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晴》闇枳

12、他还是那么坏 离再次

　　离再次见到贺川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柏叶重新把他与贺川的种种想了一遍，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鸭子
　　他虽然不知道鸭子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然不是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蠢货了，竟然他问墨辰也没有给他答案，那就只有自己动手查询了，在沪市有个手机，还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柏叶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在搜索栏输入这两个字，跳出来的解释，他读了一遍又一遍都不想承认，那些于他而言素未谋面的人，会对他有那样的恶意
　　他的情绪已然不能用愤怒两个字来形容，而是一种超乎他承受能力范围的恶心
　　然后他又猛地想到前三天再次见到贺川时，他说的那些话：
　　“不三不四的人，不干不净的病。”
　　他他妈真是要气笑了，一群死基佬，敢那样污蔑他，他是谁呀？贺川算个屁！！
　　他不知不觉收拢五指，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坐在新开的办公室，看着电脑上出来的那搜索结果，越看越离谱，最后干脆删了电脑页面，惹着一肚子怒火，再次点开搜索栏，输入“贺川”两个字，百度上出现的人物简介真是仔细，这不，这么一搜，出来的页面最后一栏甚至还有人物关系网，他就看到了墨辰的名字赫然在那里，他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没看错，上面甚至有照片，是他认识的那个墨辰……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些人的猥琐，他穿的那衣服，那个明晃晃的深色会所
　　贺川那个他怎么都读不懂的眼神……
　　他柏叶是谁呀，要不是被哥哥背叛，灰不溜秋滚出云莲
　　他到现在也是天池山的王
　　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只有那天池的狼王
　　区区一个贺川，也配对他有那样的恶意吗？
　　他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可以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一定要去问个清楚，亏他当年还觉得贺川是个好人，给了他一口吃的……
　　现在想想那一顿饭，无非就是羞辱他的一环
　　他简直想魂穿回去扇当年的自己一巴掌
　　为何如此愚蠢？受到这样非人的侮辱，却浑然不觉

　　他要去问问他，问个清楚，找他要一个交代……

　　……
　　气呼呼地套上外套去对面的那一个办公室找墨辰，墨辰本来还脸挂微笑地迎接他
　　一抬眼却看到柏叶那张乌沉沉的脸
　　顿感不妙，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啦？哥，办公室坐着不舒服？”
　　柏叶做了个深呼吸，把愤怒压下去一点点
　　“你知道鸭子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墨辰短暂的愣了三秒，也大概清楚了怎么回事了
　　脸色跟着沉下去，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哥，你不用理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
　　本来只是对柏叶的遭遇感到无比的心疼
　　却没想到下一句话会让他胆战心惊
　　“贺川是你哥，对不对？”
　　墨辰这次愣了不止三秒，他屏住呼吸，心脏连着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随着越来越紧绷的神经不停的跳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贺川是他哥，这件事不是早晚的事吗？
　　可他沉默了好久好久，柏叶快把他盯穿了，他才垂下眼眸，痛苦到神色不加掩饰
　　“是”
　　“你怎么没说过？”柏叶面无表情的问
　　“对不起！”墨辰把眼睛垂得更低，甚至不敢对上柏叶的眼睛，但这次换柏叶愣下了
　　他可不想墨辰跟他道什么歉，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事实上，他在沪市唯一一个朋友，也就是墨辰了
　　他喜欢这个年轻人，不管他的家世怎么样，不管他与贺川是什么关系，他虽睚眦必报，但也爱憎分明
　　不会无缘无故牵连到别人，他只是想问问他，也想逗逗他而已……
　　柏叶一不做，二不休，想在演下去一点点，故意换了个更凶的表情，死死的盯着墨辰
　　墨辰这次却慢慢的抬起头，艰难的对上他的视线
　　轻声说道：“对不起，哥，我其实想跟你说的，但是怕……我跟贺川其实关系也不好，他只是我表哥而已……”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委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柏叶实在不忍心再逗下去了
　　于是捧腹哈哈大笑起来，墨辰又惊又恐的看着他
　　随而明白柏叶又在逗他，可他也不羞不恼
　　只是无奈的垂头笑了笑
　　“墨小辰，就算贺川是你哥，你替他道什么歉呢？你又不是他爸……吓到你啦？”
　　墨辰眼含笑意的深深看着他
　　良久才轻声讲道：“嗯，我很害怕……”
　　“你怕什么，我有这么凶吗？”柏叶是真心实意的在发问，他也在反思，刚刚是不是对墨辰太凶了？平时他连一点重话都没跟墨尘讲过呀
　　“我害怕你讨厌我……”墨辰小狗一样，眼神暗暗的说
　　柏叶看着他，不禁想到沧池山的小狼崽
　　无声笑了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墨辰软软的头发，怜爱之情泛滥，就揪着他头发，摸来摸去……
　　最后是墨辰自己受不了了，伸手制止了他，他虽然享受，但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讲，心痒难耐，就像一件视如珍宝的东西突然变得唾手可得，忍不住进一步，又害怕在自己手里坏掉，甜蜜又苦涩，窃喜又悲痛……总之难熬……
　　“真小气！”柏叶撇撇嘴，小声嘟囔道，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逗完墨辰，他想起正事儿，不过没有刚刚那么怒不可遏了，他一个山族王子，原生态的现代人，健康圣神，但不免传统封建
　　他来沪市之前，准确说应该是十分钟之前，他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叫鸭子
　　这是一个严重脱离他生活常识之外的认知
　　更没想到的是，在三年前，他不仅当了一回基佬，还当了鸭子？简直要命
　　要是回到云莲，跟族人讲这个，大概都觉得他已经疯了，疯的无可救药，指不定会把他关进小黑屋，一辈子都出不来，想想都毛骨悚然
　　他正了正色，跟墨辰说：“你能带我再见一面贺川吗？有些东西我需要亲自问他……”
　　墨辰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再让他见贺川，他了解他表哥，这辈子道歉两个字怎么写他应该都不知道，柏叶去跟他叫板，不仅得不到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可能还会在沪市再无立足之地，他虽然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他，但跟贺川比，也没有什么自信讲自己一定会让他在贺川的魔掌下安然无恙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倒向柏叶，他想，他就算从贺家势力中彻底被隔绝，这最坏的结果无非也是他与贺家老死不相往来，只要不伤害到柏叶，其他的他绝对有勇气去做柏叶的后盾。
　　从理智上讲，他应该劝柏叶不要为了三年前的一句道歉去做以卵击石的事儿，但从感性上，他不就是为这样永远没有后顾之忧，这样一种活生生的，鲜艳夺目的生命力而痴狂吗？
　　竟然如此，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他应该不遗余力的去帮他才对……
　　柏叶当然没有想到那么远，他不会想到如果他与贺川闹的不可开交，墨辰会不会在他们之间进退两难？也不会想到贺川的能力大到仅仅因为“不高兴”三个字，就能把他的人生碾的支离破碎……
　　这些他都不会想到，因为他的世界里永远没有这样权利金钱至上的价值观，他只知道：
　　众生平等，泽被生灵，正义至上，赏善罚恶
　　这是他们山神的教诲，是他们代代相传的价值观
　　……
　　最终的结果是，墨辰答应等贺川从新加坡回来，他就会带柏叶去见他，跟他要一个正当的，真心实意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