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猫的求救2 上演“偏执 ...
-
今年秋老虎来得烈，空气都滚烫炙热，晒着没几分钟头就眩晕。关介专门回寝室拿伞上路。
几年前初中运动会，她能在烈日下跑个800米第一。现在这具亚健康的身子不用说800，400都够呛。忆往昔峥嵘岁月，看今朝多少不够看的。等会买些什么吃呢？……
欧阳思永忽得握上关介撑伞的手。
她愣了0.1秒随即抬头，前方正闪烁着嘲笑的红光。
……
发出声干笑，她装作无事发生，面露超凡脱俗的高人模样，开始审判前方的交通。
过了红绿灯，欧阳思永才放手道：“我对猫的事情有疑问”。
关介疑道：“那你还帮吗？”
“你来决定。先和你说下缘由。”
故事很简单，就是那只猫被伤害，想逃跑，希望帮它找到学校之前养过他的一个叫“周雨”的人，它想投靠。
“你有疑问？哪里？”
“他的视角在变，说事情颠三倒四，细节有些对不上，人名也在更改，一会‘周雨’一会‘周佳’。”
正值白日，可街上行人并不多，琳琅满目的零食店像专门迎接她俩似的，她把伞一挥扔到门边，说着“我再想想”，拿上购物篮，竞走到店铺最深处。
整个身体却还是酥麻，调用全身肌肉使劲也没见有用。
关介发现自己可真是没出息，身体烂成这样，情绪翻江倒海的不明所以。
心跳砰砰直跳。
不一会欧阳逛完一圈在结账的地方排着队。而她随便拿了点爱吃的，等又有一个人站在收费处才跟上。
柏油马路煎得车滋滋作响，车辆懒洋洋地鸣着，红灯时间变得漫长，整条路的绿植虽茂盛却都蔫了叶子。最后她还是决定帮忙，欧阳思永欣然接受，说等吃完晚饭后再去问问。
关介因为有晚自习所以没一起去。
她俨然爱上这个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晚自习。
6点00分，晚自习开始。
班主任临时来教室开了个三分钟班会，讲得是附近有个小村有人溺水，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8点00分，晚自习结束。
王宜走到她身旁，关介心领神会地拎包和她一起出教室。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也不见凉快。王宜问她和欧阳思永怎么认识的，这几天在忙什么。关介解释说是初中同学，这几天带她出去玩玩。
王宜惊道：“那还挺巧，你初中不是在旁边溪上省吗”。
关介感慨道：“对啊，而且我第一次见咱们校名是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
王宜点点头，扣着手指道：“你们关系真好，这几天都和她在一起”。
关介回忆道：“毕竟我们那初中有四年，当时学校我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王宜疑道：“之前没听你提过？”
关介乱诹道：“那里不让外地人参加中考，我爸在外省随便找了个私立高中让我上，没了联系。”
其实是不在意，但直接说出来好像不太妙。
8点04分11秒。
快递站，王宜下去拿放了几天的快递，关介在门外等人出来，隐隐有些莫名的不安。
8点04分24秒。
微信问“小白花”状况怎么样。
8点09分05秒。
回寝室，欧阳思永不在。关介又微信问什么时候回来，莫名的不安感加剧。
8点12分57秒。
关介边洗澡边看洗漱台的聊天页面，焦虑与恐惧交错，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站不稳。
8点28分17秒。
结束后仍没收到消息，她穿着睡衣拖鞋冲出门直奔亭子。
即使夏日的白昼很长，这时也已万籁俱寂。路上的人两两三三凑着对，不知在说着什么蜜语。关介五官紧张到凝固，后槽牙咬紧到张不开，心里没停过祈祷，穿梭在渐渐稀寥的人群。
8点32分38秒。
到达亭子入口的刹那，猫卧在桌子，随意扎着头发的人在旁边说着什么。黑黝黝的看不真切，但确定了安全。
泄气的她先躲在亭子入口的草丛旁，用手狠掐刺痛的肚子，努力平复喘息，想等缓缓再进去，可被自己气笑后更疼了。
我在想什么，只是不回消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要她一直在我身边才安全吗？还要让她一定要回消息吗？
可笑至极。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的瞬间下意识地转身，不出所望地和欧阳思永来了照面。把手放了下来装作拍灰道：“HI，看你没回消息，来看看你。”
欧阳思永愣住，忽地攥紧她的手臂：“你这么急跑过来？”
关介打着哈哈，“你竟然能看出来我刚在跑步，这不是想锻炼锻炼身体嘛。”
欧阳思永眼角抽搐，无可奈何道：“来亭子下休息。”
