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后我成了全人类的救星》岁安佳成

4、阴谋 “多喝点，

　　“报告。”
　　“进。”
　　钱青从报告里抬起头，看见秦知理身上穿着的蓝白条纹的病服，嗤笑了一声，“倒还真把自己当病人了。”
　　“冤枉啊区长大人，我是真生病了。”说完他摸了摸自己受伤了的肩膀，装出一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钱青懒得听他扯皮，直截了当的问：“谁批准的你给他看视频的？”
　　秦知理理直气壮，“报告钱区长，行动指挥部指挥中心指挥官秦知理批准。”
　　“啪”的一声，迎面飞过来一沓文件。
　　秦知理稳稳接住。
　　“消消气嘛区长，没必要动这么大气。”他把文件放回钱青面前的桌子上，“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可以保证，乔林的政治倾向是没问题的。我给他放视频的目的是试探他到底知道多少。”
　　秦知理观察着面前这位年近五十姿容依旧的女人，干练的齐肩发被她随意的夹在耳后，“他的反应不像是一无所知。”
　　从乔林清醒的那一刻算起，两个半月的时间，九个区一直都对乔林的去向争论不休。
　　乔林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他的履历漂亮干净，本来作为旧千年华科院仅存的院士，他应该是要为异化研究做贡献的，这在他昏迷的十一年间一直都是不争的事实。
　　但问题就出现在乔林苏醒的前一天。
　　他的前主治医生赵许，在五年前意图杀害乔林未遂后带着六年的异化研究成果不翼而飞，现在赵许的照片还挂在九个区的最高悬赏令上，但在乔林苏醒的前一天，赵许自爆了。
　　据目击者称，他出现在乔林的病床前，目光慈爱又冰冷，他说：“明天就醒了吧，我会等你，等你来找我。”
　　紧接着，在乔林苏醒前三个小时，研究推断出异化的传播源在华科院生物院的一个研究室。
　　钱青揉了揉太阳穴，她刚结束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线上会议，就在这五个小时里秦知理就自作主张的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她点点头示意秦知理继续。
　　“视频我交给七队的小胡剪辑过，那孩子是个玩电脑的高手。”意思是没全给他看，他没这个胆子。
　　“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秦知理回忆起乔林在看到九命猫时一向无悲无喜的双眸突然紧缩的样子，“他在看到九命猫的时候并没有多震惊，反而是……激动。”
　　没错，就是激动。
　　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那种对水的渴望与激动。
　　他在演，乔林也一定再演，他知道乔林是故意让他觉得他是害怕的，于是他将计就计，果不其然，乔林最终还是被他的个人魅力所迷惑，在最后流露出了真情。
　　秦知理嘴角不自觉的向上，胸有成竹的样子，毕竟是个睡了十一年心理年龄25岁的书呆子，他自觉自己指挥官的位置不是白做的。
　　从钱青那里出来后秦知理又去了趟指挥中心，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估摸着乔林早就睡了，没想到打开门看到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你没睡？”
　　“嗯。”乔林在看去年的一份有关异化者体内DNA分析的一篇C刊，里面有项数据很有意思，他一时看得入神，没太在意时间，原来钟表已经转到了十二以后，“你怎么才回来？”
　　毕竟秦知理这几天雷打不动，准时得很。
　　“不会是怕的吧？”秦知理本来以为乔林说怕的话半真半假，现在却不得不反思这个真假的衡量是否加入了主观色彩。
　　毕竟人怕的已经不敢睡觉了。
　　“没事儿，现在的治安很安全，一般不会发生突发性异化体伤人事件。”他试探着安慰，“你放心睡。”
　　乔林确实困了他打了个哈气，对秦知理的话不置可否，“那我睡了。”
　　秦知理站在单人病床前，心想果然是怕的，他人一过来就不怕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去卫生间，镜子里的男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体格健硕，一看就很让人有安全感。
　　他又想到乔林那瘦小的身体，病弱苍白的皮肤，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
