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鱼》冬藤里

47、RainFish47 别灌徐惟里

　　9月末，临近10月初的温哥华正值雨季。
　　谈雾二人抵达温哥华时，是上午十点。

　　温哥华的天阴郁而深沉，淅沥小雨不停地下，像是没有尽头般。
　　按理说温哥华是雨季，不该把婚礼定在这里，但谈家老爷谈剑钊考虑到丛家润和的多位长辈定居在温哥华，虽然婚礼时间仓促，但该有的礼数和照顾不能落下。
　　况且要说辛苦，也得多多辛苦谈家人，才能让他们深知娶亲并非容易事。
　　今后要敬重丛润和。

　　得知谈雾二人赴温哥华，谈凛丞推了早会，丛润和也特意空出时间和他一同到机场接谈雾二人。

　　“折腾坏了吧。”
　　一行四人坐上商务车，司机在前排，丛润和和谈凛丞坐中排，谈雾和徐惟里坐后排。

　　听到丛润和细心开口问，谈雾回话：“还好。我跟徐惟里特意选的时间段，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后刚好落地。”

　　“我跟凛丞想着你们折腾来，身体或多或少都会不得劲，所以早早约好了全身SPA，带你们去缓解一下疲劳。”丛润和人如其名，说话总有给人一种细雨温润之感，说什么都让人觉得很舒服，“正好也让我跟你大哥忙里偷闲一下。”

　　谈雾笑盈盈回话：“家里长辈这段时间没少push你们吧。”
　　在一旁缄默的谈凛丞难得口出怨言，“爷爷他老人家才是最难伺候的。嘴上说什么都好，我们拿主意，实际上比谁都挑剔，处处不满意。我的西服已经被打回不说八次也得有六次了。”

　　“这么夸张？”这话，谈雾问的是丛润和。
　　丛润和点点头，也是和谈凛丞如出一辙的语气开口，“一个难伺候也就罢了，外加我外公也不是好打发的主。在请柬设计上死活不满意，逮着我熬大夜修改，我都不知道一把年纪了，怎么那么好的精神头。”

　　听完，谈雾在一旁忍俊不禁。
　　“你们都是他们心尖上的宝贝，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尽管时间仓促，但依旧想给你们最好的。”谈雾还是这么说安抚这对新婚夫妇。

　　“道理我们都体谅，但被压力的时候也是真的心烦意乱。”丛润和说，停顿一会儿，又接着说，“只顾着说我们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和徐惟里修成正果。我给你们两个准备了见面礼。”

　　谈雾接话：“都是一家人，没有这么破费。”
　　丛润和将礼物递到她手里，是一对百达翡丽的情侣手表。
　　见她拆的功夫，丛润和细细开口：“早些时候，就听你大哥说，你钟意徐惟里，我还跟着多多留心些，没想到前天再听你大哥提起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时间仓促，一时也想不到送什么合适，便跑到店里挑了一对情侣腕表，你们看看，别跟我客气，不合心意的话，我再准备其他的。”

　　“谢谢润和姐。”徐惟里拿起腕表给谈雾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随后谈雾也给他比划了一下，刚刚好，“礼重情也重，我跟谈雾就不客气了。”
　　丛润和笑眼盈盈：“跟我客气那可真是见外了。”

　　“我们是一家人。徐惟里是外人，还是可以见外一下的。”谈凛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眼神射向徐惟里，故意说道。
　　虽然心里门清是早晚的事，但还是想在此时话里挫挫徐惟里的锐气。

　　谈雾幸灾乐祸地不出声，乜眼望向徐惟里，想听听他怎么回答。
　　下一秒只听他说，“凛丞哥，谈氏和徐氏刚达成了战略合作，怎么算也称得上一家人，润和姐说得也没错。”

　　丛润和和谈雾相视一眼，彼此笑了下，默契般都没说话，将主战场烽烟留给两位男士。

　　“油嘴滑舌不是好习惯，小雾别惯着他。”谈凛丞侧头朝后座的谈雾说。

　　无言中，徐惟里搭上谈雾的手，摩挲她的指尖。
　　只见谈雾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兀自想，徐惟里气人得本事也是愈发厉害了。

