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后我成了全人类的救星》岁安佳成

2、翻窗的指挥官 “因为，我

　　王叔手里拿着剪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乔林面朝天花板，心如死水的样子。
　　他一向沉默寡言，上边也是知道他的性格才派他来做乔林的护工。
　　王叔想起来之前的谈话，他认真踏实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到执政官这么大的领导。他哆哆嗦嗦的接过领导递给他的茶水，云里雾里的接受了这次价值不菲的任务。
　　领导和他说他要看护的人是一个对九区乃至整个国家都很重要的人物，一定要保护对方的安全。
　　但领导又说，要限制乔林的人身自由，具体他能做什么，要领导决定。
　　这话哪怕是他这个没上过几年学的老汉都觉得矛盾极了，但王叔当兵这么些年以来最拿的出手的就是严格服从上级命令。
　　但在王叔看到乔林的第一眼开始，他却不自主的心软了。
　　这孩子看起来很可怜。
　　乔林总是时不时的发呆，有时候是望着天花板，有时候是望着窗外，望向窗外的时候最多。
　　那孩子也不太爱说话，王叔猜测也是这孩子太聪明，知道他不能过多的和他交流，所以每一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的关心，恰到好处的语气，恰到好处的挑起王叔聊天的兴趣。
　　王叔本来也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在当初那场异化爆发的地狱里不在了，说起来，也就乔林这么大。
　　乔林昏睡的时候25岁，哪怕过了十一年，身上还带着25岁的劲儿。
　　他再聪明，也是个孩子。
　　是个睡了很久，病了很久，无父无母的孩子。是个面对新千年一无所知却还要被严加看管的孩子。于是，王叔渐渐的动了恻隐之心。
　　那次，乔林又望着窗户发呆，王叔问他再看什么？
　　王叔记得很清楚，那孩子目光沉静又向往，他说：“我感觉像是好久都没见过阳光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乔林都已经坐上了轮椅，获得了每天可以出去转一转的权利。
　　这权利还是王叔争取来的。
　　“谢谢你，王叔。”
　　王叔看着轮椅上这么些日子一来头一次这么开心的乔林，语气也没了刚开始那时候的强硬。
　　“谢什么，多晒晒阳光，有助于骨骼恢复。”
　　乔林感受着风在他身体各处溜走，又窜回来，再溜走，他问王叔，“新千年和旧千年有什么不同。”
　　王叔推着他的步子没停，但心脏漏了一拍，乔林感受到耳边突然吹过一阵暖风，就在乔林以为这个问题王叔不会回答的时候，王叔说：“人不在了。”
　　乔林没问是哪些人，他只想快点站起来。
　　“小子。”王叔突然开口，“我知道你的身份很特殊，应该是和异化研究有关，我看上级领导对你的重视程度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他们转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处，这里没有阳光，阴暗潮湿。
　　“以后每天出来的时候我都带你来这里，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用我的手环查阅资料，查阅任何你想查阅的资料。”王叔的话隐没在风里，但乔林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救救新千年吧，孩子。”
　　在醒来的这段日子里，乔林的情绪总是很不稳定，他有时候很厌烦，甚至想要和监控对面的那些家伙好好对峙，他就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却要像犯人一样被看管。
　　为什么一边要他付出，却不给予任何帮助。
　　终究这些答案都丢在了监控死角处，他镇定下来，不再追求答案。
　　乔林拿到王叔的手环的第一步就是查询有关异化研究的所有报告，这十一年的报告并不是所有都有用，乔林用最快的时间甄别了一下，把找到的有用信息下载到王叔的空间里，最后他抓住王叔的胳膊，把手环套了回去。
　　“咱们出去吧，消失太久，会引起怀疑的。”
　　王叔还是沉默寡言的，他推着乔林重新走在阳光铺满的小路上。
　　“王叔，我在你手环里下了些东西，你明天可以打印出来带给我吗。”
　　王叔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乔林却不像刚开始那样激动迫切。唐珏说的也是对的，他现在的确需要静养。
　　不只是他的身体机能的恢复需要静养，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索性乔林不是个太讲究死理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就大手一撒，不管了。
　　在王叔临走前，乔林认真的想了想，开口说：“王叔，明天能给我偷偷带份辣鸭脖吗。”
　　然后露出了一个从各个角度都绝佳乖巧的微笑。
　　他对自己的样貌有很清晰的认知，从小他就知道利用自己这张脸和动的快的脑子获得大人的喜欢，长大以后他也总是在人群中最讨巧的。