　　牙膏挤入口腔，薄荷的味道爆开，他皱着眉，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用了乔林的牙膏。
　　——
　　“醒醒，醒醒。”
　　秦知理穿着最新款的灰色运动套装，拉开遮光性很好的窗帘，早上六点微微倾斜的阳光正好照射到乔林熟睡的脸上。
　　乔林抬头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眼钟表，又背过身埋在了被子里。
　　秦知理见状两步并做三步的走过去，往下拉被子，一下子竟然没拉动，“起来了乔林。”
　　乔林死死地抓紧被子，说什么也不肯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
　　秦知理见状也不执着于拉被子了，他缓慢的走到单人病床的另一面，点了一下病床右侧的控制面板，下一秒，床就以一种缓慢却不容置喙的速度倾斜到了人体最舒适的角度。
　　“秦知理！”
　　秦知理蹲下给乔林拿出他备下的新款运动鞋，又把一身白色运动衣放在单人床旁的柜子上。
　　“换上，去运动。”
　　乔林简直忍无可忍，“你有病吧，我连走都要拄着拐，你要带我去哪儿运动。”
　　秦知理好似听不见乔林的反驳一样，他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你平时运动的时间太少了，所以恢复的才这么慢，都这么长时间了走路还要拄拐。”
　　“放心，运动量不大，你可以休息，我给你准备了全自动轮椅，累了可以坐下休息。”秦知理看乔林皱着的眉头，“我问唐珏，适当的运动有利于你体质的恢复。”
　　乔林就着微微倾斜的床拽过被子，要继续躺回去。
　　“你不想看看外面的社会吗？你不好奇这十一年的的变化吗？”
　　乔林坐起来，“你要带我出去？”
　　秦知理点头。
　　“不会有一堆人跟着吧？”
　　“有我在还怕你跑了不成。”
　　那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乔林渐渐动摇。
　　半个小时后，乔林坐在公园的躺椅上，第三次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要休息一会。”
　　他坐在椅子上对已经微微出汗但精神抖擞的指挥官说道。
　　秦知理看了看他的样子，点了点头，也坐在了椅子上。
　　“你放心去锻炼，我不会跑的。”他看着人工湖旁新建的智能分类垃圾桶，脑子里自动想象垃圾在放上去就自动分类的样子。
　　秦知理却问他，“想吃什么早饭？”
　　这些日子过的都是清汤寡水的，他来了兴致，感觉腿都没那么累了，他说：“煎饼果子加肠加蛋。”
　　“谁说要给你买了。”秦知理坏笑着点点头，“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吃太油太辣的东西。”
　　他看着乔林逐渐变黑的脸色，自觉开的玩笑有些过了，“你坐着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的时候还拿走了乔林的轮椅，像是知道这样乔林就走不了了一样。
　　事实也是这样，他现在别说是走，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在秦知理转身离去的一刹那，乔林方才还面带不悦的脸色却渐渐平淡了下来，明明在秦知理面前总是带着情绪的眼睛现在也出奇的平静，他倒不至于真的觉得秦知理真是为了他好才带他出来。
　　美名其曰是锻炼身体有助于他的早日康复，实际上就是故意试探他到底能不能和外界沟通。
　　那群唯利是图的老家伙，巴不得他永远都好不了。
　　他笑了一下，嘴角倾斜的角度诉说着他的主人的不爽。
　　这时他的身边走来了一个环卫工人，他带着口罩和帽子，标准的亮橙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尿素袋，他走到乔林面前，“先生，请问你的水喝完了塑料瓶可以给我吗？”
　　真是不管多么发达的社会都不会缺少捡塑料瓶的人。
　　乔林仰头喝下瓶子里的最后一口水，“社会有您这样热爱环保的人真是一大幸事。”
　　他把塑料瓶拿在手里，看样子并不打算递给面前这个总是低着头，佝偻着腰的环卫工人。
　　“有您这样具有环保意识的人，对社会的环境保护来说也是一大幸事。”那环卫工人仍然想要他手里的塑料瓶。
　　乔林的情绪却突然烦躁透了，这股躁意不知道是来自面前这个没有眼力见的环卫工人还是同样不解风情、故意试探的秦知理。
　　他啧了一声，在负面情绪要冲破姣好的伪装的时候，乔林笑了起来。
　　那笑容让人看了如沐春风。
　　他紧盯着对面的环卫工人，像是在想什么坏招，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叹了一口气，最终把塑料瓶递给了环卫工人，在两人交手的一刹那，他手里被塞进一张纸条。
