙切齿:“好,我去!”
白隐点点头,径直走到她面前:“清微姑娘,麻烦固定好你的伤患之处。”
祁司宁:“?”
虽茫然不解但她听话照做,用左手牢牢抱住自己的右肩。
“得罪了。”
下一刻白隐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一个飞身就上了房梁。
转瞬间,祁司宁就被带离地面十五尺高,这是她第一次离地面这么远,下一秒又被带着飞到另一房檐上。
她此刻没心思计较白隐的冒犯,吓得只顾紧闭双眼,听着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好在几个起降之间,白隐已经带着她落到地上。
双脚站在大地上的瞬间,祁司宁宛如重获新生,她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内心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睁眼一看,他们已来到了国公府后门外。
一辆马车正停在几步之遥的位置,叶程安站在马车旁,正双手环胸倚着马车面无表情地看她,见她看向自己,叶程安一抬下巴:“上来。”
祁司宁皱着眉瞥了他一眼,虽不情愿,但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挪动着脚步上了马车。
撩开马车上隔挡的门帘,却发现里面竟已经坐了一位妇人,正笑意盈盈地看她。祁司宁挑挑眉,又看向叶程安,眼神间满是探究的询问。
叶程安没理她,反而隔着马车的窗子对着里面的人吩咐:“医好她。”
“是,公子。”那妇人回应后又转头看向祁司宁:“姑娘,快上来吧。我是来为你治伤的。”
这倒确实出乎祁司宁的意料了。
原来他真是找人替自己疗伤的啊……
想到刚才自己误会人家那句话是威胁,祁司宁头一次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羞赧。
进入马车后放下帘幕,里面形成全密闭的空间,除了透光,外面什么都看不到。祁司宁放下心来,褪去外衫后揭下洇湿的手帕,露出肩膀。
看得出来这妇人应是专业的医女,手法相当老练。她先是查看了下伤势,又上手轻轻按捏各处确认情况。大致了解后,抬眼安抚祁司宁:“姑娘,还好这伤时间不长,若是拖的再久些恐怕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我马上给你复位,只是……还请姑娘忍着点疼。”
祁司宁点头:“有劳了。”
医女动作娴熟,复位时间极其快速,治疗过程也并不难捱。但当祁司宁的右臂被向下拉扯,上臂内收的那一刻,巨大的痛楚还是让她闷哼出声,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豆大的汗珠随之掉落。
“好了。”医女安抚道:“骨头虽然接好了,但还不稳固,随时有错位的风险,我来帮你固定一下伤处,近日还需静养不能承重。”
“多谢。”祁司宁道谢时嘴角都在打颤。
之后医女又将祁司宁被咬伤的手腕也包扎了一下,处理好一切后下了马车。透过窗户,祁司宁看到她跟叶程安说了什么后离开了,紧接着,叶程安上了马车。
祁司宁默不作声地挪到了角落,想着尽量离远些。
叶程安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便坐到了正中间,两腿大马金刀地一劈,直接给祁司宁的空间又缩窄了一半。
祁司宁虽然觉得有些不适,但想着自己承了他找人给自己治病的恩,到底是忍住了,更何况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个下人,甚至没有说“不”的资格,还能怎么着?
前头传来白隐的询问:“殿下,可以走了。”
叶程安“嗯”了一声回应便没有说话,很长一段时间内,马车内外只余马蹄踩在地上的得得声和车轮滚过的声音,反衬得马车内寂若无人。
祁司宁其实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氛围,也并不觉得尴尬,她甚至希望这一路上就这样下去,最好一个字也不要有交流。但有一句话她觉得还是要说:“多谢殿下费心为我救治,清微感激不尽。”
叶程安没有看她,兀自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我只是在救自己的棋子罢了,你死了,楚国公府内可再没有比你趁手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