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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的求救1 是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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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介和欧阳思永目前是什么关系,她自己仍是不能下定义。在她印象里,除了初三,之前两人甚至没什么交流。所以一定要来个词,那么……
孽缘?
因此,出于对全局的把握,她认为,“普通同学”是最适合的。
可欧阳思永刚刚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死不了,那先这样得过且过。
回到寝室已是傍晚七点多,天气热得冒泡,空调打的是21度。寝室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沉默地独自干着事情。
以后寝室关系会怎么发展?关介脑仁又开始疼得厉害,她甩甩头,把这个想法摇出脑子使之滚进寝室垃圾桶里。
冰淇淋最近刚拿手上就能塌缩,不赶紧舔能淋一手,一个被亲爹亲妈多次说“小姑娘家家像什么样子”的人也开始一天一洗澡。
关介把盆装上睡衣毛巾:“有人现在要洗澡吗?没人我就洗了。”
王宜玩着电脑回道:“没人,她们都刚出去干事了,还没回来,你洗吧。”
她准备洗完就上床,盖着被子玩手机享受温暖被窝生活。可打开软件正准备连接热水,手机上跳出了一条不速消息:
小白花:“我不知道在哪洗衣服,等会你洗衣服的时候可以带着我吗。”
关介抬头,正对上那双陌生却熟悉的笑吟吟的眼睛,悬着的手开始打字。
凡人:“随你。”
时间来到20分钟后,一楼洗衣房里,关介带着两个盆,一个是堆了一天的衣服,一个是内衣。而欧阳思永带了件没摘吊牌的上衣。
你说的谎言是否有点假呢亲?
关介一股脑把脏衣服倒进洗衣机,点开软件选了1.99的洗衣模式:“你不带脏的来洗,反正知道了在哪洗衣服,回去吧”,边说边丢了点洗衣粉,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开始轰鸣,狭小的地方水汽混合着洗衣粉的薰衣草味,熏得关介眼睛发涩。她睁大双眼,把眼泪框在眼睛里,过了三秒后盯着欧阳思永——接下来是洗内衣,她没有被人盯着洗的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欧阳思永的眼尾有点粉,像刚被狠狠欺负过,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我想等你洗完,普通同学一样去散步散步,可以吗”
话似花轻摇发出的声响,仿若她不答应就会被吹折。
“……行”,关介咬牙切齿。
“那我上去了”,欧阳思永单挑细眉,潇洒转身上了楼。
总觉得让她得逞了什么诶。
等把内衣洗好晾在阳台,手机屏幕显示还有25分钟取衣服。
楼下郁郁葱葱的小道上,晚风裹挟着暑气,吹不散两人的沉默。关介盯着自己的脚尖,找不到自己会这么无所适从的原因。
欧阳思永咳了一声,顿了顿开口道:“我今天听到了猫说话。”
猫说话啊我怎么接……
等等?!
猫说话!
关介猛抬头差点扭到脖子。
2秒后,她重启了脑子刷新认知。
此人不管什么都相信百分之六十,自己还美其名曰:这才不会错过美好的事物。所以虽不想信这个养了蛇结果是只猫的人,却也没反驳。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惜字如金的嘴里搞明白前因后果: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在高三,欧阳思永花了一年去治病,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她才大一。治病的副作用是她会听到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问到为什么不去治疗,她说因为有趣,再者是这种声音出现的次数少,也没有伤害她。
欧阳思永手指轻戳关介的肩膀:“今天那只猫,向你求救了。这是第一次我听到求救的声音。”
“它说了什么?”,关介奇道,还有她的事儿。
“只知道一句要帮它”,欧阳思永嘴角微起,拽着她的衣角接着道,“所以我请求你,陪我去试试能不能解决这只猫的问题,可以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欧阳的脸在路灯下显得苍白,这话的出发点虽相隔耳朵只有34.87厘米,却像是遥远的深蓝大海对面传来的,轻的下一秒就会散去。
“可以,就明天吧。但我们寝室10点左右才会陆陆续续起,所以11点走?”