　　王叔虽然还是沉默的，看起来眉头皱着想要呵斥他，那双在门把手上的手却松动了几下，外面的人催促着，王叔到了下班的时间。
　　乔林知道，王叔同意了。
　　他是真的很想吃辣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做有关明天就吃到辣鸭脖的美梦，在睁开眼却是被憋醒的。
　　今天下午他头一回出门，一激动喝多了些水，这下后遗症来了，王叔不在，以他挪一下喘两口的费劲程度，恐怕还没挪到厕所他就憋不住了。
　　他翻身滚了滚，努力坐起来挪到床边，打算喊门外的人来帮他。
　　秦知理就是在这时候出声的。
　　“你干嘛去？”
　　乔林望向秦知理黑暗中深沉到看不见的眼睛，顺着月光折射在他衣服徽标上的光线勉强认出了对方。
　　他说：“上厕所。”
　　在黑暗中，叹口气的声音都尤为明显。
　　秦知理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长时间盘坐在地上而微微发麻的腿，他打开灯，砰的一下，不算大的密闭空间变得更加狭小。
　　“我扶你。”
　　秦知理说一不二，几步就走了过来。
　　乔林试探的说：“你来了多久？”
　　秦知理不回答，只说：“你怎么恢复的这么慢。”都快要倚到他身上。
　　他感受到乔林靠的越来越近的肩膀，消瘦，骨头隔着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心脏，一动又一动，乔林说：“十一年的身体机能不太好恢复。”
　　秦知理又说：“你每天都吃什么。”
　　乔林不回答，他说他要上厕所，要秦知理回避。
　　秦知理笑了，“小熊猫，你几斤几两，以为我会看吗。”说完人却相当自觉的转过身去，闭目养神。
　　直到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水声结束，他才慢慢的转过身，双手已经扶着对方的胳膊洗了手。
　　“你握着我的胳膊有些疼了。”
　　秦知理嘴上说着，“还真是国宝。”手却松了力气。
　　乔林在解决完之后身上无比的轻松，他盖着消毒水味儿的被子，再次好奇发问：“你要怎么出去？”
　　秦知理说：“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那麻烦你走之前关一下灯，谢谢。”
　　像是没想到乔林的接受能力，他以为对方会追问下去，“你不问我怎么来的吗？”
　　但乔林却用一种看傻子的慈爱目光看着他，“窗户开着呢，没关。”
　　“那你问我怎么走？”
　　乔林理所当然，“我以为你会正当光明的离开。”
　　秦知理无话可说。
　　乔林看着秦知理在原地踏步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冲灯的开关伸了一次又一次的手，试探性的伸过去，又装作不在意的挠挠头。
　　“秦指挥，如果您今晚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乔林听到秦知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的松弛的声音。
　　“什么事情。”
　　乔林用他那双看起来最是无辜的眼睛看着秦知理，说：“我晚上一个人住还是很不方便的，您能替我和上级申请一下再请个护工吗。王叔年纪大了，不好总起夜。”
　　秦知理咳了咳莫须有的痰，低沉的嗓音正直嘹亮，“没问题，那……”
　　“那今晚可以麻烦秦指挥先委屈一下看护我一晚吗？”
　　乔林示意对方看病床边的沙发。
　　“既然你都这么诚恳的请求了，我也不是不可以。”秦知理走向沙发，“前提是回答我一个问题。”
　　乔林上扬的嘴角立刻向下弯曲。
　　这人敢给他下套。
　　秦知理坐到沙发上，嘴角像是愉快的勾起，那是一种逗到了一只有些小聪明的小猫的表情。
　　戏已经演到这里了，怎么能不继续唱，“哦？什么问题，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秦指挥。”
　　秦知理笑着说，“为什么是你注射冷冻剂。”
　　秦知理关了灯，黑暗里月光狡猾的照到了病床上，乔林笑着说：“因为，我年轻啊。”
　　说完又怕是秦知理不信，“你试想一下，如果是我那院长老师注射的话现在恐怕都快六十了吧，都要退休了。我现在才36，正值壮年啊。”
　　“乔林，说谎话可就没意思了。”
　　“秦知理，你没规定我要说实话。”乔林翻过身，背对着他，“况且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话。”
　　“睡觉吧秦知理，失眠的感觉不好受。”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就传来了乔林熟睡的声音。
　　秦知理平躺在短小的沙发上，小半条腿都过了出去，他听见乔林细小的呼吸声，“睡得还挺快。”
　　乔林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钟表已经转到了九点，他下意识的往沙发看去，那里空荡荡的，整洁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看来秦知理已经走了。
　　乔林活动了一下有些落枕的肩膀，王叔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手上拿着乔林心心念念的辣鸭脖，衣服里鼓鼓的，拉链拉开，是一本无皮书。
