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到你了》松二

4、练功 吸气4秒，

　　焦炙整天都精神不佳，吃饭也跟个游魂似的。还好，他今天下午没有专业课，只有两节选修课，自己负责昏过去就行。

　　焦炙正昏着呢，突然被点名了。

　　他直接惊醒，老师问的问题都不知道，直接站起来了。

　　站起来，视野都开阔了许多，空气也稀薄了许多。下面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夹杂几颗彩头。

　　老师善解人意，看名单上他是别的专业的学生，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焦炙感谢老师，但实在是无法报答这份恩情。他这回听清楚问题了，但不清楚答案。

　　老师送佛送到西，看这位学生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非常自然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焦炙坐下了。他虽然没办法用答案回报老师，但他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回报老师。

　　他睁着眼，硬撑着，听讲。

　　前排左侧的一位学生在焦炙站起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姜良是这个专业的学生。他在焦炙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视线没从焦炙身上离开过。

　　他在确认什么。

　　他转回头，确认好了。

　　这个站着的人和昨天梦里的小白脸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都不带变的。

　　.

　　下课了，焦炙都被自己感动到了，他头一回把课听完了。

　　他带着美好的心情走进不太美好的寝室。

　　寝室当然没什问题，是他心里出了点问题。他现在都不爱上床了，一想到睡觉，他就头疼。

　　月亮管不了焦炙头疼的问题，到了上班时间，它就得来。

　　晚上八点，焦炙没招了。他打开手机，网页搜索“晚上睡觉多梦怎么办”。

　　手机页面上马上就弹出很多建议：调整生活习惯，优化睡眠环境，缓解心理压力，中医调理建议等等。

　　焦炙看着这些科学的建议，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是挺科学的，但问题是我做的梦不科学啊。不都说得魔法打败魔法吗？这些一看就不顶用啊。

　　焦炙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他看向“缓解心理压力”那条建议下面的具体内容：睡前做深呼吸，白天通过运动等方式释放压力，睡前清空大脑避免思绪过多……

　　“……”

　　焦炙采取了当前就能做的建议。他洗漱完，爬上床，开始深呼吸。他按照建议给的内容那样做，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

　　焦炙一连做了好几组，他感觉自己神功都要练成了。

　　他一边深呼吸，一边清空大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焦炙一点一点地把眼睛睁开。他迫切地希望自己醒来的地点是寝室。

　　神功是否练成就在此一举。

　　他把眼睛全睁开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面前是熟悉的大白顶。这次窗帘没有关，透过玻璃看外面，能看出来现在是傍晚。

　　焦炙把眼睛闭回去了。他知道失败是成功之母，在梦里练起了神功。

　　吸气4秒，屏气7秒，呼气8秒。

　　还没能在梦里成功睡着，穿回现实，熟悉的人就用熟悉的方式开门进了房间，破了焦炙练得渐入佳境的神功。

　　……

　　焦炙跟着黎风到了一个厅。他们来参加叶少爷办的宴会。

　　黎风一走进来，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少部分的视线分给了跟在旁边的焦炙。

　　大家对焦炙的身份心知肚明，瞧不上他，但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期望黎风快些腻了他。

　　焦炙感受到了周遭的视线，很不自在，脚步加快了些，跟紧黎风。自从弄清自己这个成功人士的真实身份，焦炙没之前的淡定老大哥样了，他能低调就低调。

　　他没低调成。在别人眼里，焦炙享受着大家的注视，炫耀般地黏紧了身前的人。

　　焦炙实在受不住这么“热情”的注视，他往后走了点，试图拿黎风当反光板，挡住射过来的激光。

　　两人走到了前面叶少爷的身边。黎风简单地和叶少爷说了几句。焦炙出于礼貌，觉得自己也应该打个招呼。

　　他往前挪了一步，皮拉着嘴角向上扯，露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笑容，把脸朝向叶少爷。

　　叶少爷像没看见焦炙一样，眼里只有黎风，哪怕黎风不怎么主动和他聊什么。

　　“焦炙。”黎风揽住焦炙，把人往叶少爷跟前带。

　　叶少爷刚还说个不停的嘴闭起来了。他一副惊讶的样子，好像这下才注意到焦炙的存在。他举起酒杯，为自己的失礼自罚一杯。

　　焦炙觉得揽着他肩膀的手很烫。他不好有别的动作，看到叶少爷敬酒，就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拿起身边托盘上的酒杯回敬了一下。

　　这酒杯是刚黎风喝过，才放下的。

　　焦炙抿了一口，咽下酒水。

　　焦炙觉得叶少爷看他的眼神也挺烫人的。但他看到叶少爷无比真诚的微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两个人走个过场，很快就住进给他俩安排好的房间。

　　竟然安排了两个房间。

　　房间是叶少爷安排的。换个人都不会这么做，大家都知道焦炙是黎总的小情人，起码得安排个豪华套间，得够黎总造。谁都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地安排两个房间。

