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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秘方 ...
嘎吱一声,箱盖松动,所有的目光汇集到了箱子上,那红衣女却安静地退到一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阴影中的人群面面相觑。这当中有些人已发现了事情的蹊跷之处,此时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只是一张薄薄的方子罢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就能装得下,为什么抬上来的却是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就在这时,那木箱里竟发出一声幽柔绵长的叹息。
声音太过飘忽,令人无端想起志怪话本中的狐仙女鬼。在场的人无不面色大变,连连后退。但再看那离木箱最近的红衣女子,她的身形却一动不动,毫无闪躲之意。
木箱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接着,一个幽暗的影子慢慢升起。
这是一个女人,她爬出来的动作迟缓僵硬,如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简直将那木箱也衬成了可怖的棺椁。
是窈娘。
窈娘的影子单薄瘦削,在起伏的灯火中轻颤着,好像随时就要融化在灯影里。
红衣女子却没有看她,手腕一翻,亮出一柄匕首,她示意窈娘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这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吗?”杨缓看不明白,“还是说她本人就是那遗珍?”
“不,她不是遗珍。”
李朔方重复了一遍窈娘对她说过的话,“只是遗珍在她身上。”
窈娘身上的衣物极其单薄,只是一件轻薄的纱衣,灯光流淌在苍白的脊背上,一对精致的蝴蝶骨清晰可见。
一时之间,场下的目光变得暧昧起来,他们咧着嘴怪笑:“怎么,这次仙主竟然如此慷慨,给遗珍还附赠一个美貌的娇娘吗?”
“可惜这艳福没轮到你啊……”
此起彼伏的笑声中,红衣女子手起刀落。
虽然窈娘已经将遗珍之事告知她,此时此刻,李朔方还是不自觉地向前踏出一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匕首。
寒芒闪过,刀锋滑向的却是那件纱衣。
随着轻纱坠地,窈娘的脊背暴露在灯火之下。也几乎在同一瞬,在场的调笑戛然而止,随后,他们听到了周围或轻或重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怎样的一截脊背啊,本该是女子光滑细腻的肌理,在她背上却只剩下起起伏伏的狰狞。
皮肤下经脉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都是乌黑色的凸起,像是白纸上浸染的脏渍一样扎眼。
此时此刻,一直谨遵规矩推进宴会,木偶般呆板的红衣女终于有了变化,她手指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避免去直视面前的女子。
片刻后,她指着窈娘,恭声道:“诸位请看,遗珍就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噤声了。那些玩味和淫邪的眼神渐渐收敛,最后变为一种不加掩饰的嫌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身体。
“原来‘遗珍在她身上’的意思,并非是指随身携带,而是指它已经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啊。”杨缓露出恍然的神色。
李朔方咬了咬下唇,她和那红衣女一样把头低了下去,既不去看窈娘背后的残缺,也不想直面场中恶意的目光。
的确,这便是窈娘说“不等宴会开始,你带不走它”的原因。
正因方子已经嵌入血肉,所以它无法伪造,也无法替换,抢夺那方子只能等到还仙宴开始。若将它直接交给李朔方,事情很快就会败露,不仅是她俩,这里所有的侍者都要遭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源于前朝的一种刑罚。”杨缓仔细看了看,道,“原本是某个江湖异人发明的,其原理,似乎是用某种虫液重塑物体,使其与人的血肉相融,如果不用特殊方法就难以取出那物体。”
“这人为替一位对他有恩的掌门保管信物,竟在自己身上用到了这种办法,宁愿日日忍受异物侵蚀肌理之痛。”他认真地剖析道。
“后来,前朝酷吏发现这方法不仅很奇特,只能作用在人体上,而且还非常疼痛,就暗中拿它来折磨人。不过,为了避免用它来藏匿谋反罪证一类的东西,这法子最终还是被禁绝了。若从来历看,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发明。”
“这并不有意思,”李朔方的声音很轻,“她是个很可怜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远处的祭台上,手放在心口,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
高台之上,窈娘的嘴角牵起了一丝苦笑。
她知道自己的一生本就荒谬,被卖来卖去反复转手,跟货品差不多——货品被买卖,自然要摆出来供人审视。
在那些或惊疑或嫌恶的目光中,她脑中竟清晰浮现出儿时的某一天。
那天夜里隔着门板,听见的却是爹娘低声合计家计,算她能卖多少钱,用来添补他爹在外面欠下的赌债。
她贴在门后一动不动,却傻得连逃都不敢逃——或者说她也不想逃,爹总是打她,就算被卖掉的下场再坏,似乎也坏不到哪儿去。
她只是有点舍不得娘亲,就算吃不上饭的时候,娘自己饿肚子,也会偷偷藏半块饼子给她。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也抛弃了自己呢?