　　他迷惑的攥紧手，环顾四周，那个环卫工人却消失不见了。
　　“鼻子可够尖，搁这么远都闻到了。”这是秦知理跑了回来，他手里拿着几个兜子，不仅有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煎饼，还有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还有一碗香气四溢的馄饨。
　　秦知理以为乔林是在看他？
　　乔林震惊的看秦知理像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一样有一样吃的，那股躁意逐渐被美食诱惑。
　　“你从哪儿买的？”他迫不及待的先咬了一口煎饼。
　　秦知理把东西都摆在轮椅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乔林接过秦知理递给他的小笼包，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把左手的纸条塞到了卫衣的衣袖里面。
　　“刚才是什么人过来？”
　　“一个环卫工人，朝我要塑料瓶。”
　　秦知理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是在乔林没注意的时候点了两下手环，将消息传到了行动指挥部，专门负责监控审查的小胡立刻把监控调了出来。
　　“秦哥，他说的没错。”
　　秦知理听见耳麦里小胡的确定声暂时放下心，他端详着乔林吃东西时鼓动的脸颊，因为瘦，嘴巴又小，吃起东西的时候像仓鼠一样一动一动，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对美食的向往，他沉吟片刻，道：“吃完咱们再绕一圈公园，然后就回去吧。”
　　乔林点点头，表示没有意义，他巴不得赶紧回去。
　　没人知道他拿着勺子的手湿成了什么样子。左手磨蹭着卫衣的袖口的微微凸起，一口馄饨咬了七八下，脑子里思考着应对的措施。
　　在昏睡期间他并不是毫无意识，在大多数时间他是能听见外界的声音的，所以他会确定是秦知理在他昏睡的十一年间每晚都会来他的病房坐一坐，偶尔冒出几句话。
　　但神奇的是，在他苏醒的那一刻，他昏睡期间所听到的大部分内容全都记不起来了。
　　这也就是他一开始只对秦知理感到熟悉，之后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才确定秦知理就是每晚来他病房的人的原因。
　　但刚刚那个人和他的手触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却突然闪出一句话，“我会等你，等你来找我……”
　　这话无源无头，他在新千年本该举目无亲。
　　所有和他熟识的，他的家人、朋友、老师……全都留在了旧千年里。
　　可他确定，给他纸条的人，和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一个人。
　　他咽下馄饨，问秦知理，“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你吃就好。”
　　乔林仔细的观察着秦知理的表情，不希望漏掉一丝破绽。
　　“毕竟你看起来又虚又弱不说，还像个十几年没吃过饭一样的穷鬼。”他扫过乔林吃过的东西，“每一样都要吃，每一样都吃不多。我该说你博爱还是说你浪费。”
　　乔林把勺子放下，彻底放下心来，秦知理嘴毒的样子一如既往。
　　他在心里呼出一口气，左手摸到那一小块凸起，慢慢收拾起他造成的食物残局。
　　“你不用动了，把这个喝了。”秦知理递给乔林一盒儿童营养牛奶，“补钙的。”
　　他接过来，皱着眉吸了一口，“我比你大七岁。”
　　“检查报告指出，你的身体年龄和心里年龄都在二十五岁，所以是我比你大了四岁。”
　　乔林三两下把牛奶喝完，“还不错。”
　　“多喝点，长个。”
　　乔林坐到刚收拾好的轮椅上，“出发吧，负重跑。”
　　秦知理把他吃剩的东西随意的吃完了，然后扔到了乔林方才一直好奇的垃圾桶里，垃圾桶果然依据乔林的想象运作了起来，他看着乔林呆愣好奇的双眼，“下来，走一会儿，你真要胖成熊猫啊。”
　　乔林被逼无奈站起身，缓慢且不坚定的往前走了两步，“我回去还要做康复。”
　　“依照他们给你制定的康复强度，哪怕再过三个月你也无法正常走路。”秦知理认真的说，“往前走，走到最前边那颗树那里。我跟在你后边。”
　　秦知理注视着乔林的背影，即使监控和乔林的说法完全对上了，但乔林转头那一刻没来得及掩饰的慌张是真切的。
　　他看到乔林走一步歇两步的龟速，不知道他现在的做法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