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随意》聿清原鹿云京

6、我成全你们 我们两清

　　郴南跑进病房时，皮鞋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他看见我像片凋零的花瓣般趴在佳時病床边，而那个只属于他的男人此刻正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节都泛着青白。

　　"诗瑜..."郴南的声音突然哽住了。我抬起红肿的眼睛，透过模糊的泪光看见他站在病房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快步走过来蹲下，将我搂进怀里时，我闻到他身上还带着走廊上的消毒水味。

　　"没事的，不要哭了。"他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得让我眼泪流得更凶。我把脸埋在他肩头，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佳時即使在昏迷中也不肯松开我。

　　郴南的手在我发间停顿了一下。我看见他喉结滚动，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他继续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却没人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攥得那么紧，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佳時腹部的绷带迅速被鲜血浸透，血压数值直线下降。医生护士冲进来抢救时，佳時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

　　郴南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忙碌。他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孤独，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当医生说要再输600cc血时，我看见他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抽我的吧。"我挣开佳時的手站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和他血型一样。"

　　郴南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诗瑜！"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医生斩钉截铁地说600cc对女性来说太危险，可以先抽一点做配血试验，我们也会积极向血站申请，试验结果没问题再抽。

　　当粗长的针头刺入血管时，我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鲜血从身体里流走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抽到300cc时，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嘴唇失去血色。郴南冲过来一把按住采血员的手："够了！"

　　他低头看我时，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虚弱地笑了笑，想起他第一次来我们公寓时，佳時介绍他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场景。

　　"这次...换我成全你们。"我轻声说。

　　郴南浑身一震。他转头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佳時，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在他颤抖的呼吸间，我仿佛听见了未说出口的话：佳時，你看不见吗？这个为你拼命的女人，爱得比我们谁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