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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子 又来了一阵 ...

  •   焦炙睁开眼,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大白墙。

      是宿舍。

      他昨晚在梦里憋着的一口气在这时才呼出来。

      这下是真醒了,不是在梦里。

      焦炙庆幸自己醒的及时。他无法想象如果还在梦里,自己该怎么睁开眼睛,怎么面对身边的人。

      他决心这段时间什么闲书都不看了,做一个清心寡欲,勤奋好学的新青年。

      新青年焦炙利索起床,穿衣服,刷牙洗脸,背个包出门买早餐,排完队付了钱拿了包子,一边吃一边快步走向教学楼。

      他和其中一个室友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国际经济学。

      室友此刻还躺在床上。第一节课他不准备来,已经发了信息,让焦炙帮他望望风,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他。

      焦炙看到信息爽快地答应了。他到了教学楼,上了2楼,找到对应的教室门,进去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了。

      室友运气挺好,这个课的老师没点名。

      老师开讲的时候,焦炙聚精会神,看到课程要求,举起手机不停拍ppt内容,顺便发给室友。等到老师讲正式内容的时候,他全程昏昏欲睡。

      昏着的焦炙已经忘了勤奋好学这回事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和室友选的是别的学院的专业课,听得一知半解很正常,就是真的能完全听懂,也耐不住它枯燥无味。

      再加上焦炙昨晚做了梦,精神受打击,醒的又早,怎么可能有精神。

      焦炙就这么昏到了下课。

      他听到铃响了,人才彻底清醒了。看到四散的人群,他把抽屉里的包拿出来,背上,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快速下楼,回到寝室。

      他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放下包,脱衣服睡觉。

      .

      这几天焦炙的睡眠质量回来了,一次梦都没做。

      他心情非常舒畅。要是此时谁向他要什么吉利话,他一定会说:“祝你一夜无梦。”

      人不能太开心,不然容易出问题。

      问题来了,焦炙当晚又做梦了。

      他看着好久不见的李村长,内心无语。

      怎么这个梦就跟地雷似的,没踩到之前以为根本没有,一踩到直接上强度,不给人一点准备。还能准备什么,后事吗?

      李村长,他爹,手一甩拍了下焦炙的头:“跟你讲话听见没,发什么愣,把这个拿着,带蔡镜去庙里。”

      焦炙手里被塞了一个用红绳串着的木牌,上面刻着李有为和蔡镜这两个名字。

      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抬头看到他爹那样,全憋到肚子里去了,只问:“哪个庙啊?”

      他爹真是觉得儿子一天比一天傻了,也就这张脸在在整个村里还算得上和蔡镜“门当户对”了。

      他爹冲人的话还没说出来,屋里的蔡镜出声了:“爹,我带他去就行了。”

      焦炙听到这声音,一激灵,坐在椅子上的屁股都僵了。

      他抓着木牌,慢镜头一般,朝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心里默念了一百遍“不要是他”——蔡镜,就站在大厅的木桌子旁,他和他爹的后方。

      怎么一点声都没啊?

      焦炙瞳孔都放大了。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尴尬中,和蔡镜隔了一段距离都紧张得要冒汗。

      大门口一阵冷风吹过来,把他就要冒出来的汗推了回去。

      焦炙被冷风吹的回了神,状态也比刚才自如了点。可是人清醒了,看着蔡镜这张脸,他的回忆就更真切了。

      上一个梦发生的事好像昨天才发生一般。

      焦炙不敢看蔡镜的脸了。他起立,立定,站在门口充当门神。蔡镜从他身边走过,手上拎着装着苹果的袋子,出了大门。

      门神没反应。

      他爹话都不说了,直接上手,用力推了焦炙一把。

      门神出发了。

      全程焦炙都把前面的蔡镜当导航使。蔡镜往哪走,他就往哪里走,跟个小尾巴似的。

      脚步停了。前面的人第一次转过头查看后面的人还在不在。

      焦炙当然在。他一路上跟着蔡镜,完全不看前方,只盯着地面上行走的脚来移动方向。

      这会儿脚转了个方向,停了,他还纳闷上了。

      导航怎么了,没信号迷路了吗?

