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低徊》刚来

3、道上的重逢 见面定在周

　　见面定在周六下午的咖啡馆。离一中不远，窗边的位置能看见整条绿化道。燕庭不想太紧张，但还是提前一小时到了，点了杯拿铁，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张一推门进来时，风铃叮当地响了一声。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看见燕庭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变多少。”
　　燕庭站起身，感觉喉咙发紧。其实变了很多——他比高中时没长高多少，又胖了，下巴上冒出淡淡的胡茬，却还是那个总低着头的少年。在张一面前，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躲，想把自己藏起来。
　　“你也一样。”燕庭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最初的十分钟像被按了慢放键。他们聊天气，聊工作，聊共同认识的同学谁结了婚谁生了孩子，唯独避开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事。燕庭搅动着咖啡，奶泡在杯底画出凌乱的纹路，像他此刻的心跳。
　　“你工作怎么样……还好吗？”张一突然问。
　　“有点迷茫，但是也在努力干着。”
　　张一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拿铁推过来：“你以前不是喜欢喝甜的？”
　　燕庭的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张一在早读课递给他的热牛奶——其实是给全班买的，可燕庭总觉得，那杯递到他手里的，格外烫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甜的？”他抬起头，撞进张一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比高中时更深邃，带着成年人的温和，却又藏着熟悉的光。
　　张一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猜的。”
　　沉默再次漫上来时，燕庭听见窗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眼神跟着飘忽过去。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树下骑过，裙摆被风吹起来，像极了当年运动会时，张一跑三千米，他在终点线递过去的矿泉水——瓶盖没拧开，张一笑着说“你怎么比我还紧张”，他当时脸都红透了。
　　“其实……”燕庭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我高中时，很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铃不再响，咖啡机的嗡鸣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敲打着耳膜。张一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惊讶，也没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清晰起来。
　　“我知道。”张一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燕庭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你知道？”燕庭愣住了。
　　张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铁，“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燕庭有点懵。
　　“那段时间老师组织国王游戏，你往我书桌里塞的牛奶。”
　　燕庭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我靠，提前那么早起床还能被看到。
　　“那时候……”张一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也挺喜欢你的。”
　　窗外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张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燕庭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七年像场漫长的梦，而此刻，他终于醒了过来。
　　“那现在呢？”燕庭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张一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干净，明亮，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咖啡已经凉了，可燕庭的心里，却像被重新点燃的台灯，暖融融的，照亮了那些悬而未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