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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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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剜在要害上。
“你心跳声……吵到我了。”
空气凝固了。死亡的气息粘稠得几乎能滴下来，缠绕在悬停鼻尖的那点致命寒芒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背叛了我的心脏。我甚至能感觉到颈侧动脉突突直跳的动静，在这死寂的角落里，一定清晰得像在敲鼓！
完了！龟息功那可怜的5%根本压不住这濒死的恐惧！
视野右下角，淡蓝色的面板像个无情的计时器：
【功法：龟息功（入门 5%）】
【状态：龟息状态（初级）、气血轻微凝滞、肢体中度僵硬（功法副作用）】
僵硬！这该死的僵硬！别说反抗，连动一下舌头都像在搬山！
“师…师兄……”
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我调动起脸上所有能控制的肌肉纤维，试图堆砌出一个表达“无害”、“谄媚”或者至少是“我认栽”的笑容。但脸颊两侧的肌肉像是被冻硬的石膏糊住了，沉重、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扯动嘴角，向上提起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弧度。这个笑容凝固在脸上，僵硬得如同庙里剥落彩绘的泥塑神像，透着荒诞的诡异和极致的滑稽。
在萧辰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眸注视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地掘出来：
“要…一…起…装…死…吗？”
最后一个“吗”字几乎只剩下了微弱的气音。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我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还在“咚！咚！咚！”地剧烈搏动，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嫌吵。它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挑衅着鼻尖前那柄玄色长剑的耐心。
萧辰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弧度，比冬夜寒星的光芒更冷。他深潭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此刻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额角的冷汗混着灰尘蜿蜒而下，那个僵硬诡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个被拙劣匠人雕刻出的、濒临碎裂的惊恐面具。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慢地扫过我全身。从头到脚，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出土的、布满裂纹的劣质陶器，思考着它是否还有研究的价值，或者是否该直接碾碎。
时间在令人心胆俱裂的沉默中一秒一秒爬行。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连龟息功那点可怜的维持都要崩溃时，萧辰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我紧握的右手上——那只手正死死地攥着腰间那个空瘪的钱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钱袋粗糙的布料下，似乎硌着几块硬物。
灵石！那三块劣质灵石！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硬。我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驱动着那条如同灌了铅、裹了石膏的右臂。
手臂的移动极其缓慢、滞涩，每一个微小的关节转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骨骼摩擦的艰涩声响。仿佛那不是我的肢体，而是一具年久失修、锈蚀严重的机关傀儡臂。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在萧辰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我那只僵硬得如同石雕的手臂，终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到了腰间的位置。手指如同冻僵的鸡爪，颤抖着，极其笨拙地摸索着钱袋的开口。
解绳扣的动作笨拙得像个三岁孩童。粗糙的绳结在僵硬的手指间滑来滑去，几次差点脱手。终于，“啵”的一声轻响，绳扣松开了。
我屏住呼吸，感觉肺部快要炸开。手指颤抖着探进钱袋，摸索着，终于抓住了那三块棱角分明、触手微温的劣质灵石。
掏出来的动作更是艰难。手臂沉重得抬不高，手指僵硬得拢不紧。灵石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
我咬着牙，手臂如同生锈的杠杆，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朝着萧辰的方向，递过去。那三块灰扑扑、灵气稀薄得可怜的劣质灵石，在我剧烈颤抖的手心里可怜巴巴地躺着，像几块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不值钱的煤核。
“师…师兄…”喉咙里再次挤出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卑微，“买…买路…钱…不够…再加…” 后面的话彻底卡死，只剩下粗重的、带着恐惧颤音的喘息。
手臂悬在半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那三块劣质灵石在我的掌心疯狂地颠簸、碰撞，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咔哒”声，在死寂的角落里被无限放大，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和绝望。
萧辰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我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以及手心里那几块寒碜的灵石上。
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鼻尖前那点致命的寒芒，却极其轻微地，向后撤了半分。
只有半分。
那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距离，却如同在无边黑暗的绝望深渊里，骤然透下的一线天光！
冰冷刺骨的杀意，似乎被这荒谬到极致的一幕冲淡了那么一丝丝。
就在这微妙到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嘎吱……”