　　焦炙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现在心里最感激就是这位叶少爷。

　　这么体贴，我还怀疑人家，真是……

　　焦炙上一秒还在对自己随便怀疑他人而感到抱歉，下一秒在看到自己的大床房就一把扑过去了。

　　活像个野猴子，在床上扑腾来扑腾去。

　　“咚咚咚”外面有敲门声。

　　焦炙停下动作，跳下床，理了理衣服，开了门。

　　门外正是他感激的叶少爷。

　　叶少爷手里拿着一瓶罗曼尼·康帝，神态亲和地看着焦炙：“这是我爸特意让我带给黎总的酒，我怕黎总在休息不好打扰他，你去肯定没问题。”

　　说着就要把酒往焦炙手里塞。叶少爷见焦炙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加大了动作，把酒瓶推焦炙怀里：

　　“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打扰你的。我爸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你看，你帮我这个忙，你也能和黎总再喝上两杯说说话。时间还这么早，你不会舍得现在就在自己房里睡觉吧。”

　　焦炙的确是这么想的。要是没眼前这么个事儿，他早就在房间里乐呵乐呵继而睡自己的大懒觉了。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察觉出叶少爷话里话外的调侃意思，回复的话都不会说了，抱着酒瓶傻愣，看着人就这么走了。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焦炙就当自己感谢叶少爷多安排的房间，帮他这个小忙。

　　.

　　焦炙现在在黎风房间门外，已经徘徊有一会儿了。

　　本来也只是送一个酒的差事，但他现在心虚得很，没想好怎么说清楚这个事。

　　都怪叶少爷非要说得那么奇怪，害自己现在明明清清白白，却好像哪里都行不端坐不正了。

　　这个时间点，这个身份，来送酒。

　　焦炙觉得自己说不清楚了。

　　两条腿代替主人思考，在门前的这块地上，走过来，走过去。

　　门开了，两条腿也立定了。

　　“要进来吗？”黎风身上挂着真丝睡袍，问焦炙。

　　焦炙拿着酒瓶，实诚地点下头：“嗯！”

　　他眼睛扫了一圈黎风的房间，站在客厅的桌子旁，没敢多动。

　　焦炙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么容易就进来了？那我刚刚算什么，算我会动脑筋吗？

　　这感觉就像他刚还在为如何求得厂里那份最好的工作而绞尽脑汁时，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厂长的亲儿子。啥劲也不用废，一句话全搞定了。

　　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让焦炙进来的黎风：“坐下吧。”

　　焦炙空空的脑袋接受了来自黎指挥的指令，两腿一曲，坐在了黎风的旁边。

　　他想起来正事了，把酒拿给黎风看：“给你的，喝吗？”

　　简短的语言加上扭捏的表情，他把正事说的一点都不像正事。

　　焦炙在脑子里疯狂组织语言，他还想要再补充一些前情提要时，黎指挥打断了他：“倒给我喝。”

　　焦炙脑子又乱码了，他再次得了令，准备开酒倒给指挥长喝。

　　他想着反正酒也送到了，人也同意喝了，算超额完成叶少爷指定的任务了，不补充前情提要也不打紧。

　　焦炙捣鼓这酒，不会开。一看就很贵，不敢乱搞。

　　黎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自给自足了。

　　看黎风开了酒，焦炙放机灵了点，赶忙揽了倒酒的活。

　　酒也倒了，人也喝了，怎么走呢？

　　黎风喝一口酒，看一下人，想什么全写在脸上的人。很有意思。

　　焦炙还在想怎么自然地离开，房门又响了。

　　离开的法子这不就来了吗。

　　焦炙福至心灵，二话不说，这次也不用等指挥长下令了，非常客气地跑去帮黎风开门。

　　带着轻快的步子，他离房门越来越近。

　　门一开，又是叶少爷。

　　真是吉祥物，还能来救场，这忙帮得不亏。焦炙欣慰地看着叶少爷。

　　叶少爷是算着时间来的。他先小声开口试探：“酒喝了吗？下人不小心拿错酒了。我回去才发现我爸要我送的是另一瓶。现在就叫人重新送过来。”

　　焦炙看到叶少爷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应该就是他说的负责拿酒的工作人员。

　　“已经喝了……”焦炙微张嘴，看着叶少爷，有些不知所措。

　　叶少爷眼里闪过一丝得逞，随即恢复如常。

　　“喝了没事，只要黎总喜欢，我就在叫人再送一瓶过来。”叶少爷说这就吩咐旁边的人再加一瓶酒。

　　叶少爷尽力压住眼里的窃喜，他显得有些为难：“这酒得有人过去拿。我现在不好过去，总得先和黎总陪个不是，你看，你有时间吗？”

　　焦炙有的是时间，他巴不得现在就放他出去。

　　“有有有，我去就行。”

　　“那我叫人给你引路，就辛苦你一下了。”

　　“不辛苦不辛苦。”

　　怎么会辛苦呢，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焦炙跟着工作人员一溜烟就走了。

　　叶少爷看着还敞开的门，刚才客气的样已经不见了。他笑容克制不住地扩大，眼中迸出狂喜的火花。

　　最后，他整理整理仪态，收敛自己的笑容，走进房间，把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