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无可奈何》翼鲸

8、告白 温暖明亮的

　　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我迷迷糊糊掀起眼皮，轻柔的白色的纱帘被微风吹起，在我的眼中轻荡。
　　这是……哪里……
　　我撑起身子，半坐在温暖的被子里，大脑一片混沌。
　　昨晚，和薏珠他们喝饯行酒来着……后来……后来……
　　我的脸蓦然一红，似乎曾有个甜蜜的吻，可是，那个是做梦吧……还是……
　　“贝啊，过来吃早饭啦，哎呦，小孩子瞌睡可真多……”
　　泰俊明朗的声音从背后突然传来，什……什……什么！为，为什么会有泰俊的声音？！
　　我像触电一般从被子中惊跳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顾不上疼痛的屁股，我的眼里全部被那个紧张地冲过来的大叔占领。
　　“哎呦，怎么这么大的丫头也能从床上掉下来啊，有没有摔痛？”
　　那个温暖的怀抱就那样自然地把我拥进了怀里，轻轻地拂着我的头发，好像哄小孩子一样，宠溺到让人不能呼吸。
　　“泰……泰俊……”我结结巴巴地说。
　　“呀，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泰俊佯装嗔怒地看着我。
　　“我……我……”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蓦然闪现在脑海中，那个在人家楼下狂吼的家伙，那个跟门卫扭打撕扯的家伙，那个抱着泰俊当着门卫大叔的面热吻的家伙——
　　居然是我！！！
　　而且……为什么我现在是这副模样，衣衫不整地躺在泰俊家的床上！难道……难道！！！
　　我倒抽一口凉气，脸像被火烧一样地滚烫，双手下意识地使力，从泰俊怀里猛地挣了出来。
　　“你……你……”我指着泰俊，却说不出完整的话，那样的问题，让我怎么问得出口啊啊啊啊？
　　“我？”泰俊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迷惑地看着我。
　　“我们，有没有……那个，就是……”我搂紧了跟我一起掉落的被子，紧张地地问。可是没想到话一出口，却变得期期艾艾，纠结而痛苦。
　　“那个？”泰俊依然迷惑地看着我，转瞬却恍然大悟般地张大了嘴巴，“哦——那个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间一个暴栗砸在了我的头上。
　　“呀，你哥哥我是那样的人吗？哎呦，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泰俊一副无奈失望的样子摇头撇嘴地看着我。
　　“我——”我一口气憋在胸口，呆愣当场。
　　“呀，快吃饭啦，哥哥我亲自做的哦，很好吃的。”不听我的下文，那人点点我的鼻子，起身朝桌子走去。
　　看我没有动静，他又回过身来。
　　“还不动？怎么，让哥哥抱你过来嘛？”
　　什么！我像个兔子一样惊跳起来，飞快地跑到了餐桌边，坐了下来。
　　“呵呵，就要这样才对吗，哈哈。”
　　泰俊爽朗地笑着，坐在了我的对面，看着那熟悉笑容，我终于渐渐有点现实感了。
　　轻轻地盛起一勺粥，放进嘴里，哇——真是好吃——
　　我惊异地抬头看着泰俊，他正微笑地看着我，露出得意的表情。
　　“怎么样？好吃吧！” 他献宝似的看着我说。
　　我猛力点头。
　　“哈哈，以后哥哥会经常给你做好吃的哦，我的女人可是要好好养的！”
　　我一口粥喷了出来。
　　“泰……泰俊先生，我，我能不能知道，昨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不得不问了。
　　“啊……也没什么，就是，你找到了我家里来，然后抱着我使劲亲，然后拖着我要一起睡觉……”
　　“什么！打住！”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为什么做出这些事的，居然是我！居然是我！
　　我狠狠地捏着勺子，几乎能把它折断。泰俊却坐在对面，笑容满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对，对不起啊，泰俊先生，我昨天，昨天有点喝多了……”我红着脸低下头，哎，真是没脸见人了。
　　“对不起什么啊？做出来的事情，负责就可以了。你抱着我的时候，邻居，还有门卫都在看呢，说不定现在已经上报纸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闭紧眼睛，咬着嘴唇。哎，我，居然，真的，做了这么白痴的事情！可是，要怎么办？怎么办才能不影响泰俊的形象和事业？
　　我真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让你以后再喝酒！让你以后再喝酒！
　　“我看你也很内疚，”泰俊突然说，“其实有一个办法啊。”
　　“什么办法？泰俊先生，真的对不起，只要能做到的，我都愿意去做。”我急切地说。
　　“那就真的，做我的女朋友吧。”
　　“什……什么？”
　　“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啊。”泰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可是，玄儿，玄儿小姐怎么办？”既然玄儿已经和泰俊订婚，那我的出现，算是什么？
　　泰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
　　“贝啊，有些事情，不得不告诉你了。其实，应该早点跟你讲的。快点吃饭洗漱吧，等下带你去一个地方。”