藏经阁深处，那扇厚重的、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刺耳的门轴转动声，如同生锈的铁片在刮擦骨头，瞬间打破了角落里这凝滞到极点的死亡对峙。
一道苍老、沙哑、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破锣般远远传来，在空旷的书架间嗡嗡回荡：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在里面瞎折腾？！拆房子呢？！吵得老头子我觉都睡不成了！再弄出动静，通通给我滚出去！打扫茅厕三个月！”
是门口那个蜷缩在藤椅里、仿佛石雕般的老者！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呵斥，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猛地泼进了这锅即将沸腾的杀意浓汤里。
萧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底，一丝被打扰的冷冽厌烦一闪而过。他悬停在我鼻尖前的剑尖，又往后撤了半分，冰冷的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但那股锁定猎物的无形压力依旧存在，只是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危险。
他不再看我，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叠叠的书架阴影。
机会！
老者那破锣嗓子的呵斥，如同天籁！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跑！趁现在！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喷发，瞬间压倒了龟息功带来的沉重僵硬！我甚至能感觉到滞涩的气血在强行冲击着阻塞的经脉，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这点痛，比起喉咙被洞穿的冰冷，又算得了什么？
“对…对不住…” 我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缩在角落里的身体猛地一挣！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借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我像一只受惊的壁虎，几乎是贴着地面，手脚并用地朝着与萧辰、与门口老者声音来源完全相反的方向——藏经阁更深处、更黑暗、书架更密集的区域——狼狈不堪地窜了出去！
动作笨拙、僵硬，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剧痛传来，但我根本顾不上！连滚带爬，用尽全身力气，只想逃离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逃离那个冰冷如同死神化身的少年！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只有一道目光。
冰冷，漠然，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我狼狈逃窜的背影上。
那目光如有千钧之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
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停顿哪怕一瞬！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我像一只慌不择路的丧家之犬，凭着本能和记忆中模糊的路线，在迷宫般的巨大书架间跌跌撞撞地穿行。腐朽的木头气味、浓重的尘埃、还有旧纸张散发的甜腥霉味，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充斥了我的鼻腔。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不起眼的、布满蛛网的狭窄侧门！那是通往藏经阁后方废弃杂物小院的通道！平时鲜少有人使用！
希望！
我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开了，陈旧的门板撞在后面的砖墙上，震落簌簌灰尘。
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晃得我眼前一黑。但我毫不停留，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一头栽进小院里及膝深的、混杂着枯枝败叶和垃圾的荒草之中。
冰冷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腐烂植物的味道涌入鼻腔。我趴在潮湿的草丛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破烂的外门弟子服，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功法：龟息功（入门 5%）】
【状态：龟息状态解除、气血紊乱、肢体严重僵硬（功法副作用加剧）、膝盖挫伤、极度恐惧】
面板忠实地记录着我的狼狈。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吞咽着带着腐烂气息的空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冰冷的恐惧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缠绕在骨髓深处。
逃出来了……暂时……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依旧牢牢地锁定着我。
就在我惊魂未定，试图从泥泞的草丛里挣扎着爬起时——
“嗒。”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枯叶上。
我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凌乱枯草的缝隙，落在小院那扇布满青苔的、低矮的院墙上。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立在那里。
玄衣如墨，身姿挺拔。
是萧辰。
他并没有追出来，只是站在墙头。惨淡的天光勾勒出他清瘦却蕴藏着可怕力量的轮廓，背对着光，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暗夜寒星，穿透杂乱的荒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冰冷，沉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居高临下，如同俯视着在泥潭里挣扎的虫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如同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
“林风。”
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很有趣。”
“五天后……”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似乎在我僵硬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