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后我成了全人类的救星》岁安佳成

3、苹果 “我不吃皮

　　这是秦知理肆无忌惮的赖在他病床的第三天。
　　乔林认为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秦知理的话唠程度，上级派他来做他的病友真是发现了他除了行动指挥和说相声之外的又一大异于常人之处。
　　“你上厕所这么长时间？肠胃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秦知理嗓门大的好像生怕十米开外的人听不见。
　　乔林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有条不紊的洗手。
　　“喂！乔林！”秦知理一边吃着削着苹果一边用手环投影了电影，“我叫唐珏了啊，我马上就打电……”
　　“砰”的一声。
　　卫生间的门遭受了此生最重大的撞击。
　　秦知理笑着看向手还在滴水的乔林，“出来的刚好，电影开始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不是现有条件不允许，乔林真想撕烂秦知理的笑脸。
　　“吃苹果。”
　　“我不吃皮。”
　　秦知理翻了个白眼，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欻欻几下，苹果皮就削干净了。
　　“事儿多 ”
　　他接过秦知理递过来的苹果，径直走到沙发上，那里摆着他上次没看完的书。
　　“《青梅竹马狠狠爱》”秦知理又从水果篮里随便拿了一颗，随便擦了擦就往嘴里送，“没想到高材生还爱看这些？”
　　乔林嗤笑，“哟，还认字儿呢。”
　　秦知理受到重创，他装作很受伤的样子，“我！高考一志愿华公大直接拿下！瞧不起谁呢。”
　　“哦。”乔林又翻开一页，“好厉害啊秦指挥。”
　　秦知理满意的啃下一大口苹果，感觉汁水化在嘴里都变甜了。
　　“不过高考什么感觉？”
　　他听乔林讲。
　　“我16岁保送华科大，没参加过高考。”乔林从书里抬起眼，“但我相信您一定是那批人里顶顶厉害的。”
　　乔林咬了一口秦知理削好的苹果，仔细嚼了嚼，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所有苹果里，味道最简单的。
　　电影的前奏结束，乔林听耳边没了动静，发现秦知理在认真的看着电影，为了配合他营造氛围感，此时的病房里只有乔林那一块是光亮的。
　　他先是看见秦知理的脸上闪过阵阵红光，然后耳边突然传来爆炸声、枪声，和人类的嘶吼声。
　　乔林瞳孔紧缩，这部电影讲的是那一天。
　　那漫长的24小时。
　　是旧千年的末日，是新千年的起点。
　　乔林从收集到的资料里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有关那一天的报道和新闻，但十一年前的事情太过久远，再加上政府的有意施压和民众的回避，这一类的的报道都用的一套说辞。
　　相传在旧千年的最后一天，凌晨四点三十二分爆发第一起异化人类杀人案件，此后的三个小时内，全异化人类数量激增到五万人，在这期间共有八万普通民众死亡。
　　再之后，早上八点半整，华科院生物研究院爆发离奇大火，314名院士共有298名异化，15名死于大火，乔林被注射冷冻剂尚未完全昏迷，他被关在院长的办公室里。
　　之后的事情乔林无从得知，仅从报道上“腥风血雨”、“离末日最近的一天”、“在血泊中诞生的黎明”等等只言片语难以感受到那天的恐怖之处。
　　但仅仅是这不够多的、泛泛的、白描性的描述就足以让人类的精神和□□产生巨大的惊悚。
　　从秦知理的表情大概可以知道，这部电影的拍摄足够真实。
　　对于那个“在血泊中诞生的黎明”从来没有明确的描述，没有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参与这场心动的人的内心是否会众生都伴有阴影。
　　没人知道他们能否走出来。
　　民众回避着。
　　政府推脱着。
　　所有人都将那天推入黑暗，好像见不得光，好像看不见，就没有这一天。
　　“砰——”
　　激光枪射进异化人类的手臂，那位异化者长出了五个眼睛，每一个眼睛都猩红着、嘶吼着，他嘴里说着，“血！血！”
　　他嘴角还挂着上一个在他嘴里死去的人类的皮肉，哪怕手臂已经中枪，行动却依然十分敏捷。
　　“砰——”
　　又是一枪，打中了他的腿。
　　腿部的残缺好像阻碍不了他对鲜血的追逐，他依然向前快速的走着。
　　“愣着干什么！他不是人类了！射中他的头部！快！”
　　同伴的叫喊再次提醒了拿抢的少年，他好像是第一次拿枪，手腕哆嗦着，额头沁满了冷汗，他嘴里说着，“我知道。”
　　却在异化人类的追逐下步步紧退。
　　又是一枪，打中了异化人类的耳朵。
