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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囚禁1 楚大人能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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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寒冬,又是一场大雪。
往年的冬日,戚余寒总是习惯一个人呆在屋内,燃一盆炭火,炭火劣质,烟大呛人,窗户留着一道缝,呼咧的寒风钻进又让这一丝温暖消失殆尽。
不过,今年的冬日定会有趣不少,此刻,戚余寒披了件外衫站在风口,阴暗的双眸透露着一丝精光,像冰冷黏腻的蛛丝,让人逃不掉,挣不脱,她看向黑暗中一处,嘴角牵出一抹瘆人的笑意,自言自语道,“该去看看了。”
宅子不大,算上她住的,也只有三间,她持着烛火,推开其中一间,经年不住人,尘土混合着朽木发霉的酸涩味席卷她的鼻腔,戚余寒控制不住轻咳,握着烛火的手随之颤动,暗处无数个无名牌位随着微弱的烛光摇曳,像一个个恶鬼露着青面獠牙迫不及待要上前啃食她,却又被禁锢不得动弹。
“啪嗒”,戚余寒转动手边暗格,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随着暗门的打开,想到里面之人,压抑多年的恨意如破竹之势迸发,直冲天灵盖,一股血腥气涌入口腔,又被生生压下。
她身形微晃,极力控制自己,让一个人死容易,她要的是他生不如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再次见到楚清宴,已不似幼时,真不知当初顽劣不堪,满嘴谎话之人怎么长成如今风光霁月,人人称赞的楚大人,是世家出身给铺出的大好前程,还是表面做作,内心丑陋至极。
戚余寒看着眼前这人,已被关了一整天,双手被麻绳捆在一起吊在上方,膝盖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眼睛蒙着一块厚实的黑布,嘴里还有一捆布勒着,这般支离破碎,她甚是喜欢,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从小养尊处优的楚清宴何时受过如此折磨,由于挣扎过双手捆绑处已被磨到蜕皮流血,顺着雪白的胳膊流下,但衣衫依还算整洁,发丝也没怎么乱。
黑暗中听觉被放大数倍,虽然来人故意放轻脚步,楚清宴早就察觉有人靠近,他绷紧神经,纵使此处寒冷,但来人身带寒气还是让他微微一颤。
他想不通在这京城,有谁会不要命绑架他,身处这世道,谁没几个仇人敌家,官场之上,世家之中,亦敌亦友,谁会真正去撕破脸,对上他,谁又敢和他撕破脸。
“你是谁,想要钱还是命?”楚清宴虽看不见,但也能察觉到眼前之人盯着自己。他保持冷静,只是被下了药,全身无力,连开口说句话也累得不行。
戚余寒并不着急回他的话,从袖中拿出一根针,放在火上随便烤了两下,便往楚清宴穴位上扎去。
楚清宴闷哼一声,眼睛突然剧痛,像被千万只蚂蚁撕咬,又痒又痛。
楚清宴这人忍耐力非常,除了最开始哼了一声,之后便紧咬牙关,额头青筋爆出,脸色发白,一声不吭。
戚余寒这一针也不是为了折磨人,只是封了他视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清宴脑袋达拉在那,身体不再颤抖,看来差不多了。
戚余寒上前摘下他的眼罩和勒住口舌的布条。拿过烛火一寸寸照亮这张脸,乌黑的瞳孔不再因光线收缩,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死死的盯着她,像条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咬上她一口。
“楚大人,这番模样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戚余寒满意地点点头,嘲讽道。
“你到底是何人,我似乎并不认识阁下,”楚清宴确认这声音他从未听过,竟还是个女子,“阁下若为钱财,要多少本官出去定当奉上,或是阁下有冤情,本官也可帮你陈情,亦或..”他迟疑片刻,声音低沉:“亦或阁下想要本官的命,若真如此,阁下说明原因,也好让在下死个明白。”
“哈哈哈哈”,戚余寒像是听了个不得了的笑话,笑的停不下来,“楚大人真会开玩笑,我不为钱财,也无冤情,更不想让大人死。”
“不过”,她话音又一转,“楚大人若是自己想死,我也不拦着,在下只是束缚住您的双手,您大可咬舌自尽,或者撞墙而死。”
戚余寒手指拂过楚清宴自手腕流下的鲜血,“呵,楚大人这么惜命,应该舍不得死吧!”
“你”,楚清宴别过头,嘴唇碰上冰凉的手指,带着一丝清香和血腥味,让他耳朵通红。
他确实不想死,毕竟还有未做之事,未赎之罪,未了之愿。既然这人不想杀死自己,那就好办,还有商量的余地。
“那姑娘绑住我又是因为什么。”
“回答我三个问题,对了,我就放楚大人离开。”
“答不上来如何?”
