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追踪》青铜波澜

6、良仁兄2 贺涟在

　　贺涟在这院子里养伤的日子，过得意外平静。
　　良仁兄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寻常医者，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煎药，药香准时准点地漫进卧房。他总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衫，要么在廊下翻晒草药，要么坐在石桌旁看书，指尖翻过书页时带着轻响，倒比窗外的鸟鸣更让人安心。
　　贺涟起初总绷着神经，白天靠在床头假寐，夜里竖着耳朵听动静。可日子一天天过，他发现这人确实没什么动作。给他换药时手法依旧轻柔，递来的饭菜永远温热合口，甚至会记得他不爱吃葱，每次盛粥都特意把葱花撇得干干净净。
　　贺涟试着下床走动，但刚挪到门口就一阵发晕，良仁兄不知从哪冒出来，伸手就稳稳扶住他。那双手看着清瘦，力气却不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贺涟僵了瞬，想挣开，却被对方轻轻按住肩膀：“别急，再养三天就能随意走了。”他只好又被按回床上，看着良仁兄蹲下身，替他把滑落的鞋跟拢好。阳光斜斜落在那人发顶，几缕碎发被照得泛着浅金，竟显出几分柔和来。贺涟别开眼，耳尖又开始发烫——这毛病自从住进来就没好过。
　　贺涟彻底放心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他想着若是对方出门，他就立刻回到总部。但一连几天，良仁兄都只是待在家里，贺涟一点一点的放下了心。
　　也许，他真的只是救我，留着我多一个势力吧。
　　贺涟能下床那日，天刚蒙蒙亮。良仁兄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侧脸轮廓柔和，听见动静回头时，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睡意：“今日气色不错，该走了？”
　　贺涟喉头动了动，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令牌——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指挥部信物，前几日昏迷时被对方收着，今早才默默放在了床头。他没接话，只看着石桌上温着的粥，碗里果然没见半点葱花。
　　“多谢。”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背后传来对方轻淡的声音：“路上当心。如果没地去了，欢迎回来。”贺涟没回头，耳廓却又热了起来，直到走出半里地，才敢抬手按了按。
　　兵司马指挥部的铜铃在头顶晃得刺耳，贺涟刚踏进门，就被迎面砸来的卷宗劈中额角。“你怎么还知道来！”陈赫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精锐部队损失了一半的人，目标没看到，还被别人偷袭了，你倒是回来了！”陈赫眉头紧皱，抑制着愤怒。
　　周围小兵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贺涟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能说什么？说他看见魏卿澜了？说他们一打二十后来被坏人救了？要是是十天前，他估计会说，但现在，他没有证据，也不想说。
　　“属下失职。”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砂纸磨过还糙。
　　陈赫冷笑一声：“失职？军法处置都算轻的！你可知那些兵是跟着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贺涟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翻涌：“所有损失，我都会用命来偿还的。”
　　“用命偿？”陈赫甩开他的肩，“你现在这条命，谁知道是怎么捡回来的？”
　　贺涟一愣。对啊，他本来就该死，魏卿澜身份敏感，与兵司马素无往来，这事若是捅出去，别说保他，恐怕两人都得被按个通敌的罪名。他没有任何理由。
　　“是属下无能。”贺涟重新低下头，声音稳得像块石头，“任凭总长官处置。”
　　陈赫重新坐下，捋了捋胸口，重新冷冷静下来。“对不起小贺，刚刚失礼了。”
　　“没事。是我的过错。”
　　“不用自责，只是，我本来想再给你安排一个活，这下不太好办。”
　　“请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知道范炜吗。”“嗯。”
　　范炜，上一届官员的噩梦，杀害无数人。但岁月不饶人，两年前，他被抓，却于上个月出逃，令所有人头痛不已。如今只是魏卿澜的前辈和垫脚石罢了。如今该上交的程序也下来了，两天前贺涟就估计他会接手这件事。
　　“帮我抓到他。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作者飞新西兰了，要调时间差，昨天没来得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