　　“今天早上领导给我打来电话，”王叔一边说一边把鸭脖和早餐一一摆好，“说是你可以看一些娱乐的东西打发时间，只要不涉及机密，都是可以的。”
　　乔林翻开无皮书，晃眼的《重生之死对头成了我男友》烫金大字占满了整个封面，他一言难尽的合上书，“王叔你从哪儿找来的？”
　　王叔抬头看向面目狰狞的乔林，“不喜欢吗，我看那群小护士都喜欢看，就给你借了一本。”
　　“哈哈……喜欢，以前从来没看过这种类型的，王叔费心了。”
　　说完他挪动着还不太便利的身体要站起来，王叔扶了他一把，“恢复的很快，昨天晒太阳管用了。”
　　乔林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进卫生间，这是整间病房唯一没有任何监控的地方，王叔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东西都在里面，我把里面的大多数内容换了，你注意看。”
　　乔林点点头，心想不愧是当过兵的，这反侦察能力太过硬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们怎么突然就又同意我接触这些了？”毕竟在之前的一个多月里，那些人对他的态度是全盘否定的，杜绝他汲取一切外界消息的途径，一个晚上而已。
　　王叔摇摇头，“我只负责传达。”
　　是了，这些决策，乔林自己都搞不明白，更别提王叔了。
　　王叔愿意为他做到这份儿上都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做的，他虽知道哪怕被发现王叔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的，乔林想起最开始王叔沉默的严肃身影，如今却在那本不明显的慈爱下越发不起眼。
　　王叔拍着他的背，“一会儿该去做康复了。”
　　“好。”乔林乖巧的笑着，像从前那样。
　　时间就在这样一个上午康复训练、下午遛弯、晚上看书的循环里快速的过着，渐渐的，乔林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满了书。
　　诸如《死遁后前夫他后悔了》、《从A到O我和死对头结婚了》、《那个校霸不太野》此类书籍，在洁白肃静空旷的单人病房里尤为显眼。
　　乔林也从一开始的看书色变，到现在大方的和前来检查的护士侃侃而谈。
　　在又看完一本以后，乔林淡定的抒发感慨，“哎。”
　　虽然片段不全，且智障，但很上瘾。
　　乔林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他行动无碍，直到他被观察结束，但没想到变化来的这样快。
　　在一个悄无声息的下午，王叔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王叔人呢？”乔林现在已经能缓慢的移动，短暂时间的站立都是没有问题的，他站在门口那两个卫兵面前，“他现在在哪儿？”
　　“乔先生，我们不清楚。”
　　脑子里一闪而过秦知理望向他是那复杂的眼神，乔林望向那个对他说话的卫兵，笃定道：“我要见秦知理。”
　　秦知理一定和这件事有关，他快速的分析利弊，他也只认识秦知理，并且他确定秦知理虽然对他的敌意很明显，但这份敌意不清不楚，至少可以确定他一定不会伤害他。
　　他知道问这两个人是问不出什么的，直截了当的提出诉求，“我要见行动指挥部指挥官秦知理，如果见不到他，你就转告让你们来的人，永远都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东西。”
　　他不能久站，他也不是这两个身体康健并且行动敏捷的人的对手，他只能等。
　　红外线从模糊变得清晰，黑暗悄然来临。
　　秦知理总是在黑夜出现。
　　“听说你要见我？”秦知理推开病房的门，那声音恣意又狂放，“这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
　　“你是见不得光吗？”
　　“什么？”
　　“没什么。”乔林站起来正好看到秦知理肩膀上的绷带，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语气不太好。”
　　秦知理像是不在意，示意乔林坐下，他自己倒是自来熟的坐到沙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间病房的的主人。
　　“王叔人没事儿，就是年纪大了，退休回家了。”秦知理一边进来一边打量着，“你们做的也太明目张胆了，不被发现才怪。不过王叔是个老人，上边不会把他怎么样，他现在在我们行动部做掌勺大厨。”
　　乔林的心刚放下一半就听外面叮当响着，接着门被推开，那两个卫兵推着一个单人病床放在了空旷的地方，本就不大的房间更加拥挤。
　　乔林目测了一下，这下他要去卫生间都要绕两个路。
　　他阴测测的看向病房里的另一个疑似病人的健康人士，“解释一下？”
　　“看不出来吗？”秦知理抬了抬绑着绷带的肩膀，“我是病人。”
　　“哈……”乔林感觉一向友好的面容感觉都要绷不住了，“还真是伤的不轻呢。”
　　“医院病房紧缺，在我伤好之前都要住在这里了。”秦知理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啪”的一声，“你好啊，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