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到你了》松二

5、灌酒 “小白脸，

　　焦炙拿着酒回来了。

　　场景意外的熟悉，只是这次他没那么慌张了。

　　叶少爷应该还在里面。焦炙在等人出来，然后再把酒托付给叶少爷。自己完成任务就可以拍拍屁股回房间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焦炙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AA”。

　　什么玩意？谁？

　　焦炙犹豫了一会儿，接了电话。

　　“到我房间来。”手机另一端的声音有点沙哑。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声音，不是黎风是谁。

　　焦炙拿着酒，面露难色。打电话的人还在等他回复，他一时想不出借口，只能实话实说：“我在门外。”

　　“嘟”一声电话挂了，“嗒”一下门开了，“嗖”一下焦炙人被拉进去了。

　　黎风一口气把他拉到最里面的房间里。

　　焦炙稳了稳身子，抓紧了酒。在这异常的情况下，他最先是庆幸自己手抓得牢，没把人家孝敬黎风的酒给摔着了。

　　黎风再进了房间之后就放开了刚扯着焦炙胳膊的手。他坐在床上，气息不稳。

　　焦炙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叶少爷人。他看见之前喝的那瓶酒出现在房间里，顺手就把手上的这瓶酒放在了一起。

　　“那个，酒我放这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焦炙拉开了一点距离，移了两小步。就在他要迈出第三脚的时候，之前拉着他的手又扯住了他的胳膊。

　　抓着的手用了力气，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

　　焦炙这才感受到诡异气氛下的异常。他摇晃胳膊，想把手甩开。

　　一双眼看向了他。

　　酒精把对方的眼尾烧红了，传来的视线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顺着抓着他不放的手烧了过来。

　　焦炙看着对面那双越烧越红的眼睛，甚至觉得比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多。

　　趁着对视的空隙，焦炙把胳膊抽出来了。

　　他往后踉跄了几步，腰抵在了放着酒瓶的桌子边沿。

　　听到酒瓶互相碰撞的声音，焦炙下意识地转身扶稳酒瓶。另一瓶之前喝过的酒还开着口，他怕再倒了，往里面推了一点，放稳了之后才把手松开。

　　焦炙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记得保护贵重物品。他当然没忘记后面黎风的存在，也根本忽略不了。

　　即使不转身看，他也能感觉到后背盯着他的视线。

　　还没转身，后面的人又说话了：

　　“小白脸，过来。”

　　称呼都变了，焦炙是不可能过去的。

　　这个时候过去能干嘛？应了小白脸三个字，干小白脸该干的事吗？

　　万万不可能。

　　焦炙按兵不动。他眼睛瞟着没关上的门，铆着劲，暗数三二一，拔腿就冲。

　　也就几步路的距离。眼看就要冲出去了，门砰地一关。刚还坐在床上的人，出现在焦炙眼前，把门猛地一下合上了。

　　焦炙一头撞在了黎风身上。

　　黎风比他高一点。他撞在了胸膛上方锁骨的位置。

　　先是感觉头撞得疼，再又闻到了一股子酒香。

　　焦炙揉揉额角。现在房间的唯一的安全出口没了，他止不住地往后退，退回了原点——放着酒的桌子那。

　　黎风每前进一步都给焦炙带来了莫大的心理压力。他空不出手揉还痛着的额头了。

　　现在他双手的使命是保护主人的人身安全，守护节操。

　　焦炙双手环胸，一副“你别过来啊”的样子。

　　黎风接受不到信息，或者说无视他的暗号。他把人环住，看着焦炙扭开脸紧闭眼睛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焦炙听到笑声，先把一只眼睛睁开了。他看黎风又没有动作了，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决心开发自己的口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黎风冷静一下。

　　嘴巴才张开，就被堵上了，带着酒水一并灌了进去。

　　黎风在焦炙开口前就从焦炙的背后摸到了那瓶被推到里面的酒。他身体挨近焦炙，拿到酒瓶，一把举过头顶，对着瓶口喝下去。

　　他只喝了一口，没有咽，堵住了另一张嘴，给想说话的那个人尝尝味道。

　　焦炙尝到了美酒的味道。他呛到了，不放弃，还想说话。

　　又一口。他被迫又喝了一口。

　　之前升起来的希望，带着酒水，一并咽到肚子里去了……

　　后面焦炙即使有说话的机会他都做不到了。他的身体变得和黎风一样烫。

　　这酒有问题。

　　他热得脑子不清醒。一会儿在心里骂叶少爷连累自己，一会儿又骂黎风害人害己。

　　黎风灌他酒也咽下去了一部分，加上之前喝的，这会儿肯定比自己脑子还不清楚。

　　脑子不清醒，反而别的地方更清醒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向焦炙秀一下存在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焦炙已经和黎风半斤对八两了。黎风害人害己，他却要发扬好公民精神，帮人帮己。