不知过了多久,爹睡下了。娘却推门进来,匆匆收拾了个包裹,把她拉起身,说要带她连夜逃走。懵懵懂懂间,她被拉着跑了好几里路,娘连灯都没敢点,摸黑出门,跑到半路,却听见那赌鬼爹追了上来。
他又急又气,手里提着一把菜刀,连声质问娘为什么偷偷带走她,没了这笔钱他还怎么过日子,两人争执间,她看见娘倒在了血里。
她被拎着衣领提起、拖走,却哭不出声。绝望之际,一个慈眉善目的道人出现,拦住了她爹。
那道人看起来实在面善,恍若救苦救难的仙人。于是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盼他能帮自己手刃了那赌鬼爹,但道人并没有,他说自己早已放下屠刀,不再杀生。
最终他只是用两吊钱,买下了她的命。
他们一起走了很久很久,在天寒地冻的氓山脚下,道人牵起她的手,告诉她,她现在是松风派的弟子了,而且是师父门下第一位弟子。
她很高兴,母亲死了,父亲在她心里也死了,可是自己又有了师父。
“师父,”她依旧有些不解,“你临走前劝我爹拿着钱好好过日子,可他已经烂透了,他不会变好的。你为什么要留他的命?”
师父只是叹息,“不要说这样的话。他终究是你的生父,纵然起了卖女之心,也有生养之恩在,为人子女,怎可轻言杀戮?”
他又叹了一声,“既入师门,亦是同理。师命在上,当谨记顺从,不可违逆。”
师父领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山门走去,他的话她终究没有完全弄懂,那一日的寒冷也已经不太记得,只记得风雪渐渐停息,等走到山脚时,天已经转晴了,雪白的云一缕缕挂在天际。
她知道,她的生活翻篇了。
师门中的日子比她想象的愉快很多。她是门派中的大弟子,师父一开始便倾心教导她,她也愿用同样的关切对待师弟师妹。师父说她心性稳妥,门中不少杂务和应酬都交给了她,于是门下弟子便议论,说这掌门之位,迟早是大师姐的。
她知道自己资质鲁钝,因此从未当真。十年前那一日,师父把她单独叫到跟前时,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推辞的说辞,想着如何请师父另择贤能。
但她却从师父那里,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故事。
师门中有一张特殊的方子,向来藏在隐秘处,不对外人出示,那是因为,上面记载着一些不外传的秘术。
这张方子,是前朝一位暗卫首领从大内带出。他研究那方子很久,却始终没有参透,他不知道另两位同僚有没有参透,只知道他们对他穷追不舍,想通过暗杀的方式获得他手里的那一份。
这两个人笃信,将那几份方子拼凑在一起,就能获知长生不老的真正秘诀。
暗卫首领虽然是暗卫首领,武功却不如同僚,也暂时没有吞并所有方子的野心,他不擅长主动出击,只想先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于是他把方子缝进枕头,不久,却发现枕边的侍妾无意间露出一截匕首;他心知不妥,又把方子锁了起来,又不久,那替他造锁的锁匠横死家中。
暗卫首领夜夜心惊胆战,他流亡他乡改名换姓,甚至在氓山开创了自己的门派,金盆洗手装作世外高人,那同僚的眼线却始终冤魂不散地缠着他。
某天他牙一咬心一横,想着干脆把这烫手山芋另寻他人送出去,一了百了——但他又发现身边竟无一可信之人。
一旦泄露此事,不仅自己的门派要遭殃,就连整个江湖都永无宁日。而依据那两人的手段,宝藏恐怕还是要落入他们之手。
自己门派遭殃,江湖永无宁日,暗卫首领并不在意,但宝藏再次落入那两人之手,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仰天长叹,叹当初一念贪图带走的宝贝,不过是个半生的负累。
但这一叹竟叹出了办法——
他在前朝掌管提刑之权,向来精通各种酷刑。此时,他想起了旧日从某个江湖门派那里获知的,一种极为隐秘的刑罚。
那种法子需将物品浸在一种怪虫的体/液中,改变它的材质,再重新凝结,便能与人的血肉相融合。
若要强行取出,唯有武功绝顶之人,以雄浑内力生生逼迫,方能令那异物脱离血肉。然而如此一来,怪虫残留的体/液也会反噬,侵蚀那取方之人的身体。
世上能取出那方子的人不多,但凑巧那两位同僚就是两位绝代高手,若要取出那方子,首先要面临的就是来自方子中的剧毒。暗卫首领想到这里,不由为这个两败俱伤的损招沾沾自喜。
只不过,这种方法会让融合了方子的人感到异常痛苦,日日夜夜都承受血肉中的胀痛,像是有虫子在皮肉中蠕动。