“嗯,看你。”
绕回寝室的路上,关介鬼使神差地观察起欧阳,数着她的呼吸,发现还是一样,比常人慢一拍。
刚进楼门,洗衣房各式各样的桶或盆以及层层叠叠的衣服摆在地上,小朋友胡乱用蜡笔作画也不过如此。关介过五关斩六将找到被人装上衣服的盆,环抱着上楼。
整个寝室分为两部分,左边上床下桌,右边上床下床。六个桌子总共宽为两张床,多少使不开手脚,所以大家呆在床上的时间比桌子长,现在也是,除了出去的几位,都在被窝里刷手机。
阳台晾好衣服,在自己床边拉上床帘换上睡衣,把常服随手一扔扔到旁边自己书桌。
关介住在下铺,床帘是一块布,常被同寝的用作换衣服隔间。其实本来买的是全套,结果杆子尺码大了,所以只留块布作遮挡。
欧阳思永看着闭紧床帘的各个狭小空间,抬头又看见21度的空调,停顿两秒眨眨眼,不知思索了什么。
第二日烈日当空,大理石亭子。
石头亭子被烤得发白,浓密茂绿的树丛中显得格外突出,蝉鸣都虚弱不堪,被这酷暑蒸干了力气。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鹅不在,大抵是去哪乘了凉。四周没有一丝风,看向远处,也只能看见热浪扭曲流动。
就这样找了20分钟,没见猫的一丝踪影。
关介累得虚脱,坐在靠阴的石凳子直接瘫在了桌子,汗水浸透短袖,她喘着粗气,颤巍着指远处寝室楼道:“之前我在两个地方看见过猫窝,等歇会带你去找找。”
欧阳轻笑出声,随后将矿泉水递给她。
拿过来赶忙仰头喝了口,关介的上半身又瘫回去,侧头看着另外一个人劲瘦有干力的身子,第一次由衷地认为需要给自己发个锻炼邀请,身体现在虚的吃饭都吃不下多少,感觉自己活不到退休。
等她歇好,两人赶往第一个窝。在6号寝室楼下,由两个纸箱拼成。
关介没敢上前查看,欧阳思永若有所思地弯腰走进墙角。映入眼帘的是被照顾很好的猫,观察着被猫垫着的小被褥,小猫们很可爱。
但这里没有那只猫,她回过头,关介蹲下来开始用树枝扒拉着泥,也不知在看什么。
在初中后期,欧阳思永就发现了面前这人总是游离着,还悄悄自言自语,特别容易受惊。不管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声音,身体都会被吓得像雪山崩溃似的,神经衰弱和19世纪哥特文女主可以不相上下。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关介发现欧阳思永走过来,把细树枝随手插在小树旁,道:“没有?咱们去下一个。”
结果第二个猫窝消失,关介没了辙,放弃继续找窝后挠挠头说道:“看来那猫在今天和我们没缘分,明天上午上完课再去湖旁的亭子看看?”
欧阳思永点点头。
第三天,上课第一天,两位碰巧同时下课。
关介下课和王宜说了声“先走一步”就狂奔到亭子,看见那猫呆在荫凉底下晃悠,她岔着大腿坐在烫屁股的凳子上,竭力让接触面积变低,接着问晚到一分钟的欧阳思永:“说起来,你现在的世界会不会很吵?之前你有对话的经验吗?”
“只有他们愿意和我说,我才会听到”,欧阳思永边擦凳子边答,“试过,同样也是他们愿意告诉我才能听到”。
关介感觉新奇,“那他们会被强制执行你的话吗?”
“不会。他们和人没什么区别,大多会选择无视我,毕竟我是‘陌生人’”,欧阳思永擦好凳子,蜻蜓点水般坐着。
“好,咱们现在首先需要搞清的,是这猫前天需要我们帮什么。”
接下来的场景对关介来说着实有点魔幻,一人一猫面对面啥也不做就干瞪着眼,时不时冒出一句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突然心领神会为什么会有人讨厌夏目——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从裤兜摸出手机,关介也不知玩些什么,这个暑假她呆在学校,最高战绩是一周内14小时38分钟。所以她随便划拉下屏幕又塞回去,揉了揉眼睛,眺望湖对面图书馆底下浓密的墨绿色,以此来休息脆弱的神经。
夏日的太阳跑到头顶,绿意依旧盎然,诡异的对话终于结束,猫飞起来窜入草丛,发出哗啦声。
欧阳思永的眉头紧锁,手指敲敲桌子,转身对关介说道:“暑假你一直没回家?”
“诶你怎么知道……”
我在暑假来看过这猫!原来你真得可以说话啊,哈哈,好高级啊……
“先去吃饭,等我捋一下它的事情,吃完饭后和你说”,欧阳思永扶额道。
“哈哈哈……好”。
哈哈哈哈……
在去几楼吃饭这件事上,两人通过猜丁壳来实现——关介赢了就是单数,欧阳赢了就是双数字。单数赢那就再猜一次,定是一楼还是三楼。
最后两位又在一楼吃上了麻辣烫。
这该死的食堂真是难吃得很安心。
在坐在塑料凳子上等叫号时,关介看见王宜和杨寒,双方打了个招呼,互相说了声“又吃麻辣烫”结束对话。
欧阳问道:“好朋友?”
关介答道:“饭搭子。”
自从高三发生了些事,她吃饭必须有人陪着才能心安。其实会感觉自己变得矫情,但一年过去倒也渐渐接受。
关介的号被叫到,余光看见欧阳想要说什么,她自欺欺人地装不知道走了。
虽然接受自己“矫情”,面前有个活生生的人会提醒这点,提醒她比过去的自己要脆弱,还是觉得羞耻爆了。
这个活着的初中历史剖开了她心底伪装一年的平静。
吃饭的时候两人无言,关介咀嚼着食物,第一次知道索然无味怎么写。
下午公休,都没课。关介在饭后提议出校门走走,学校附近有一个专卖零食的店,可以去逛逛,正好边走边说。
欧阳思永点头答应。
大家看了没啥想说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