　　这一枪好像打醒了异化者匍匐在兽性之下的作为人的本性，他五双眼睛清醒了一瞬，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崩溃似的大喊，“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那少年闭上眼，有水珠滴在了激光枪上，镜头给了这一滴汗特写。
　　没人清楚，这到底是汗水，还是眼泪。
　　终于，异化者死在了少年的枪下。
　　少年睁开眼，环顾四周，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鼻梁和下巴处，乔林终于知道这份熟悉从哪里来。
　　他看向秦知理，那颗在高挺鼻梁上不太起眼的小痣，好像混上了泪珠。
　　“这不是电影。”乔林笃定的说。
　　秦知理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苹果，“这是纪录片。”
　　说完他笑了笑，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有些东西让你知道总比你自己瞎猜的好。”
　　乔林走过去，坐在秦知理的旁边，拿苹果在他眼前晃了晃。
　　“干嘛？”
　　乔林拽过秦知理拿着苹果的那只手，就这样，秦知理那颗已经咬了半块坑坑洼洼的苹果和乔林这一块只咬了一口光滑诱人的苹果撞在了一起。
　　“干苹果啊。”
　　说完乔林将目光又转回到投影上，没注意到阴影下秦知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多出的那一份不清不楚。
　　氛围正好，秦知理向后撑开肩膀，他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情绪。
　　纪录片正好播到了他一枪封喉，他得意的说：“这是我第一次拿枪。”
　　好像一只想要被安慰的小狗，明明委屈的要哭了，还耷拉着耳朵，尾巴却摇个不停，只需要你停下来，蹲下来，哄哄它，夸夸它，他就能立刻开始拆家。
　　乔林嘴里小口小口的咬着苹果，血腥的场面或许让他食欲不加，但他现在就想嚼一嚼，不管什么味道，动着就好。
　　他含含糊糊的说，“真的很厉害。”
　　十八岁的秦知理，真的很厉害。
　　在上午九点十二分就在偌大的生物研究院找到了唯一的幸存者，带着他一路闯了出来，送他进了救护车。
　　下午跟随部队进行搜救。
　　晚上又第一次拿起激光枪进行长达六个小时的射杀。
　　在三分钟内掌握了激光枪的使用手法，克服了心理障碍。
　　那一年，秦知理才十八岁，大学开学二十天，军训还没结束。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少年气，和对未知的恐惧。
　　很厉害。
　　乔林认真的说。
　　真的很厉害。
　　“你给我看这个，”早在无数次搜寻资料却无果的时候乔林就清楚的知道，那一晚的所有相关资料都是机密性的，他现在政治倾向存疑，还尚在观察期，秦知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放给他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秦知理的苹果快啃完了，“这个纪录片我们行动指挥部每年都会组织观看一次，只不过今年的我在医院看了而已。”
　　秦知理这样说着，好像这件事和乔林毫不相关。
　　“况且真相就在这里，总比你自己云里雾里的搜集没用的资料瞎猜的好。”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乔林全神贯注的看着这只有一个半小时的纪录片，视频已经播放到了后半截，秦知理的镜头除了刚开始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也算是乔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观察到异化者异化能量不可控后所爆发出的超出常人的，非人的兽性和对血液、啃咬、残杀的追求。
　　好像对于他们来说，永无止境的杀戮胜过一切快感。
　　他原来一直秉持着异化能量可以为人类所用的观点，并为这个观点付诸数百次的实验调查。
　　是的，早在异化彻底爆发之前，华科院生物院早就开始了对异化能量的研究。
　　而乔林，恰好是异化研究小组最后一位进组的成员。他年龄最小，资历最浅，且相对来说最不起眼，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观察过后由生物院的院长，也就是他后来的老师直接招聘。
　　在研究小组成立之后，乔林接触到了第一个异化者。
　　那是一个猫科异化者，后被命名为S-15九命猫。
　　九命，顾名思义，他有九条命。
　　此时在视频又一枪响后射死的是S-15的第五条命。
　　乔林全神贯注的看着投影，脑中却自动播放了有关九命猫所有的实验资料。在九命猫失去第七条命的时候，他已经在研究院的密闭实验室里苟活了25天，那天晚上乔林与同组的一个师哥当值。