结果刚走几步发现里面竟还有个女生，那个女生自来熟地打个招呼，边走边说自己要回寝室，猫也早跑得无影无踪。欧阳思永擦好凳子才让关介坐下，她轻抚关介的背开口道：“刚刚那个女生告诉我了一些事情，你听听看。”
回到一小时前，血色的晚霞洒红了半边天，这亭子像被上天安排成表演话剧的舞台，三根雕着细纹的大理石柱直指苍穹。欧阳思永和猫已经对话两个小时，却并没什么进展。正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招呼猫的声音传来。
女生看到有人在这挺高兴，她把吃的喂给猫咪，又和欧阳思永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今天溺水的新闻。
那穿运动装的女生说道：“这人我朋友认识，是她班级助理。长得挺白净一小伙，喂猫的时候经常见他，可惜了。”
欧阳思永并不想聊，“嗯”一声。
运动装也不嫌弃：“他们那个村好像是逃荒迁到这儿，几十号人都同一个姓，我觉得还挺神奇。”
欧阳思永：“嗯。”
“就叫周家村，特好记。溺水的叫周什么来着，我看下手机，朋友跟我讲过好几次……啊，叫周雨。”
运动装看她抬头，琢磨着她感兴趣，继续道：“我朋友说他是超生还被罚了千把块钱。但一家人前些天因为车祸走了，而他正在外面参加实践活动的逃过一劫，没成想几周后还是没了。”
“如果可以，你愿意多讲点吗？”
“当然！就是我知道的也不多。那个村我去过，因为它附近的那条小溪在夏天冒冷气，可舒服了，谁能想到会淹人呢……”
接着这个女生想起什么扯什么，用一个多小时验证她真得所知不多。
阵阵热气吹过，关介抹掉黏脸颊上的刘海，叹道：“猫找的人去世了？”。
欧阳思永答道：“可能是重名，但学校和人名都一样的可能性偏低”。
草丛里猫再次窜出来，关介背脊抖了抖。欧阳思永轻拍她背让她放松，道：“我再问问它？”
关介道：“行，我玩会手机”。
欧阳思永道：“我把手机免打扰了，所以没能即时回你消息。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语音通话或者打电话。”
关介笑得灿烂：“晓得了”。
一人一猫对视的神奇默剧再次上演。关介没玩手机，只是看着这画面，心里思绪万千——欧阳思永到底得了什么病，当时她会害怕吗，怎么来到这个学校的，为什么没联系过……
可她每每想问，却欲言又止。因为自己无足轻重，也没有理由问起。而且，发生的事情又不能改。
残月如钩，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多得揉吧揉吧团成的球大概有人拳头大。关介在地上摸了个较大的树叶扇风，顺便驱赶着飞虫。
谈话挺短，过了几分钟猫就跳进草丛。欧阳思永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的草木药膏给关介，让她涂点。
关介边用塑料小棍子抠药膏边问道：“这次怎么样？”
欧阳思永皱眉道：“还是不能判断猫说得是不是真话，两个周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但是猫知道它所说的周雨住在哪里，可它知道在哪为什么还用我们帮……”
关介抹好后把东西还给欧阳，道：“算了，反正就是帮它找人是吧，管它说的真假。它既然知道在哪，我们带它先去找呗。找到找不到仁至义尽即可。”
“……那明天？”
“明天我白天满课，你又有晚自习。”
欧阳思永微微愣住，道：“后天？我只有上午两节课，你有时间吗？”。
关介憋笑道：“行，中午11点校门口集合，顺便去外面吃点。”
夜晚的夏风终于变得温柔，欧阳微散的锁骨发被她重新随意扎起，期间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但她的碎发黏在脖颈上，关介看见就想帮她捋掉，只好扭头强行转移注意力。
又是一年入校季，旁边的蝉鸣涨潮似地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寝室大门上的红色滚动字体正欢迎着来校的新生。
到寝室楼门口，关介闻着那栀子花味的猫薄荷。欧阳思永却咻忽止住脚步，手悄然攀上关介的衣角，红光在她眉宇间，描摹出一丝聊斋志异的鬼气，她问道：
“你愿意和我说为什么暑假没回家吗？我问了那个女生才知道，即使是参加比赛，也应该有几天可以回家。”
关介短暂地一怔，随即坦然道：“我父母离婚了，两个家我都不想回去。”
欧阳思永攥紧了她手腕。
“疼……”
听到声音，欧阳思永骤然回过神，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不见了背影。
留下被她纂红手腕的关介在风中摇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猫的求救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