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为难小猫咪了》咪西西瓜

5、陆舟的过去 姜木四

　　姜木四仰八叉望着床帐，底下垫着陆舟穿久了，变得舒适柔软的内袍，虽然小女猫在外要精致，要优雅，可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占据着床头的一方位置，蓝绿色的猫瞳在黑夜格外诡异。
　　小猫咪知道脆弱的人类在被欺负中筋疲力尽，她也很懂事没去打扰，只是那墨色的长发于她来说有致命吸引力。
　　冰冰的，顺滑的如同丝绸一般，精神奕奕的小猫咪开始啃咬起人类的发丝。
　　可恶！古人到底怎么保养头发的！
　　现代重症脱发患者发出了灵魂拷问，想到自己那会为学医大把远行的秀发，不忿全表现在动作中。
　　啃啃啃，咬咬咬，梳梳梳。
　　好了，姜木萎了，这么多的头发硬是没被薅下来几根。
　　夜猫子精神奕奕，没消停多久，脑袋瓜想东想西，想到了燕子嫂说的，皇帝有狐臭。
　　悠闲摆动的长尾巴暂停，好奇心占据上风，话说，是不是狐臭会遗传？！
　　姜木猛地窜下床，靠，陆舟不会吧，他看起来就香香的。
　　小猫咪鼻嘎大点，立在床前，神情异常严肃。
　　陆舟就连睡着都是死板平直，肩背紧绷，像是时刻准备着面对磨难。
　　陆舟的脸在黑暗中隐没，但月光却将人刻画得格外立体，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睫毛浓密，睡着了才消减些许人从骨子里透出的阴郁，脸颊上的痣又给人平添一份温润柔和。
　　奇异般地和谐。
　　这样看着才像是十八九岁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朝气和蓬勃。
　　“该死的皇帝老头，”姜木狠狠骂着：“我们陆舟没受到你半点恩惠，要是还遗传了你的臭腋，你真的就是天底下最糟糕的基因了。”
　　但善良的小猫咪也下定决心，要是有狐臭又怎么样，小猫咪……小猫咪也不能做什么，
　　她跟定这个饭票了。
　　姜木轻巧跃上床，湿润的鼻头轻轻蹭了蹭陆舟脸颊上的痣，小猫咪屏气凝神，视死如归，顺着缝隙进入被窝。
　　嗯……软融融的，暂时没有味道，她不敢掉以轻心，拱着蹭着爬上陆舟的胸膛，鼻子快速松动，整个猫松懈下来，成立一滩猫饼。
　　没有异味，但被青春男大的气息裹着，小猫咪痴迷了。
　　陆舟一直醒着，长久以来的警惕让他能感受到旁边那道不加掩饰的呼吸，口水哒叭，头发时不时被拉扯，他意识到小猫在舔舐他。
　　他看到过猫妈妈舔舐小猫，就是这样，很用力，小猫身上被口水覆盖，有点脏，有点丑陋，但他觉得很有意思。
　　可第二天他再经过，大的一滩血迹和小的一滩血迹，相互交融，尸体已经干瘪了，蚊虫围绕，臭气扑鼻。
　　他垂下眼眸，不甚在意地经过三皇子，他能听到陆良的伴读嘲弄的轻嗤，他知道他们想看到他崩溃求饶的表情，很可惜，他们有失败了。
　　如今，他成了那只小猫，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脏闷闷的，那只小猫和猫妈妈，要是那个时候自己不多看会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头顶的猫儿停止动作，跳下床，似乎是在打量他。
　　陆舟在想，自己这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留给猫的，在三皇子他们发现之前，尽早放猫儿自由才是最正确的。
　　他静静等着，但他身体实在是沉重，是今日受凉所致，这样的钝痛刺激着他。
　　猫儿走了吗？反正下午不是要离开的吗？他昏昏沉沉想着，意识很快陷入混沌。
　　滚烫的脸颊刺麻麻的，有股奇怪的濡湿感。
　　胸口被重物挤压，让陆舟发闷发热，他喘上一口气，和揣着手的小猫咪对视。
　　姜木决定了，她之后不要再睡床头了，乘着还是小猫形多吃点男大豆腐才是上上策。
　　呼噜呼噜，这么暖和的胸膛堪比热水袋一样的效用，想必能将一身皮毛保养好。
　　陆舟火热的鼻息让她感觉到不对劲，这热水袋温度未免也太高了点。
　　好吧，是有人生病了，小猫咪安静趴伏下来，毕竟她只是只小猫咪，并不能做些什么。
　　想是这样想，姜木还是跳下床将书案上的水壶拖了过来，幸好里面还有些水。
　　她用前爪勾着，用牙齿咬着陆舟的手，顺利叫人摸到了水壶，她的眼里殷殷期待，盼望着喝点水会好一些。
　　陆舟动作僵硬，犹豫着似乎并不想动。
　　“喵——”，是姜木的催促，她就像催促着白雪公主喝下汤药的皇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急切。
　　陆舟最终还是喝了，这水缓解了肿痛的喉咙，浇熄了毒火，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想，两天前的水大抵还是水，至少他这具低贱的身子承受得住。
