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晴》闇枳

13、他有不少毛病 一

　　一个星期后，新加坡

　　滨海湾区是新加坡新兴金融中心，由4期项目构成，是香港与新加坡共同开发的金融街。这里以甲级写字楼为主，被视为新兴的新加坡式华尔街。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比华尔街还繁华的地段，因为是未来亚太地区会主要发展的金融中心站，当然，主要是由加贝集团开发的，贺川这个月出差新加坡主要也是为了这个，他虽然致力于开发北美市场。
　　但亚太是总部，他一直明白根基牢固才能开枝散叶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很重视新加坡的集团
　　这里标志性建筑众多，拥有滨海湾金沙酒店、滨海艺术中心、摩天观景轮等
　　贺川虽然人品不咋样，但商业眼光那是数一数二的，他看中这里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和新加坡坡当地金融圈合作开发了滨海湾金融新区
　　花那么大的力气，饭局酒局参加了一年多，喝酒喝到胃出血五次，不仅仅因为金融，也因为看中了这里的资源。
　　滨海湾区布吉会是个世界著名的金融中心这是无可厚非的，稍微有远见一点的圈内人都在觊觎，但它真正的价值在于未来还会成为新加坡的重要象征和旅游景点 。
　　原本他爷爷那一代开发的金融区是在莱佛士坊及珊顿道一带，那里以前金融机构云集，至此，已经相当饱和了，很多亚太一等一的金融集团总部都设于此。
　　要是只冲着金融，他贺川还未必看得上，与其花那么多的财力物力开发新加坡金融行业，还不如在内地扶持国内经济呢，但是他看重的是未来新兴产业：“金融+”新业态，而且只要他一旦开发了，必然是会和国内相联系的。现在亚洲地区，新加坡的国际形象相较好，拿它当个突破口，或者说中转站，是很不错的选择，这才是他的远见！
　　……
　　此刻是新加坡的下午六时，在滨海湾金沙酒店第2大厦57层正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他们在著名的空中花园餐厅Spago Bar & Lounge 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着滨海湾区在未来新加坡发展中的引擎作用，他们俯瞰着整个滨海湾，用一两句玩笑似的话就把滨海一带的未来定下。
　　这餐厅融合加州菜式与亚洲、欧洲风味元素的新美式……在坐的人却除了小杯酌酒外，没什么人拿起餐具好好宠幸一下面前的佳肴
　　他们当中坐着一个相当显眼的人，他的显眼体现在他的体型，他的穿着，他的表情以及他的气场上。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头发还是梳成大背头，额头上只留下那么一两丝，他一早拿了一杯酒，却始终没见底
　　其他人当然都在互相劝酒，而他只是点点头，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偶尔附和一两句，都是随心所欲的洽谈
　　他很讨厌在谈事的时候喝酒，也同样讨厌在喝酒的时候谈事，但是很多时候他好揣，也不得不放弃有些原则，因为桌上多的是比他年纪大的长辈，多的是在这个圈子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多的是他要陪喝到胃出血才能吐出来一两个字的大腕……
　　这些人当中有一个新加坡外资局的局长，一个滨海市的市长，还有众多的云云，总之，每一个的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容不得他小看一眼
　　最后差不多在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完成这个饭局，那些肥头大耳的当权者，已经喝的手脚相缠，咦咦哇哇吵个不停，即使是英文也吵的人头一个变两个大，看来喝多了吹牛这件事是不分国界不分语言的……
　　当中要是有一个人还清醒着，那必然是那个心眼比头发丝多的中国金融界新褚贺川了，三个小时的饭局，他一杯该喝的酒都没落，因为在那些人面前他还没有大腕到这个地步，顶多是个不容小觑的业界新星，但也仅此而已了，但为什么最后他真真实实进肚的酒就三杯左右这件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清醒着，却让助理扶着，他大半个身子都倒在王特助身上，有时候王特助累的气喘吁吁，他真的想放弃所谓的职业修养，把这个装货揭穿，不过始终没有，因为贺川掌握着他的经济命脉……他虽然难伺候了点，但不得不说工资是发的多，也只有这一点撑住王助十年如一日的心甘情愿当他私人牛马了。
　　他没醉，但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的自己没醉，恰恰相反，当他们醉的有七八分的时候，他就要装成十二分…
　　这样一来可以迎合那些人的变态心理，二来可以避免饭局后再和他们一起出现在并不想踏足的领域
　　比如，现在此刻，他们喝的连脚的不着地了，还张罗着要去拉斯维加斯“城中城”赌场开一把□□，要是没出意外，结束后还会回到五十七层的无边游池来一场“鸭子戏水”
　　最后的落脚点必然在 Marquee或者zouk这样的夜总会……
　　总之都是他想想都觉得无趣至极的场所，这不在饭局上，撑着清醒，当然是他完全清醒而其他人醉眼朦胧的时候把该敲定的都敲定了，剩下的行程，除了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一般“烂醉”回家，等王助把车开离了一两公里后，他便坐直身子，扯掉领带，一脸不耐的复盘着 ，王助已经习惯了，他想他这位总裁，年龄二十五，戏龄二十六，因为看他这么炉火纯青应该在娘胎里就开始演了……