　　两根筷子在餐桌上起舞。筷子的主人都急着夹菜，彼此摩擦，互相碰撞。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分输赢，最后菜被夹飞了。

　　两人身上糊了菜，不比拼了，这菜不能吃了。

　　.

　　焦炙剩余的起床气被脑海里涌上来的记忆给彻底冲散。

　　他眼睛一睁，把被子一掀，往里看。

　　还好还好，衣服是穿着的。

　　松了一口气之后，焦炙才发现穿的是自己的睡衣。他扭头往四周看，熟悉的蓝色被套，熟悉的遮光床帘。

　　他回来了。

　　焦炙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脑中的记忆不完整，意识较为清醒的前半段零零散散的都还记得，全是些见不得人的画面。至于后半段……

　　他躺在床上闭眼努力回想一下。大概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焦炙放弃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焦炙忍着全身心的抵触去回想梦里的事，就是为了确认最后是否做了什么更见不得人的事。现在想不起来也好，就算真……

　　不，不会的。

　　焦炙催眠自己，不知道就等于没有，没有就是好事。

　　后半段的事忘记得干干净净，焦炙人也变得清清白白了。焦炙的心情这才好上了一点，想抛开烦心事，睡个回笼觉。

　　可是刚刚的五分钟不是白想的。后半段的事越模糊，前半段的事就越清晰。

　　焦炙脑子只空白了一瞬，侧躺着预备继续睡觉的动作僵住。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脑子里瞬间堆满各种细节。

　　焦炙完全受不住这种另类的折磨。他羞耻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想给自己强行关机。

　　脑袋不听使唤，一直给自己的主人播放分文不取的精彩影视作品。

　　焦炙自认包容度还可以，可谁让影视作品的主角换成了自己。他失去了欣赏的眼光，平常的心态，没能扛住影视作品带来的冲击，在床上扑腾了两下。

　　闹出的动静弄醒了对床的室友。

　　室友睡眠质量一直挺好的，只微弱地发出两声提醒，就又昏睡过去了。

　　焦炙听到室友的声音，停下了扑腾的动作。他干巴巴地躺在床上，听室友睡着的呼噜声，一阵一阵的，真让人羡慕。

　　他睁开眼睛，干脆不睡了。

　　.

　　整个上午焦炙都在思考人生。他觉得自己状态很不对。

　　他明明很抵触，可是，可是回想起黎风的脸就又说不出话了。

　　焦炙不敢深究。

　　留得清白在，不怕没柴烧。他迅速转移重点，弃文从医，分析利害，对症下药。

　　深思熟虑后，焦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增加和女性朋友的接触。

　　可是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女性朋友交流？

　　焦炙突然想起他大一萌新时加入的动漫社团。社团里面女孩子很多，非常符合自己现在的需求。焦炙转念一想，回忆起社团生活。

　　不是自恋，他在社团里挺突出的。一是长得不错，二是男的太少。

　　焦炙计划的第一步还没走出去，就觉得自己稳了。他也不是要谈恋爱，就是，就是需要见见女孩子，中和一下自己奇怪的状态。

　　他打开手机，搜索还没退出的社团群名，点击进去，翻了翻最新消息。

　　看来自己现实中的运气还不错，想什么有什么。一条公告里正写着近日的社团活动。

　　焦炙没仔细看，记住了时间地点：星期天上午10：00，在动漫社团活动教室404进行交流会。

　　日期很近，今天就是星期六，现在是中午11：08，还差不到22个小时52分钟。焦炙度秒如年，他愁道：那今晚怎么办？

　　坐定又一个小时，焦炙在室友眼里如同活着的思想者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深奥的东西。

　　思想者终于舍得动了。是想明白什么世界难题了吗！

　　没有，焦炙肚子饿了。

　　饥饿帮助他中断没有营养、没有结果的思考，牵引着他走向光芒大道——3号食堂。

　　.