　　泰俊带我来的，竟然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片山坡。
　　已经是春天，草长莺飞，完全不复当初萧瑟秋日的味道。我身边的男人，竟然也从那个偷车贼，变成了耀眼的明星，变成了那个我想要一生守候，却不得的人。
　　“5年前，我，就在这里，向玄儿求婚，可是，却被拒绝了。”泰俊的声音在身边悠然响起，我的心却被他所说的过往重重地打击了，隐隐有些刺痛。玄儿，竟然曾经拒绝过泰俊的求婚，那个，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玄儿，那么漂亮，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定自己喜欢上了她。那时，她在我小小的服装店里挑衣服，好像天使一样，我竟然惶恐到不敢跟她讲话。”泰俊自嘲地笑了，眼里有异样的温柔。
　　“大概她的美丽让我自卑，我甚至都没有勇气跟她说喜欢，谁知，后来竟是玄儿跑来跟我告白。呵呵，真是幸福得感到地球都能被我撬起来的时光啊……”
　　泰俊停住了，带着浅浅的笑容，好像真的回到了那快乐的过去。
　　“她……应该对泰俊先生很好吧……”我轻轻地问。
　　“哎呦，那个丫头怎么会对人很好，”泰俊笑了出来，“她的火爆脾气啊，我可是时常被揍的那个人。可是怎么办呢？那时候就是喜欢她，被打得那么痛，也还是喜欢她……”
　　“那……为什么……”我本该静静地等待，可是控制不住的好奇心，还是让我忍不住催促。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分开。没有承诺的7年，对玄儿来说，也许太长了，长到了她已经没法坚持；而我又太迟钝了，迟钝到了都没有觉察出玄儿不安的心。
　　“当我想要挽回而向玄儿求婚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去美国的决定。女人变心的时候，真的让人很伤心，很无奈。可是，更让人难过的是，我连挽回她的理由的没有。”
　　他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双目看着未知的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怅然地旁观着他和玄儿曾经美好的时光。
　　我坐在他的身边，第一次听他说玄儿的故事，微风吹过，仿佛把那淡淡的惆怅也吹入了我的的心里，有种窒息般的疼痛。

　　“我一直忘不掉玄儿，忘不掉她拒绝我时决绝的样子。所以时常来这里爬山，可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人当成偷车贼。”泰俊扭过头来，戏谑地看着我。
　　我大窘，忙低下头，想起了当初自己狂乱的模样，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我哪知道，那时你被那些大婶追得满山跑……”
　　“哎，真是讨厌作明星，出门也没办法自由地露出面孔来。更郁闷的是，本来是怀念过去情人的浪漫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每次想起来，都会有个傻乎乎的丫头，张牙舞爪地跳到我脑子里，吓得人心跳过速，头昏脑胀。哎呦，真是煞风景啊！”
　　泰俊宠溺地低头看着我笑，继续说道。
　　“大概年纪越大，越容易被包裹在理智的壳子里，很难再敞开心扉跟别人交流。可是，那个孩子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隐藏，她的开心，伤心，喜欢，讨厌，都写在脸上，总是透明地发着光，让我，忍不住想看到她，看她对我笑，对我说话，甚至对我生气。”
　　这个……说得是我吗？我的心脏狂跳，脸像火烧，头垂到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看泰俊。
　　“我自己都没有发觉，原来每次觉得无趣的时候，就是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做了什么？上帝竟然这么眷顾我，让我如此奢侈的梦想也能成真？
　　泰俊轻轻捧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
　　“小贝小姐，如果，不知道你的心，我决不会走向你，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年轻，更有活力，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异国的男人。”
　　“不，不是……”听到泰俊这样形容自己，我忍不住出声打断，却被他用手指封住了嘴巴。
　　我撞入他幽深似海的眼睛，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可是，当你走向我时，我再也无法停驻不前，我想带你在身边，陪着我到我要去的所有地方。”
　　泰俊轻轻伸开手掌，一个被穿在项链上的花生大小的人偶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它，它，那个不知何时遗失的小人偶，怎么会在泰俊那里？我瞪大了眼睛，仿佛所有的心事一下子都被揭穿。
　　“那天，在树林里，我捡到这个，才知道你一直把它随身带在身上。所以，你说的话，我不相信；所以，明知道你不应该属于我，却还是追了出去；所以，明知道是没有意义的，却还是去了你长大的地方。所以，明知道是不该爱的人，却还是，爱上了。”
　　我的眼睛紧盯着泰俊，他的魅惑的眼睛，他的低沉的嗓音，他的诱人的唇，点燃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们欢跳着，雀跃着，呐喊着，向我证实着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原来，幸福竟是这样来临的，让人措手不及，让人心脏狂乱地跳动到要窒息，让人，能看到天堂眩目的光芒，听到天使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