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鹿无角

2、囚禁2 楚大人，我

　　折腾了一夜，戚余寒睡快到午时才起，煮了两碗白粥，自己喝了一碗，又往另一碗里下了点软骨散，饿死那个人，也太便宜他了。

　　戚余寒端着粥到楚清宴面前时，这人还保持着昨天她离开时的姿态，像一条死狗般躺着不动，眼睛紧闭，嘴唇被咬得破了几处口子，现在还在渗血，看来昨夜并不好过。

　　“楚大人，我这点手段如何？”她戚戚开口，还带着点笑意，让人头皮发麻。

　　“我还没死，你这手段不如何。”楚清宴依旧嘴硬。

　　“哈哈哈”，戚余寒似是非常开心，“楚大人逗人开心的手段倒是不错。”

　　楚清宴被她笑声刺激到，咬牙切齿道：“你现在不杀了我，待我出去，定将你千刀万剐。”

　　戚余寒笑这人连眼下自个儿的处境都搞不清楚，还叫嚣着要杀人，不自量力。她还没做什么过分吗的事呢，楚清宴就受不了了？不过她此刻心情愉快，愿意逗他玩一玩。

　　她将粥放在楚清宴前方，诱惑道，“喝下这粥，我就放你走。”

　　听到这话，楚清宴终于是睁开了眼，朝她望过来，仿佛知道她在哪。若不是对自己医数笃定，戚余寒都要怀疑他有没有瞎了。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楚清宴艰难用一只手支起身，忍着右手手腕处断骨之痛，嘲讽道，“粥里有毒？还是又是那什么药？”

　　戚余寒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凑到他耳边轻笑：“放心，没下药，那药对楚大人来说是惩罚还是奖励可说不准，我不会下第二次。”

　　“你..”，楚清宴再次被气得哑口无言，伸手就要端起地下的碗。

　　戚余寒骤然扯住他脖子上的锁链用力一拉，楚清宴的手落了个空，又因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右手本能一撑，顿时痛得他眼前一晕，倒抽一口凉气，他喘着气，愤怒屈辱达到顶峰，“你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嗓音像受伤的狼，嘶哑，凶狠，随时准备扑杀，但隐约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委屈。

　　他明明不认识她，为何折磨他到如此境地。

　　戚余寒握着锁链，一只手触碰上楚清宴受伤的手腕，轻轻抚摸着，楚清宴被摸的发毛，这女人手怎么这么冰，冷的不像活人，“啊”，戚余寒摸着摸着猛然一捏，楚清宴猝不及防叫出了声。

　　“我让你喝了这粥，可我还没说让你怎么喝。”

　　他按耐住想要掐死戚余寒的心理，就知道这女人不安好心。

　　戚余寒再次拽了下锁链，带着楚清宴往前爬了一点，戏虐道：“就这样喝，不准用手。”

　　楚清宴听了这话，突然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睫毛颤抖，眼角微红，一手把粥打翻。

　　楚清宴这一闹不知怎么把戚余寒惹毛了，她攥住楚清宴的头发就将脸按在地上，一字一句道，“你不愿好好吃，那就舔干净！”

　　她狠狠地将这人脑袋死死按在地上，不顾这人会不会将地上腐臭肮脏的尸水夹杂着米汤呛入口鼻。

　　她满眼猩红，整个躯体像是不受控制，发疯似得想杀人，血在口腔里弥漫，她拼命咽回去，胸口剧痛，像被铁锤砸碎，终是力不从心，手指脱力倒向一旁。

　　楚清宴捡回了条命，口鼻处沾满污秽，脸上混着血水和污水，由于胃里没东西，止不住干呕。身旁这女人似乎正虚弱，此刻正是杀她的好时机。

　　一只手虽不怎么方便，但也够用，不过这女人善医术，若是不能一击毙命，下次机会就不知道在哪了！

　　他将刚刚打翻碗的碎瓷片，攥在手中，听着女人微弱的呼吸辨别大概位置。就在此处！他猛然起身，将全身力气集于左手，奋力一搏。

　　“嘭！”
　　“无人！”

　　戚余寒在瓷片落下的瞬间果断翻身，尖锐的瓷片擦着她的脖颈落下。下一刻反手直接折断握着瓷片的手。

　　这人真是一条死路走到黑！无时无刻不想杀她，从前是，如今也是！

　　楚清宴又失败，认命似的躺回原处，这下两只手都不能动了，要杀要刮随她便。

　　戚余寒冷笑两声，眼神幽然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楚清宴，有时我真想一刀杀了你，可这真是太便宜你了，你这种人，凭什么高高在上，你阂该被踩在脚下，千刀万剐，被万人唾弃，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说完还不解气，又往楚清宴胸门口踹了一脚。这一踹不要紧，倒掉出个有意思的东西。只见楚清宴脖颈处戴了一个玉佩，材质尤其一般，不说当官的，就连普通百姓，稍微有点钱的都看不上这种料子，他一个世家贵公子把这种东西贴身戴着，可见不一般。