　　陆舟连灌几口，直至水壶见底，他躺回床上，猫儿躺回他身上。
　　日暮将升，懒猫成了捕食者，姜木站在窗台同燕子夫妇讲话。
　　“你说陆舟是怎么回事？他身为皇子都被人这样欺负？”
　　燕子夫妇对视一眼，为这天真的猫感到可悲。
　　惯常套路，九皇子的母妃是来云国最低贱的奴仆，当年，来云国举兵侵犯大南王朝，皇帝亲自出征，大获全胜，来云国国主侥幸逃脱却被数不清的人马追杀，在权衡之下，修书一封，将时年来云国最貌美的女子，也就是朝云公主进献给皇帝企图逃过一死。
　　皇帝答应了，来云过的国土已经被占领，不要把兔子逼得太急的道理他也明白，这样的奇耻大辱之下，又有谁还会服苟且偷生的来云国国主，这一战，不费兵卒。
　　可谁也没想到跟随车队凯旋回归之日，不堪其辱的朝云公主自尽，九皇子的生母，公主从小一起长大的仆从，脱下一身粗布，穿上红装代替了公主完成仪式。
　　陪嫁的队伍没有一个人揭穿，他们理解公主的自尊，却也感念这位不知名仆从的付出，没有她站出来，送嫁的队伍都会死，死于监管不力，死于公主的任性之下。
　　皇帝新婚之夜，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说出：“来云国女子，不过尔尔。”
　　却也是那晚用尽一切法子，折磨来云国来的“假公主”，但送嫁的人，全部安然。
　　事情败露在陆舟三岁那年，来云国国主席卷重来，带着大军先后攻破无数座城池，皇帝勃然大怒，拎起“假公主”以作威胁，国主愣了，来人不是妹妹，是那位沉默寡言的侍从。
　　他悲愤交加，怒斥侍从为了荣华富贵加害皇族，大军受他影响，士气从所未有，接连传来的兵败让皇帝当众处死这假公主。
　　而九皇子，再没有庇护，哪里都容不下他。
　　他只知道，一觉醒来，他没了生母，也被赶到这孤独居住，来云国的捷报每每成为他挨罚受训的圣旨。
　　突然有一天，皇帝停止了对他的责罚，像是忘了这个人一样，宫女太监说，是来云过国国主提的要求，他知道了全部真相，不再进犯大南王朝，要求是护住九皇子的平安。
　　是的，来云国国主有愧。
　　皇帝没有明里折磨，可妃子皇子哪一个不上赶着讨好，只要不死，不叫这人舒心地活着，也算是得到了圣心。
　　这样的日子更不好过。
　　而陆舟却过了17年之久。
　　陆舟醒来看到的就是对着他贴脸的小猫咪，小猫咪的爪子粉粉的，软软的，搭在额头上，老神在在的模样像是在感知温度。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陆舟似是刚睡醒脑子不清醒，他还迷蒙着眼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喵——”细声细气的回答，是猫儿心疼陆舟，娇娇地叫着。
　　陆舟清醒了些许，不敢置信的模样，“我再叫你一声你会答应吗？”
　　“喵——”又不是银角大王，你再叫一百句我也能答应上来。
　　“昨晚是你给我送的水？”陆舟关于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是看到地上的水壶才确信下来。
　　果不其然，猫又叫了，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听得懂，猫儿点点头。
　　陆舟直到现在才真正确定，自己捡的猫与众不同，是个很聪明的猫。
　　窗外的燕子叽叽喳喳叫唤，最后落在窗台，无声催促着姜木快些行动。
　　姜木无奈地叹口气，她拍拍陆舟的手，把刚和燕子夫妇排的一出戏死板地演出来。
　　燕子飞了进来，猫儿去扑，猫抓到燕子，燕子死，燕子嫂豆大的眼里流出泪，小猫咪也跟着躺在旁边双脚抽搐，死了的模样。
　　两燕子一猫齐刷刷看向陆舟，期待陆舟读懂这出戏的含义。
　　可他一脸不解，甚至在想为什么燕子会和自家的猫这么亲近，甚至能忍住本性不伤害？
　　没有语言，交流沟通起来就是那么障碍，没有办法，只得爬起来，在演。
　　陆舟有些明白了，可还是装不懂，只因为小猫的神情动作太过可爱，他想多看几遍。
　　在猫儿发飙之前，他恍然大悟：“你是说燕子会被猫抓，燕子死你会难过？”
　　猫儿震惊脸，虽然是这样，燕子夫妇死她确实会难过，但猫是好猫，从不干让夫妇阴阳相隔的事情。
　　但没有更好的解释不是吗？
　　该怎么说明，猫儿在这里扮演的不仅仅是猫，还有做坏事的人呢？坏人不仅伤害鸟，还伤害过猫呢。
　　一猫分饰两角，太难，太难。
　　姜木木木地点点头，认可了陆舟，期待着听到他的回答。
　　“那么，你是想让你的朋友们留在这？”毕竟谁都知道进了青林殿的猫就是死路一条，燕子们留在这是最安全的。
　　“喵——”绵长响亮的一声，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燕子夫妇叽叽喳喳叫着，交相辉映飞出屋内。
　　青林殿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