“楚大人这么聪明,怎么会答不出来。”戚余寒森森然看着面前绑住的人,“若是错了,些许吃点苦头,楚大人受得住。”
“第一个问题,我是谁。”戚余寒不废话,直接开口问。
楚清宴差点被气笑,他要是知道面前之人是谁,开始还用得着废那么多口舌问吗!
不过既然此人识得他,说明他们应该见过,他细想为官这几年可能得罪过的人,“户部尚书李家?”他猜测,前段时间他刚弹劾户部尚书贪墨救灾款一案,被记恨也正常。
“错”,戚余寒倒了一杯茶水,亲自送到楚清宴嘴边。
说是茶水,不过是雪水融化,加了点劣质的茶叶,楚清宴顺势咽下去,苦涩腥臭,他从小进口之物便是下人精挑细选,最贵最好的,这等泔水哪里是人吃的。
戚余寒见他脸色难看,要吐不吐的,似乎比他这姿势还让他难受,冷冷开口,“楚大人可别吐,吐了就再吃下去。”
听到这话,楚清宴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原来戚余寒所说苦头不过是这些难以下咽之物。
“燕家?”楚清宴继续猜,去年燕家幼子科举作弊被揭发,是他手笔。
“错。”
“陈家?”前年陈家二公子仗着自家姐姐在宫中受宠,强抢良家妇女,被他打断一条腿。
“又错了。”
“......”
“还是错。”
连续猜错了七八次,楚清宴一整日未尽食物,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又喝了这么多凉茶,刺激得胃痉挛剧痛,他下意识想用手按住,手腕处传来刺痛,才发觉双手还被束缚住。
楚清宴卸了力,不猜了,忍着痛开口,“姑娘分明只想折磨楚某,既然如此,有什么招数都用上来吧。”
“楚大人说笑,我只是让大人喝茶,谈何折磨,楚大人说是也不是?”戚余寒无辜的开口道。又替楚清宴解了手上的绳结。
在手上绳结解开的瞬间,楚清宴奋力扑向戚余寒,虽然看不见,但只凭感觉,双手还是死死掐住戚余寒的脖颈,他用尽全身力气,只求手下之人早死。
可惜让他失望了,戚余寒一手紧握住他的手臂,一手用针刺上去,顿时,楚清宴的双手没了力气,整个人趴在戚余寒身上,戚余寒费力把人掀开,起身,揉了揉脖子,眼球充血,嘴角抽搐,杀意充满整个胸腔,恨不得将这人咬碎,踩碎,捏碎!
“嘎吱”,戚余寒站起来,朝着楚清宴的右手就是一脚,楚清宴此时手臂没知觉,被踩断了也没声响。
戚余寒扯着他的头发拽起来,狠狠地拍了拍他脸蛋,气笑道:“楚大人真是能耐啊,都这样了,还有力气杀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被怪我了。”说着将加了点东西的茶给楚清宴灌了下去。
灌得急了,楚清宴躺在地上咳个不停,这时的楚清宴早没了先前那番矜贵,衣衫凌乱,腰封半开,几缕发丝由于汗水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药很快起了效果,情欲之药,楚清宴之前也不是没被人下过,忍忍总会过去,大不了就是难熬一些。既然已经撕破脸,也没必要装腔作势,虚以委蛇了。
他声音有些嘶哑,“就这点手段,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身体愈发火热,小腹酸胀,嘴却死硬,他有点庆幸双手无法动弹了。
烛光摇曳,空气中气味逐渐变得香甜。
“嗯”,楚清宴嗓子眼控制不住挤出声响,眼神迷离,滚烫的身体忍不住贴向冰凉的地面。这画面香艳旖旎。
戚余寒没兴趣看下去,用脚踢了踢楚清宴脑袋,“长夜漫漫,楚大人好好享受吧。”
暗门关上,蜡烛早已燃尽,连雪都停了,戚余寒再也忍不住,嗓子一紧,一口血喷涌而出,浑身像被火一样灼烧,虫蚁啃食,她扶着门框,脱掉鞋袜和外衫,只穿里衣,踉跄着走到门外,倒在雪地,仰面躺下,任雪裹满身体。
像鱼儿汲取水分,花朵摄取阳光,戚余寒难受得的恨不得将全身埋进雪里,仿佛那样才能缓解痛楚。
天刚亮,鱼肚泛白,周身的疼痛已慢慢消散,戚余寒才振坐起身,换了身衣裳,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身体控制不住发抖,浑身冰凉,她有病,是心病,她是大夫,却不能自医,那是她犯下的罪,做下的孽,她最讨厌冬季,最害怕寒冷,可偏偏在最冷的天里只能靠躺在雪地里才能缓解全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