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春生》盐水幺幺

2、做裁缝的前提

　　“晚生，按道理来讲，当学徒，第一年都是要打杂的，洗衣做饭、挑水扫地都是你要做的，第二年才能开始学艺。但你只有两年的时间，我允许你在第一年做完杂事后，跟着学，至于你能学多少，只能看你自己的悟性了。”晚上，周裁缝把裴晚声拉到堂屋，明确的告诉她。

　　“好的，师傅。”裴晚声态度端正的接受了。

　　“那你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做事了。”说完，周裁缝回了她的房间。

　　裴晚声自己坐在堂屋，仔细思考今后的活法。“姚家……嫁人……学艺……”，没有想好具体的做法，最后得出一句“不管未来如何，我先把手艺学好，今后总能有饭吃。”

　　自此以后，裴晚声总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怕自己学不到家，今后生活没有指望。

　　“手伸出来。”在有火烧云的一天，周裁缝、周小溪、裴晚声一起坐在院子里纳凉，周裁缝对裴晚声说。

　　裴晚声把手放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把手伸到周裁缝面前。

　　“虽然让你每天洗衣做饭、扫地跳水，但你要记住，裁缝的手，不仅是吃饭的家伙，还是看家得门面。指甲缝里藏不得一点灰，手指头也不饿能沾半点油星。手脏了，你就脏了布料，脏了这碗手艺饭的名声，你就吃不到这晚饭了。”周裁缝看着裴晚声的手，严肃地说。

　　“小溪，把你地手拿给你师妹看看。”周裁缝对着周小溪说。

　　“好的，姑妈。”周小溪把手伸到裴晚声面前说，“小溪，你看。”

　　“小溪姐姐，我要怎么才能让手跟你一样呢？”裴晚声拉着周小溪的手，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先把手洗干净，用皂角搓到指缝发白”周小溪说。
　　“好。”裴晚声进屋，用力的搓洗，洗好出来，又问“然后呢？”

　　“你看，你的手有老茧，你要先把茧子磨掉，然后让手指变得灵敏，这样今后上级才能操控好布跟线。”作为周裁缝的侄女，从小跟着周裁缝学，现在对这些基础的事情完全了解，在知道裴晚声只会跟着学两年就会离开去嫁人，对她也不藏着掖着，对自己懂的也会都告诉她。

　　“好，”说着，裴晚生就拿起柴刀开始磨手上得老茧。

　　“你干什么？”周小溪震惊地问。

　　“磨老茧呀。”裴晚声说得理直气壮。

　　“裁缝手上的茧子不是这么磨的，你明天去找块粗布，没事的时候就用力摩擦指尖、老茧，保持茧面平滑。每天磨点，慢慢来。”周小溪说。

　　“但是小溪姐姐，我一边磨茧子，一边杂物事，这个茧真的会消失吗？”裴晚声疑惑到。

　　“你用家里的旧布条缠在手上，特别是容易受摩擦的地方，像虎口、指根、掌缘，然后再做事，这就相当于有了手套，会好很多。”周小溪说得头头是道。

　　“哦哦哦，谢谢小溪姐姐。”裴晚生连连道谢，还给周小溪倒了一杯薄荷叶泡的茶水。

　　然后又裴晚声满脸忧愁地问，“手指要是冬天长皴了怎么办呀？我的手每年冬天都长皴。”

　　“长皴？”周小溪小小地疑惑了一下。

　　“嗯。”裴晚声一脸忧愁。

　　“你去买雪花膏一直擦就好了。”周小溪说了一个方便快捷的方法。

　　“没钱，买不起。”裴晚声无奈地说。

　　“那你叫你妈妈给你用猪胰子做，”这是以前姑姑周裁缝传授给周小溪的，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周裁缝，看她没反对，就把后续的方法继续说了出来，“就是把猪胰脏捣烂成泥，加入少量茶籽油或菜籽油，隔水蒸透，冷凝成膏。每晚睡前厚涂裂口处，用旧布包裹过夜。这个效果也可以。”

　　“真的吗？那下次赶场我妈上来，我就让她帮我做，到时候也分姐姐一盒。”裴晚声高兴地说。

　　“好呀好呀。”周小溪也高兴有不用自己出力的自制“雪花膏”用，

　　周裁缝就看着两个女孩在旁边嘀嘀咕咕，嘴角带着笑意。

　　晚上躺在床上，裴晚声问“小溪姐姐，我的手指要怎样才能像你的一样灵敏呀，之前看师傅只让你摸，你就知道布是什么布。我还要问，当时师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都没好意思问。”

　　“这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我跟着姑姑学了至少两年，才学会，你时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周小溪想到曾经的学艺生涯，感叹。

　　“我总要学了才知道，小溪姐姐，你有没有什么诀窍？”裴晚声直起上半身，看着躺着的周小溪。

　　“还真有，你把不同布料（粗麻、卡其、细棉、丝绸边角料）放入口袋。每天摸，分辨布种、厚薄、纹理走向，日积月累下，你一摸布就知道是什么布了。”

　　“那我要怎么让手稳呢？我拿针那久了，手就容易抖。”裴晚声继续问。

　　“这个你多练练就好了，我也没有技巧。”周小溪带着困意地声音传来，“小晚，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说完周小溪转过身就睡着了。

　　裴晚声躺下，把手抬起放在自己眼前，虽然黑夜中看不清五指，但她还是用力地抓握几次，然后放下手，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