　　饥饿女神不可能24小时陪伴着焦炙。他还是得独自面对睡觉这件事。

　　焦炙不太相信上回练的神功了。他剑走偏锋，准备以毒攻毒。

　　做梦的逻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睡前上强度，拿手机刷萌妹御姐动漫视频。

　　焦炙走火入魔般刷起了动漫剪辑视频，如同刷题一般，立志刷遍所有相关视频。他自信满满：

　　今天就是做梦了也一定是萌妹御姐，反正不会是黎风，也不会是蔡镜。

　　刷着刷着焦炙就困了。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毒攻练成了的缘故，当晚焦炙睡了个好觉，没有做梦。

　　焦炙醒来的时候，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神清气爽，更觉得参加社团活动是个好法子。

　　他下床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一切都弄好了，准备向社团活动教室出发。

　　到了活动教室，门一开，里面竟然全是女生。

　　焦炙有点惊讶，虽然以前社团男生的确也不多，但也不至于全是女生，一个男的都没有吧。

　　焦炙又想起此行的目的。

　　全是女生就全是女生。这样也好，优势在我，绝对在我。

　　他顶着来自所有女生的眼光走进了活动室。

　　不知道为什么，焦炙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先是带着一种审视，再然后又变得友好，友好中又夹杂着说不清的笑意。

　　女生们带着姨母式微笑窃窃私语起来。

　　焦炙尽力维持自己的帅哥形象，故作淡定地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他一坐下，所有女生都围过来了。

　　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万花丛中一点绿说的就是焦炙现在这个情况。

　　焦炙压下心里的惊讶和长期不和女生接触带来的不适，给围过来的女生们一个腼腆的微笑。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看这个吗？你是单纯喜欢还是那边的？”

　　“你看过XX吗，超级好看的。我感觉如果出真人版，你可以报名耶。”

　　一个腼腆的微笑触发了大家炮弹式的友好发问。

　　焦炙回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没听懂的部分就点头回应。他汗流浃背。

　　现在都是这么交流的吗？

　　姐妹们和焦炙显然是另一个频道。她们在看到焦炙点头之后，笑容更放肆了，如同研究什么稀奇的宝贝一样，即使回到原来的位置也要再看焦炙两眼。

　　人群慢慢散去，焦炙依然很懵。虽然和女生相处的方式和自己想得有些与众不同，但目的也算达成了。

　　反正至少是女生，这点不会再出错了。

　　有两个坐在焦炙旁边的女生主动和焦炙聊了起来。

　　聊的什么A,什么B，什么O。

　　焦炙听不懂，还是用老原样应付。女生一问他，他就点头赞同。

　　“你看没看过这类的？”

　　点头。

　　“我超喜欢《吃定你》，你看过吗？真的特别好看，没看过一定要去看！”

　　点头。

　　“那我们品味差不多耶。你喜欢哪个，里面的A吗？”

　　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再给你推荐几个，说不定你也看过。”

　　两个女生越说越激动，眼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她们一口气又向焦炙介绍了好几部这种题材的漫画。

　　焦炙听得云里雾里。他不好发问，通过对女生介绍的几个故事的理解，大概明白了基本设定：

　　这个A一般是故事男主，女主一般是O。至于B，他还没参透，大概率是路人甲，助攻之类。

　　女生们可能觉得只介绍不够给力，还加了焦炙的微信，把刚说的几部精品发了过去。

　　焦炙没有当场点开。他装作非常感激的样子向两位女生表达感谢后，继续听她们说话。

　　突然她们讲话的声音比刚刚低了很多，神色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现实中喜欢哪一款的啊？姜良在你眼里帅吗？”

　　焦炙一个急刹车，下巴发力，把差点就要低下去的头顶了回去。

　　如果只问了前一句，焦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在室友那听说过校草姜良的名字，后一句问题也不大。

　　没有如果。

　　两句话问得很小声，威力却十足得大，在焦炙的心里来来回回用扩音器问了八百遍。

　　什么意思？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姜良帅的吧，不然怎么是校草。我喜欢的款和姜良有什么关系？除非他女扮男装，其实是校花。

　　焦炙越想越偏，他想不出个所以然。

　　人家妹子还在等他回话呢。

　　时间不等人。焦炙硬着头皮也要当一回绅士，不让女生难堪。他把主观题转化为客观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