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到你了》松二

3、小白脸 我这身份！

　　焦炙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确认周围环境。

　　他回来了。

　　昨天梦里的风吹的很冷，隔着叶子传来的温度轻易就被感知到，暖暖的，软软的，带着叶子的清香。

　　焦炙把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仿佛之前传来的温度还没消失。

　　他捂住嘴，陷入到害羞的情绪里。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有亲密接触。

　　虽然是做梦，虽然接触对象连女孩都不是，但第一次就是第一次，永远让人记忆清晰的第一次。

　　焦炙缓了一会后，天马行空的想：也不知道仪式算不算成功。成功了，我就要有孩子了吗？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还是个孩子，怎么就当爹了。

　　他又想到了蔡镜。

　　也不知道蔡镜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感觉。

　　焦炙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他下了床，洗漱，吃饭，上课，娱乐，洗漱，睡觉。

　　日常的生活秩序让焦炙渐渐忘记了那阵风吹过来时他的心情。

　　他也有一周没做梦了。可能这就是他梦里故事的结局，没有后续。

　　.

　　焦炙带着轻松的心情听课，听国际经济学。

　　他已经昏睡了一节课了。在五分钟的下课时间里，趁着意识还清醒，他下定决心，第二节课就是咬牙也要听下去。

　　上课铃响了。

　　老师介绍了一些白手起家的知名人物。焦炙听了其中一两个之后就又昏过去了。

　　下课铃响了，他才醒。

　　焦炙觉得自己不争气，怎么又睡过去了。

　　等他晚上睡着的时候，他又恨白天的时候为什么非要逼自己争那一口气，听那一两个人物介绍。

　　焦炙又做梦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次做的梦不是上一个故事的内容。

　　他至少不用担心怎么面对蔡镜，不用担心怎么当爹，怎么照顾孩子。

　　焦炙现在躺在一张大床上。

　　上面是白色的顶，四周是灰色调的家具。整个房间很空旷。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梦的主人，焦炙一醒来就得知了自己的人设。

　　在这个梦里他叫白凌。白凌是一个成功逆袭的富一代，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白凌最出色的成绩就是打败了一位商业大佬黎风。

　　商业大佬什么的，焦炙不知道。他坐起身，往四周看，看出了一种低奢的味。

　　嗯，焦炙点点头，自己看样子是挺成功的。

　　他又躺了回去。

　　总算是做了个好梦了。没有杂七杂八的，还能体验一把成功人士的生活。

　　焦炙正在美美畅想着等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走进来了。

　　房间里窗帘都拉着的，也没开灯，很暗。

　　焦炙先是听到脚步声，再是看到越走越近的皮鞋，踩着地板，不断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再往上看一点，笔直的裤管，穿的是一套西装，唯一的光点来自领带上别着的领带夹。

　　人走近了。焦炙保持侧躺的姿势，往人那边看，不动。

　　焦炙在接受设定的那一刻，就把握住了核心。这个新梦里，天大地大，自己肯定最大。

　　至于进来的人，难道是自己家的佣人？那也穿的太好了，比自己都贵气。

　　焦炙转念一想，可能是白凌生活品质好，对别人要求也高。

　　疑似佣人的npc俯身，他凑到焦炙耳朵边上：“起来，白凌。”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

　　怎么这么耳熟？

　　两个人挨得近了，视线也清晰了一点。焦炙看到低垂的长睫毛和那下面幽黑的眼睛。

　　怎么有点眼熟？

　　领带夹闪了一下，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又是蔡镜？！

　　焦炙觉自己一定是魔怔了。他当做没听见，飞快地翻了个身，拉了下被子，罩住自己。

　　逃避可耻且没用。

　　“蔡镜”的声音又传到他耳朵里：“起来，你昨晚求着要去私董会，现在没兴趣了？”

　　焦炙在被子里听到什么会的。他逃无可逃，自己这么个身份，怕是不能缺席。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是求着。

　　难道说自己手下的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他过分积极向上，拼搏事业，时常担心他劳累过度，故而反对他参与会议吗？所以他被迫当上甩手掌柜，只能“求”来一次工作机会？

　　这不是重点，焦炙不去多想。

　　重点是先从被子里出来。

　　房间很安静。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焦炙开口，强装淡定。

　　站着的那个人在昏暗的房里挑了一下眉，良久应了一声：“行。”

　　焦炙听到人出去了，才从被子里爬出来。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衣服，穿了一下，发现不是特别合身，有一点偏大。

　　上层社会人士不穿定制西装？

　　焦炙有些疑惑，他摸摸衣服材质，不太懂这方面也能摸出来是好材质。

　　可能自己平民出身，不在乎这方面？

　　焦炙忽略这个细节。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人模狗
　　样。他满意地点点头，衣服大是大了点，但还算大得无伤大雅。

　　焦炙开门，越过走廊，下了楼。

　　沙发上的人看到走下来的焦炙穿着自己的衣服，意味不明地多看了他两眼。

　　.

