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微光》monney妮妮

4、物理竞赛

　　暴雨夜的灯光忽明忽暗，盛欢正用镊子夹出母亲日记本里的蛀虫，闪电劈过夜空，她发现母亲的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两个红裙子女人的合影，照片向下滑落，露出背面的字迹：“永晴&阿阮，永远的好姐妹。”

　　盛欢盯着照片，眼神有些涣散，窗外惊雷炸响，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翻出了父亲的老式翻盖手机——那是母亲去世之后他唯一留下的东西。她按下开机键，等待的十几秒里，雨声填满了整个放间。

　　手机里存着三条未发送的草稿：

　　“阿阮，MAOA—L基因实验数据异常”

　　“振国在账目上做了手脚”

　　“快逃”

　　盛欢的呼吸变重了，她脑袋里一团乱麻，MOAO—L基因实验是什么？为什么要“快逃”？当年的事……真的像我们看到的这样吗？

　　暴雨过后，空气里都弥漫着水汽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盛欢推开教室的门，习惯性地看向那个座位。卞之州坐的离她不远，背脊挺直，像一尊拒绝融化的冰雕。

　　晨光勾勒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浓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郁。他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厚重的《物理竞赛》

　　“卞之州，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女孩的声音很轻，如羽毛拂过，卞之州翻动书页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无法察觉的顿了一下。

　　转头，他对上她的眼睛 “你们盛家人又想玩什么把戏？”这几个字如雷贯耳，劈的盛欢心跳瞬间飙升至极限，血液涌上脸颊。

　　最终，卞之州“啪”的一声合上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斩断思绪的决绝。他起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盛欢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看向他，“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还要我请你出来？”

　　盛欢顿了两秒，转身跟了上去

　　教室外，空气里带着未散尽的夜凉，盛欢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老式翻盖手机，“卞之州，这手机里有三条没发出去的消息，你看……”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就和雨后天晴给人的感觉一样

　　卞之州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地接下了那部手机，“振国……”卞之州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伸手去碰手机屏幕，指尖在“振国”两个字上停留

　　随后，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女孩，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鸷与厌恶

　　“盛欢，你费尽心思的给我看这个，是想告诉我什么？你不会是想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你觉得……我会信吗？”他带着笑声开口，半眯着眼睛看着她，仿佛是刚刚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女孩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毫不掩饰的阴郁与厌恶狠狠刺痛了女孩的心。他转身向教室里走去，盛欢看着他的背影，眼框无法控制的续满泪水。

　　“如果……真的另有隐情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进入了高二下半学期，空气里带着未散尽的夜凉和一种独特的紧绷感。

　　盛欢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校服袖口。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没敢抬头看站在另一侧的卞之州，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像冬天未化的雪，带着尖锐的寒意。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将一张报名表放在桌上：“省级物理竞赛，下个月初赛。”他看了看两人，“学校决定让你们组队参加。”

　　盛欢一怔，手指僵住。

　　卞之州的声音冷得像刀：“我拒绝。”

　　他的语气太锋利，盛欢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漆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老师似乎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竞赛规则改了，必须两人一组。”他看向盛欢，“你底子很好，心也够细，虽然理论成绩不是最顶尖的，但也足够参加这个竞赛。”又转向卞之州，“而你，理论成绩全校第一，但实验操作一直是短板。”

　　他微微一笑：“你们互补。”

　　盛欢抿了抿唇。她知道卞之州恨她，从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就知道。

　　——因为她的妈妈，是毁了他家庭的“第三者”。

　　卞之州冷笑一声：“和她组队？不如退赛。”

　　盛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老师叹了口气：“行，那你们各自做一套题，理论部分卞之州来，实验设计盛欢负责。”他抽出两张卷子，“如果都能拿满分，我就同意你们单独参赛。”

　　卞之州一把抓过试卷，拉开椅子坐下，钢笔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痕迹。盛欢沉默地接过自己的那份，指尖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盛欢偷偷抬眼，看向卞之州的侧脸。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紧绷，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会在雨天给她撑伞的男孩。

　　可现在，他看她时，眼里只有恨。

　　盛欢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题。

　　钢笔尖微微晕开一小片墨迹，像一滴无声的眼泪。

　　办公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卞之州“啪”地合上钢笔，将试卷推到李老师面前，冷声道：“做完了。”

　　盛欢也放下笔，轻轻将自己的卷子递过去。

　　李老师慢条斯理地批改着，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响。

　　半晌，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卞之州，理论部分漏了一个边界条件。”又看向盛欢，“你的误差分析不够严谨。”

　　卞之州冷笑一声：“所以？”

　　“所以，你们单独参赛的申请——”李老师微微一笑，“驳回。”

　　盛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卞之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兴趣陪她玩过家家。”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老师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次竞赛的前三名，可以直接保送b大物理系。”他顿了顿，“——你爸爸也很期待。”

　　卞之州的脚步猛地顿住。

　　盛欢看见他的背影僵了一瞬，指节攥得发白。

　　她知道，他恨他父亲，但也比谁都渴望证明自己。

　　李老师见他不走，又补充道：“如果你们能拿省一，学校会额外推荐你们参加国际青年物理学家锦标赛。”

　　盛欢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可以……”

　　“闭嘴。”卞之州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嗓音低冷，“别一副施舍的语气。”

　　盛欢垂下眼，不再说话。

　　李老师叹了口气，最终拍板：“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到物理实验室集训。”

　　卞之州没再反驳，径直推门离开。

　　门被摔上的瞬间，盛欢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李老师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盛欢，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意有所指，“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盛欢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的。

　　可她更知道——

　　在卞之州眼里，她永远都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