　　在师哥终于挺不住高压的工作而睡过去的时候，乔林第一次注意到了九命猫的DNA竟然发生明显波动。
　　并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呈迅速融合的趋势。在之后，九命猫体内的白细胞迅速流失，与此同时，被关在实验舱里的S-15发出剧烈的拍打舱门的声音。
　　“怎么杀不死。”警员拿着枪迅速躲避着九命猫的追击，S-15的一个异化能力是速度，异化者会拥有猫科动物的迅猛反应力。
　　又是一枪，九命猫只剩最后一条命，他的速度明显变慢，眼神好似恢复了清明，他奋力的往回跑，不再追逐于杀戮。
　　最后一枪，九命猫死于奔跑的途中。
　　“呼……”乔林深吸一口气，投影播放结束，他手中的苹果早已氧化。
　　秦知理好像很关注他的情绪，装作挑衅的问：“乔院士不会是没看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害怕了吧。”
　　“是啊。”
　　怎么能不怕，遍地都是尸体与鲜血，头和脑分离，手和胳膊挤在缝隙里。
　　他看乔林的脸色似有不对，“今天晚上不会做噩梦吧。”
　　他给忘了他是一路杀过来看惯这些的，但乔林一个只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高材生，怕是没见过这么血型的场面。
　　也不怪秦知理多想，乔林长的小，现在说是三十六岁，但那过去的十一年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这些日子被王叔养的胖了些，每天的康复训练让脸上也多了些血色，但他皮肤太白，头发又是不太深的栗色，看起来就有些人畜无害，像一个要踩蚂蚁都要做半天心里建设的书呆子。
　　秦知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合理，乔林一定是吓得六魂少了七魄，看那苹果，都吃不下去了。
　　“不会吧，你真的这么怕，你这么菜的嘛，算了算了，我也有错，你要是太害怕的话，我可以……”
　　“能不能明天再给我放一边这个视频？”
　　“啊？”
　　“我需要尽快适应。”
　　乔林说完，就跑回自己原来的地方继续看那一本《青梅竹马狠狠爱》。
　　秦知理望着乔林放下的那颗孤零零的氧化的很丑的苹果，一气之下一口吃掉了半个。
　　“这么甜的苹果你怎么不吃。”
　　“谢谢。”
　　“靠”秦知理嘴里含糊不清，“这么甜的苹果那就都不吃，还适应，哼，还谢谢，哼……”
　　乔林听不清楚秦知理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他从书里抬起头，像是想到什么，很认真的说：“秦知理，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优秀的指挥官。”
　　秦知理将翘着的腿撤回，嘴角微微向上。
　　他淡淡接受，“哦。”
　　之后又抑制不住，“你真是有眼光，说来你运气也好，我还是气运之子的时候你就遇到了我，之后醒过来也是先看见的我，不是我说，你可以去看看八字什么的，我绝对是你的贵人……”
　　乔林感受着这三天来逐渐适应的聒噪，心里竟然觉得顺心的很多。
　　他现在很被动，能破局的机会很少。
　　王叔算一个，很可惜已经废了。
　　秦知理是第二个。
　　乔林看向秦知理起身的背影，每晚六点到九点半秦知理都会出去，乔林推测他应该是去处理行动指挥部的工作。
　　行动指挥部是在那天以后新成立的部门，部门一般会有七个小队，每个小队八到十人，共有七个小队长为和一个总指挥官组成指挥中心。
　　行动指挥部直属执政官也就是神州九区的区长直接管辖。
　　关于行动指挥部的报道少之又少，现役总指挥官是谁，行动指挥中心又有多少人，媒体通通不敢报道。
　　但乔林推测甚至可以确定，秦知理就是总指挥。
　　那种对权利的不屑一顾和对他所有动作的默许也好不屑也好，都很中乔林的口味。
　　秦知理身上带着狼的血腥。乔林甚至期待秦知理可以异化并且主导异化能量，他的异化体一定会是头狼。
　　关门声响起，乔林从书里抬起头，他微笑着。
　　秦知理可没那么好骗。
　　他想起那个他没吃完的苹果。
　　其实，秦知理对他的敌意大多是来自于好奇，乔林想，从一开始秦知理就把这份好奇心摆在了明面上，这份好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帮了他不少。
　　唐珏是他的主治医生，在这种受困的局面里，他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依据乔林对唐珏的了解和判断，这是一个看似温柔体贴实则冷血距离感很强的人，如果没有这份好奇在，这些书就不会如此顺利的经历过层层筛选，最后到他手里。
　　门口那两个永远没有重复出现过的卫兵，每一个都对他毕恭毕敬。
　　但这份好奇究竟能保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