　　他被载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一个人一整套房子，因为居无定所，所以无论是哪里的住所都像个临时住处，仿佛他的每一栋房子都不是真真属于他，他匆忙的像个租客，看房子的冷清程度更像是个旅行住的酒店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但同样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好……
　　他平时很少纠结这种无意义的问题，当然，更多是因为根本没时间纠结
　　只有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回到家的时候，他偶尔会想想
　　但也只是想想，他根本不渴望有烟火气息的生活
　　他有点反胃，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怎么染上胃病的？他这样想着，却只是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而丝毫不怀疑他的作息规律，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去翻冰箱，似乎是想安慰一下他的胃，医生倒是给他开了一大堆胃药，只不过除了病死或者无意识，他是不可能自己吃一粒药的，忌医讳言到这种地步，亏他还能活到现在
　　一日三餐不定时，烟酒不断，这样的生活，他持续了接近十年，如果他的胃还是个好胃，那么甚至没有天理……
　　手机震动了下，他不用看都知道，是王特助
　　“贺总，你要不要宵夜？”王助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有时候他更像是贺川身体的主人，关心程度超过本人
　　“不用了。”他简单回到，其实他想要吧，因为胃都强烈反抗了，但他习惯性的拒绝，没有什么理由，他不会是因为觉得大半夜的麻烦王助不好，也不会是因为觉得大半夜的吃饭不利于保持身材，更不会因为是太困了不想吃饭
　　他有个毛病，仅仅是因为不想示弱，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大大小小，无论对谁……这不是毛病是什么？
　　他犹豫了几下，还是拿起手机给王助发了个短信，你要是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怜悯了下自己的胃，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仅仅只是安排明天的工作任务……
　　王特助看着那聊天框上“正在输入……”的时候也还稍微欣慰了那么一下，结果下下一秒看着发来的信息，又陷入了沉思
　　“你明天6点半来我家收拾东西，8点准时叫醒我，回沪市。”
　　王助：“……”
　　贺川也看着聊天框上那个“正在输入……”过了半天，他甚至想打个电话好好骂一两句，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回个好字就可以，效率还这么低？
　　就在他快返回页面的时候，王特助终于发来了
　　“好……”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王特助无奈的摇了摇头，删了编辑了一遍又一遍的字，劝他吃点东西，劝他少抽点烟，劝他早点睡，有什么用？
　　而那一边的贺川，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明明一个“好”字，还那么久的正在输入
　　有毛病吧？他当时只是这么想的
　　……
　　安排完王助的工作和明天的行程，他胃疼的实在受不了了，翻了半天冰箱，除了矿泉水也没什么，于是只能走到阳台去刷刷抽了三根烟，连着抽三根，安慰了一下他的胃
　　最后也没安慰到，疼的眉头紧皱，他才不情不愿的去床头柜翻了药，他也懒得看是什么药，要吃多少颗，反正就是每盒两颗，泄愤似的吃下去了，本来是要失眠到三四点的，结果今天他吃完就迷迷糊糊睡下去了，但其实是昏了，因为吃了太多药……
　　某种意义上，在没死的前提下，也算睡了个好觉吧……
　　第二天王助准时打开他家房门，蹑手蹑脚地收拾行李，到八点去叫贺川，但挺反常的，平时连根针掉下都能把他吵醒的贺川，今天早上王助叫了三遍才叫醒
　　他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问王助几点了，王助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问到：“贺总，你失眠好了吗？昨天几点睡的？”
　　“我失眠吗？”他倒反问了王助一句，问的王助一脸尬笑
　　对对对，三四点怎么能算失眠？失眠的是我好吧，可怕的不是失眠，是失眠本人不觉得自己失眠……王助不动声色的吐槽着
　　他下床洗了漱，王助在小摊买的早饭当然是被喂垃圾桶了，还来一句“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王助：“……”狼心狗肺，我的早饭……
　　他都扔了，才一脸无辜的问
　　“你还没有吃吗？”
　　王助：“……”得，大少爷，不食人间烟火，我理解，我理解还不行吗？但是他的损失肯定要在月尾加上去，不管以什么方式
　　两个人就这样饥肠辘辘的提着行李箱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