      他一边纳闷一边习惯性的脚步不停,越走越近。两个人的脚尖只差一块路边小石头的距离。

      焦炙猛地一抬头。

      他咬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蔡镜。他看到了一双眼睛,睫毛很长,眼珠子很黑,看向他没什么亮光。

      焦炙心虚啊。他不等蔡镜有什么反应,自己马上向后退了一步,再把头往上抬,错开他们对视的目光。

      面前是他爹提到的寺庙,浮云庙。

      浮云庙是李家村世世代代用来求子的寺庙。村里有人结了婚,想要孩子了,就带上点贡品以及做好的木牌到这。

      木牌是双方决定来寺庙求子之前,提前和庙里的师傅商量好的。师傅会用庙里的大树树枝做刻有两人姓名的木牌。

      等做好了,两人再过来一同用红线把木牌两端的圆孔穿起来,合在一起时,系一个结。

      再把木牌带回家,放在睡觉的那间屋子里,放够了十四天,就可以带着贡品来寺庙求子了。

      焦炙一概不知。

      他看着面前的寺庙,如同看到就救兵:“哈哈哈,我们到了,原来是浮云庙啊,浮云庙好啊,我们走吧。”

      说着,焦炙就自顾自地往坡上走。走的太快了,又放慢了几步,渐渐地退回到蔡镜身后的位置。

      实在是不知道进去后该往哪里走,该做什么。焦炙不想再出糗,他选择保守的路径,还是跟着吧。

      庙里的人不少,焦炙紧跟着蔡镜。

      蔡镜没对焦炙的行为表达任何意见。他带着焦炙走向了庙里的一颗大树前。他们做的木牌用的就是这颗大树的树枝。

      蔡镜把带来的苹果放在地上摆着的盘子里,双手合十拜了拜。焦炙学着蔡镜的模样也拜了拜。

      拜好了,蔡镜向焦炙伸出手来。

      焦炙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蔡镜眼皮子开始跳了,他闷声到:“牌子。”

      焦炙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他脸刷的一下红了,手像被烫了似的,刷的移开,插进自己裤子口袋里拿木牌。

      没掏到,插错口袋了,木牌在右边。

      焦炙仿佛在和时间赛跑。他又把手从左口袋里抽出来,换到右口袋里,可算是把东西拿出来了。

      木牌完好地交到了蔡镜手里。焦炙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时间里,焦炙变成听话的学生,老师蔡镜发话要他做什么,他才会做什么。

      他和蔡镜在大树旁边的一颗较矮的树上挂上了他们的木牌。

      焦炙寻思着这下应该都结束了吧,可是蔡镜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发话让他干什么。

      焦炙担心重蹈覆辙,他不敢擅作主张离开这里。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俩就好像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一样,谁被发现动了,谁就输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来,树上零零散散地掉了几片叶子,有一片掉在了焦炙脸上。

      焦炙动了,他把叶子拿开,放在手上,无聊得开始研究叶子。

      他捏着叶子的尖尖,看上面的纹路。

      突然,有声音传过来,是在喊人。焦炙还是研究自己的叶子,没管。

      喊人的人凑过来,用手推他胳膊:“有为,有为,我喊你呢,怎么还不理人啊?”

      喊他的人正是那天提醒他蔡镜不在家的刘大嫂。

      刘大嫂今天是陪着自己儿子和儿媳一起来的。她在家里呆不住,迫不及待来寺里接自己亲孙儿。

      她儿子儿媳早在两周前就已经在树上挂好了牌子。师傅告知他们今天可以拿回牌子,领走孩子。

      大嫂的儿子儿媳还在庙里用来休息的屋子里抱孩子。她自己则是跑出来到井边打点水,给儿子儿媳喝。

      路走了一半,她看到正在挂牌子的焦炙和蔡镜。

      大嫂看着焦炙一副只听媳妇话的模样,被逗乐了。她可不会打扰新婚夫夫你侬我侬,笑了笑准备离开。

      脚还没踏出去几步,她就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劲了。

      她看着那两个木头人,心里疑惑:这两人怎么现在还害臊啊,牌子都挂完了,还不知道动嘴?

