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则亏》十串铃铛

3、白水村遇蛇

　　　　车驶了一夜，隔日午时十二点，在一方刻有“白水村”三字的石碑处停下。
　　前方是条杂草丛生的狭窄泥路，两人不得不改步行。
　　周围山高林密，虫鸣螽跃，夹道两旁净是野蛮生长的杂草野植。
　　恰值正午，日光也毒辣，一路上钱五铜感觉自己手都快甩脱臼了，懊悔出发前为什么不带把扇子或一把伞也成。
　　常汀给他支招，告诉他热的话把舌头吐出就凉快了。
　　四周环绕的山并不高，地势上看应该是个小型坝子。
　　常汀说这儿就是白水村，但还没真正进村里。按照地图走的话，是有一条大路可以开车进，不过肖邦给的路线图似乎更近些，大概这条山路过后便是了，而他们要找的人不出意外就住那儿。
　　太阳晒得心急火燎，钱五铜听他那么一说更是气得鼻子不断往外拱气：“合着可以开车走大路啊？常汀你玩我呢？”
　　常汀侧过身想说什么，突然眼神在钱五铜身后的某处定住。
　　“蛇。”
　　“嗯？”
　　常汀低笑，故作恐吓道：“我说你身后有蛇，而且，很大。”
　　钱五铜反应过来，吓得跳脚。迅速往常汀身后躲，一看还真有。
　　这蛇大约有一尺粗，头呈狭长棺木形，蛇身为橄榄色，沿着背脊有橘色条纹，常汀认得，这是条太攀蛇，剧毒。
　　它探着身盯着两人，却始终不为所动。
　　钱五铜哆哆嗦嗦说：“你，你知道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蛇了。你去弄死它。”
　　见钱五铜挽着自己胳膊，常汀嫌弃推去。
　　但这蛇似乎对他俩不感兴趣，常汀骗钱五铜，说这蛇吃饱了，暂时不考虑对他们下手。
　　钱五铜一听走得脚不点地。
　　后半段路越走越宽，变成一片竹林拱起的夹道。
　　光是看这画面，微风轻抚竹影呢喃，周身的温度都降下了不少。
　　只是前脚刚踏进那片阴凉，头上窸窸窣窣划落下来好几片竹叶，接而在钱五铜眼前十寸处猛的垂落下来一条竹叶青。
　　他连退好几步。
　　从竹林上方那不断窸窣声来看，何止一条。
　　继而两人抬头一望，高处的竹枝上垂挂着的蛇不下十来条。
　　竹叶青居多，但也有不少其他颜色的蛇，总之五花八门，该有不该有的种类都挂上面了，像在开小会，也如同过年给树木添的装潢。
　　画面不能说惊悚吧，但绝谈不上唯美。
　　钱五铜又躲在常汀身后直打哆嗦，他咒骂常汀专门把他往蛇窝领。
　　这哪是白水村，应该改名叫白蛇村。
　　常汀对他的话没怎么听，只是觉得怪。
　　观察下来那些蛇里少有是昼行性蛇类，白天却成群的出来活动。他们见人也不做任何反应，以及刚才路上那只太攀蛇，都如此佛系，十有八九是有人畜养的。
　　钱五铜提议说往回走，开车走大路。
　　常汀“啧”了一声，一个劲儿让钱五铜先别慌，紧了紧手里的匕首，好不容易挣脱开钱五铜，径直往竹里走。
　　果然，这些蛇压根对人不感兴趣。
　　看对方就这么处之泰然地进去了，那自己咋办？钱五铜气的牙痒痒。
　　常汀冲他开玩笑：“你若实在怕，一把火烧了这林子亦是一个绝好的驱蛇方法，试试？”
　　只是看这周围长林丰草，失火的可能性也极大。要吃牢饭的法子料对方也不肯采取。
　　常汀想逗逗钱五铜，酝酿一会才幽幽开口：“其实还有个不靠谱的法儿……”
　　“以前听一些有经验的老人提过，倘若在山间遇到蛇，仅需打把伞，蛇就不会伤你。”
　　钱五铜皱眉琢磨半天也想不出道理，问常汀：“其中原理是什么？”
　　“因为蛇会把你认成许仙。”
　　好半晌钱五铜才回道：“咱也没带伞啊。”
　　常汀对钱五铜的反应特别满意，他说，没有伞那就难办了，只好举一反三，让钱五铜试试唱《青城山下白素贞》？
　　钱五铜一想，对啊！许仙认不得，自己的姐姐还认不得吗？
　　“唉，真不该把那‘钢琴家’丢下，这会儿说不定还能帮我伴奏呢。咳咳，那我唱咯……”
　　他眸光一亮，清了清嗓：“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啊啊啊……”
　　见那些蛇不为所动，此方法当真受用啊！
　　钱五铜鼓足气儿，边舞边唱朝里走，刚走到常汀那儿，被突如其来一道声儿惊扰。
　　“闭嘴！”是个女人的声音。
　　常汀脸色一变，他也听到了，但四下除他俩外就只有一堆蛇。
　　钱五铜灵光一闪：“小青！小青想她姐姐了！”
　　语罢，一道清脆的枝叶折断声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