　　焦炙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他一个大学生，突然来这开什么会，面对这么多成功人士，真的不习惯。

　　大家讨论的东西他都听不太懂。好在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好，没有哪个对着他不带笑的。

　　“黎总，您怎么看？”

　　在场的会议人员在讨论不出具体的方案结果后，把问题抛给了黎总。

　　焦炙刚听到开头的称呼，还在困惑，谁是李总？

　　他又发现大家都把眼神聚焦在自己这个方向。

　　焦炙慌神了。

　　怎么叫我李总？不应该喊白总吗？这是什么职场暗号吗？

　　焦炙用微笑回应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他脑子冒烟。

　　我能说出个什么屁来？

　　坐在焦炙旁边的“蔡镜”出了声，给出了解决方案。

　　焦炙这会儿才注意到大家看的不是自己。在座的各位是顺着自己的方向，询问自己的司机。

　　自己的这个司机还是个什么总。

　　焦炙抗拒接触和蔡镜有着同一张脸的这个人。他一直没去问这个人的身份。

　　走进房门喊他起床，以为是佣人。开车送他，以为是司机。这会才发现真实身份是什么李总。

　　焦炙想得开。管他是李总还是张总，总归自己是老总这点不会有错。等会议结束，我就跑路，咱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家笑呵呵地谈完了所有正事，气氛轻松下来，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了。

　　焦炙全程放空，坐着，不参与讨论，不参与聊天。他一心只想回去。

　　结果大家聊完了，又结队去吃晚饭了。

　　焦炙无语。行，吃就吃吧，吃完再走也一样。

　　他走在队伍的前面，李总的旁边。他看着走在他稍前一点的李总，心里又开始嘀咕了。

　　到底你是老总，还是我是老总？我一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都知道不能走在老大前头，除非你是保镖。

　　你是保镖吗你？

　　焦炙再看看前面人走路都能走出不近人情的冷模样，摇头，肯定不是。

　　走后面也挺好，他现在正好见不得那张脸，尴尬。焦炙自洽道。

　　到了包间，大家吃饭前彼此说客套话，吃饭时敬酒说场面话，吃完了有人喝醉了开始说胡话。

　　说胡话的那个人年纪最轻，嘴把不住，他指着焦炙，连敬称都不带了：

　　“黎风，你真稀罕这小白脸，咱们私董会你都带上。”又中断了一下，眯着眼睛仔细瞧焦炙的小脸蛋：“也是，要是我，也当心肝宝贝。”

　　焦炙吃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攻击了。他在心里给了这没品的神经一巴掌，没打够，又是降龙十八掌。

　　我是小白脸？！我这长相跟小白脸有半毛关系吗？我这身份！谁能包得起我！

　　来人啊！还不把这胡说八道的小子给拖出去！

　　焦炙气性上头，把开头那句黎风给忽略得彻彻底底。

　　其他没喝醉的不说话了，喝醉了的也酒醒了一半。他们出来打哈哈，缓和气氛。

　　“黎总，他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我知道他家在哪，我赶紧顺路给他送回去。”

　　说话的人是年轻人的朋友。他仿佛能听到焦炙的心里话，把人扶起来，一溜烟带出去了。

　　黎总不理会醉酒的人说的胡话，给了这个面子，默许可以带人走。

　　他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人，嘴巴里还塞着东西，眼睛瞪着被拖出去的人。

　　氛围不算好，大家想着该喝的该吃的该聊的，都差不多结束了，全都有了离开的心思。

　　看到黎总起身了，大家也都起身了，准备离开。

　　焦炙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气都烟消云散了，只有回家的快乐。只是他还得和这李总待上一会儿。

　　李总开会前是他的司机。这全都结束了，怎么说也得负起责任，再当一下专车司机送自己回去吧。

　　他们俩都已经要上车了，远处跑来一个人。

　　来的人个子高挑，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说话很亲切。

　　“黎风，你来这吃饭怎么不和我说，我直接帮你定啊。”

　　焦炙听出来这人是李总的熟人。

　　等会，叫什么？李风？听着怎么像黎风啊？不会吧，呵呵呵，不会的，呵呵呵……

　　两人还短短聊了几句。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哥还看了焦炙几眼。

　　说完了，黎总，黎风，带人上了车。车里有外面传来的风声，有里面传出的呼吸声。黎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是小白脸吗？”

　　“不是！”

　　“好，不是。”

　　焦炙脱口而出否认的答案。他用瞪之前餐桌上那人的眼神瞪黎风。

　　我在这是姓白，但不是小白脸的白好吗？

　　焦炙不懂为什么梦里的手下败将会问自己这个。等他回了家，他就懂了。

　　他回家了，回到了原来的房子里，但这里不是自己家，是黎风的家。

　　焦炙就是再怎么粗神经也觉得很不对劲了。

　　我真是小白脸啊？！说好的成功人士呢，就是这么成功的吗？成功上位的小白脸吗？

　　不幸中的万幸。焦炙不用度过这个对于小白脸来说完全是黄金工作时间的夜晚。

　　他睁开眼了。这回他是真的是谢天谢地。

　　这个梦比上个梦可怕多了，还会给自己画大饼，给假信息，玩弄自己幼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