“师父为何要告诉我这个故事呢?”窈娘问,不知为何,她心中生出隐隐的不安。
“自然因为,我就是那暗卫首领。”师父笑得亲和。
“窈娘,我知道你身世多舛,但师父这些年来也过得很苦。自我背井离乡远离国都,在山中隐姓埋名,迄今已近二十载,至今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昔日的暗卫首领落寞唏嘘了一番。
不,师父,我和你不一样。窈娘不敢开口,只敢在心里想。你的苦是因为对宝藏的贪图,可是我从没有奢求过什么,我所希望的,只是能吃饱穿暖,过着像现在这样的日子。
“师父对你多年悉心抚育,”师父话锋一转,“也多次告诉过你,师命不可违,想必你还没有忘却吧……”
窈娘手指轻颤了一下,她本能地想要开口辩驳,但最终只是垂下了头——她的命是师父救的,她有什么辩驳的余地呢?
那一天,她终于想明白师父那番话的含义,这么多年来唯独放心把门派事务交给他,绝非是因为她稳妥靠谱,只是因为她性格最温顺,谨遵师父的教导,从来不会违逆。
不违逆也不贪婪,这就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
于是那张方子便以这样畸形的方式,烙印在了窈娘的身上。这原本就是一种刑罚,痛苦自然日以继夜地伴随着她,但或许是这些年来过于唯命是从,她甚至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
自那时起,又过了很多年,也不知是不是方子不全,还是上面记载的秘术存在反噬,暗卫首领昔日的两位同僚竟相继离开了人世,反倒是早早将方子封存的暗卫首领依然健在。
随着两位同僚的离世,师父的心态愈发松弛,看着比从前还矍铄几分,竟有些返老还童的迹象。
不久之前,师父说要去匡正山庄拜会,他当时心情不错,还向窈娘透露,有一份遗落的残卷会在那里出现。
“师父要夺回那份残卷吗?”窈娘问。
“不,那两个人已经死了,现在世上没有人记得师父了。师父只是去凑凑热闹。”昔日的暗卫首领提及往事,看着竟像苍老了几分。
“也算是了结一桩心愿吧。”
这一去,师父连门派都托付给了他人,准备一走了之,寻个地方隐居,他大概真的是去凑热闹的。
——但他也没有想到,看热闹会把自己的命看没了。或许是乐极生悲,往日仇人也已逝去,师父并未刻意提防谁,他没有想到弟子钱岳会觊觎掌门之位,趁他孤身离开,途中设伏。
师父一辈子都在疲于应对敌人,培养这些弟子,也是为了对付敌人,现在,他真的死了吗?
窈娘的心已经麻木了,不知该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况且师父死了,她生来就被利用的命运却不可能停止。她在门中势力单薄,武功又平庸,很快被钱岳卖到了地宫,他四处找不到残卷,便想借地宫的势力撬出那残卷的下落。
正如那树神是贵人们的工具,她一生也都是别人的工具罢了。窈娘有些庆幸自己是个不懂反抗的女子,否则,只怕连个好价钱都卖不出来。那样的话,也许自己甚至等不到走上这祭台。
她被父亲卖掉,被师父买下,又被师弟卖掉,被地宫主人买下,而今又要作为遗珍摆上台前,供人交易。事不过三,一切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吧。
窈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配角和主线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还是聚集女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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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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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2章残卷的设定有修改,由藏着秘术的宝库直接改为一份长生不老的秘术~不然发现和第二卷主线不太好串orz 半夜更的第一版不建议即时实用,一般都是赶24点成稿现发的,写得比较神志不清,第二天就修好了。 修文强迫症,如果写歪了或遇到问题会随时回去修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