　　这玉佩明显还有另一半，戚余寒快速扯走玉佩，楚清宴明显感觉脖子上有东西被取走，反应过来，情绪激动，挣扎着起身朝戚余寒追去，“还给我！”

　　果然这玉佩对楚清宴来说至关重要，锁住脖子的链子没多长，楚清宴没走两步就被迫停下，这两日戚余寒只在楚清宴脸上见过两种表情，愤怒和屈辱。可此时，这人脸上是什么，愤怒，不不不，是痛苦！可笑！竟然是痛苦！

　　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会为一个底层人痛苦！她要看看楚清宴为了这玉佩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拎着玉佩停在了距离楚清宴一臂距离远，“玉佩就在你面前，伸手来拿。”

　　楚清宴毫不犹豫伸出手，纵使断骨之处稍一牵扯就会让人痛不欲生，他依旧毫无顾忌握住了玉佩，明明寒冬腊月，他额脸上的汗珠却越来越多，能握住玉佩已是他极限，可拎着玉佩的人却不肯松手。

　　他终是坚持不住，缓缓放下手，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求你还给我，你要我做什么我决不反抗。”

　　戚余寒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蹲下来看着面前之人泪流满面，就这一玉佩，就能让人放弃尊严？

　　“那好，第一个问题，玉佩主人姓甚名谁。”

　　“我只知姓田，其余不知。”

　　这人莫不是在骗自己，戚余寒心道，又问，“你只知一个姓，便将这玉佩视为珍宝？”

　　“这算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问题。”

　　“楚大人别钻空子，自然还是第一个。”

　　楚清宴也不反驳，继续道，“我幼时因犯错被送到庄子上，与她相识时，其实并不知道她的姓名，她引我入正途，交我辨善恶，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离开了一段时日，可等我再回去找她时，整个庄子被人放了一把火，我只找到半枚玉佩，查了很久，才知道她姓什么。”

　　戚余寒听完了悲惨爱情故事，心花怒放，这把火放得好，放得妙啊，这烂人，出身高贵，活得无忧无虑，若再教他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让人恨得牙痒痒。

　　“楚大人，呆着吧，三个问题回答完，玉佩定当完璧归赵。”戚余寒心情大好，一扫之前的阴霾，脚步轻快地走了。只留被背刺的楚清宴石化在原地。

　　戚余寒回到屋内，昏昏沉沉地睡去，恍惚回到了十年前。

　　父母去世的第三年，她又回到楚氏庄园，庄园多人遭病痛折磨，她免费给人开药看病，众人奉她为菩萨，一碗汤药，一把大火，让所有人在睡梦中死去，那夜的她是恶鬼，无论有罪无罪之人皆丧她手。就此，她永坠地狱，不得安生。

　　睁开眼，头痛欲裂，忘记了很多东西的她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她在大火之后捡到一样东西，被她随手放在了哪里，戚余寒从床上起身，翻箱倒柜，找了半晌，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玉佩的另一半，果然，她就说看到这半枚玉佩的时候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真是晦气，好不容易捡个东西，把这恶心的物件放在身边十年。

　　她用帕子包着，将两枚玉佩放在一起，朝水井中丢去，听着玉佩掉入水井的声音，戚余寒心情舒畅多了。

　　“呵，完璧归赵，想得倒美！”

　　戚余寒发觉看楚清宴越痛苦，她越开心。

　　今晚的粥由于太开心忘了时间煮糊了，戚余寒不介意喝了两大碗，又大发慈悲地煮了碗药，是给楚清宴的，她不禁感慨，都怪心底医者慈悲之心作祟。

　　药熬好了，粥也坨了，戚余寒往粥里放了两大包软骨散，胡乱搅了两下和药一起放进食盒里，顺手拿起之前买的一套衣衫，她选了好久，确保布料极其粗糙简陋才付了钱。

　　楚清宴两日没吃东西，加上手骨折，再强硬的身体也撑不住，此刻昏了过去，戚余寒伸出手指摸了一下他额头，烫得吓人，顺便给他扎了几针。

　　戚余寒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几针下去，楚清宴已然睁开了眼，看到人醒了，将药和粥放到他腿边，“不想死就乖乖把药和粥喝了。”

　　不用她说，他也会乖乖听话，毕竟没人会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这下楚清宴准备主动低头俯身用嘴去舔食，倒是戚余寒脑子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伸手托起对方的下巴。

　　乘楚清宴错愕之际，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下去。

　　粥也如法炮制，几勺下肚，飞快喂完。

　　楚清宴被咽得难受，这粥混了大量药粉，苦涩不堪。只能不断吞口水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