      于是她跑过去,“有为,有为”地喊。

      她是过来人,得帮帮来求子的新人。

      焦炙看到胳膊上的手,反应过来刚那人是在叫自己另一名字。

      他再定睛一看,诶,这不是上回那热心大嫂吗?

      大嫂看他反应过来了,把他拽到一旁去,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你还愣着干嘛?不是你媳妇的时候都没脸没皮了,现在还扭捏上了,还要不要孩子了?”

      大嫂短短几句话把焦炙CPU整故障了。

      我该干什么?我怎么扭捏了?要什么孩子?!

      明显最后一句话成了焦炙现在思考的核心。

      大嫂啊,你说的什么啊?我俩都这样了,还准备要孩子啊?

      焦炙一时分不清大嫂到底是传统还是开明。能接受我俩结婚,但是还是要孩子。这,这难道可以共存吗?

      大嫂比焦炙还急,她一看焦炙又犯傻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琢磨其他有的没的。

      这要是自己儿子,她早利索拽着人送到儿子媳妇面前去了。

      大嫂耐着性子,用手晃了几下焦炙小臂:“这求子庙你们来都来了,不差最后一下了,害羞什么,我看你在家没少做。”

      求子庙?

      焦炙满脸不解,他不准备理解了,先问点实际的:“做啥啊?”

      嫂子老脸都红了:“你这小子,还敢调侃我了!做啥,做啥,还能做啥,就嘴碰嘴呗。你可别告诉我你没做过。快去!别耽误时间了,做好了就回家等师傅通知你领自家孩子。”

      刘嫂子在外头呆的时间有点久了。她的儿子儿媳抱着孩子出来找她了。

      大嫂看到孩子,可开心了,笑容都止不住。她急着抱孩子,和焦炙最后说了两句就走了:

      “你赶快儿一点的,我先走了。看到没,那就是咱家的孩子。我今天特意来接我孙儿。你爹也等着他的孙儿呢。”

      焦炙看着大嫂走向她儿子和男儿媳身边,他石化了。

      真有孩子啊……

      玄幻片吗这是?对哦,我在做梦。做梦能有什么不对的,呵呵呵呵呵呵。

      焦炙在心里干笑。他捏着始终没放手的叶子,转身看蔡镜。

      蔡镜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察觉到焦炙的视线,眼睛看过来。

      两人又对视了。

      焦炙朝着蔡镜的位置,走一步,停一下,硬是拖了好久,到了蔡镜面前。

      “那个,呵呵,是不是要那个一下?”焦炙不知道怎么称呼蔡镜,当人面打起了谜语。

      “哪个一下?”蔡镜看他。

      “就,就那个啊,你肯定知道,我也知道了。”焦炙眼神漂移,用叶子尖尖扫自己的嘴唇。

      “哦,你说最后的仪式。”蔡镜看焦炙嘴边的叶子。

      老师蔡镜不发话了。好学生焦炙揣测师意揣测得头都秃了。

      什么情况啊,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焦炙真佩服自己,这会自己想的都不是怎么逃离这个仪式,而是看蔡镜同不同意。

      难道蔡镜同意,我就都可以了吗?

      焦炙难以置信。他把眼珠子转回去,看蔡镜的眼睛。

      真好看,也不是不可以......

      风刮过来,手里的叶子往上跑了一点。焦炙视线全集中在飘起来的叶子上。

      他把叶子的根抓住了。

      他顺着叶子的纹路看。看到了蔡镜的鼻子,蔡镜的眼睛。

      他看不到蔡镜的嘴。

      叶子挡着蔡镜的嘴。

      又来了一阵风。

      焦炙像是被风推了一把,在后背推了一把,在心里推了一把。

      他隔着叶子,把嘴送过去,完成了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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