　　言语小吵小闹间，车辆稳稳停在了SPA大厅外。
　　随后兵分两路，谈雾和丛润和一同进了女士厅，徐惟里则和谈凛丞一起进了男士厅。

　　换好衣服后，丛润和凑近谈雾，八卦地开口，“小雾，我八卦一下，是你追的惟里？还是惟里追的你呀？”

　　渐渐熟络起来，丛润和这会儿给谈雾的感觉已然不是最初的印象了。
　　不过从谈雾见她第一面起，便知道，她这位大嫂并非是表面上的温和、沉静和成熟，她内心一定有风趣、爽朗而又洒脱的一面。

　　见她对自己摘掉了面具，谈雾也依然是欣然乐见。
　　“我追的他。”谈雾直言，“其实本可以更快的，但徐惟里一开始碍于身份，总是回避，让我喊他‘哥’。”

　　“这还算好的。你知道你大哥一开始让我喊他什么吗？”丛润和深有共鸣，眉眼扬起说。
　　“什么？”谈雾瞳孔睁大，目不转睛，期待丛润和口中下一秒的答案。

　　“小叔。”
　　“啊？为啥呀。”谈雾简直要惊掉下巴了，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想过差辈分的答案。

　　丛润和眉不掩笑，“你大哥他开智早，他从小跟爷爷一同上课。后跟我母亲同时上课，他说他见过在襁褓中的我。于是他便说，他也算得上从小看着我长大。还说按理论上来，他跟我母亲是同学，所以我应当喊他一声‘小叔’。”

　　“笑死我了。这很像大哥的行事作风了。那时候也不过是小布丁，怎么记得这样清楚。”谈雾捧腹大笑，又追问，“那后来呢？是在什么样的机缘巧合发生了转变呢？”

　　“说实话，本来的订婚对象不是你大哥。在订婚晚宴上，那人却当众羞辱我，你大哥替我解了围。”丛润和如实说，“也是那次，我外公注意到了他，觉得上一个不行，那你大哥也是不错的人选。更何况，你大哥是你爷爷悉心教养长大的，人品能力各方面都让人放心。”

　　“这倒是。”谈雾附和说。
　　谈凛丞是谈家长孙，极受看重，加上谈家本就人丁稀薄，爷爷对大哥的培养自然倾注了大量心血和精力。

　　须臾，丛润和又问，“但故事发展是不是还挺狗血的？”
　　“怎么会，这叫是缘总会圆。你跟我大哥还是有缘分，那兜兜转转只还会是你们。或早或晚而已。”谈雾挽住丛润和的手臂，眉眼漾开了笑说。

　　“百闻不如一见，也不怪你大哥说，我见了你一定会喜欢，果然不假。”丛润和话里话外都亲近了谈雾几分说，“我喜欢你这话。因为我高中时候喜欢过一段时间你大哥，虽然当时我们并没有见过。”

　　谈雾讶然片刻，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丛润和卒直坦诚说出年少时的那份心意，也让谈雾心里跟她更近了几分。

　　“喜欢过？”
　　“对，喜欢过。”丛润和率直说，“因为后来我发现，那种莫名的情愫，或许并不是喜欢，而是我只想超过他而已。他太讨厌了，常年蝉联在第一名，我不服气。”
　　话说到最后，语气竟有些忿忿的意味在其中。

　　“但我好像见过你，润和姐。”谈雾思绪飘转，想到了些什么。
　　丛润和讶然：“是吗？”
　　“对，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见润和姐你第一面时，便觉得你亲切。”谈雾脑门一清明说，“我之前跟爷爷一起参加大哥成人礼的时候见过你。当时你带领一众学生会干事例行巡查现场情况。见我年纪小，还给我塞了一个气球贴了‘高考必胜’。”

　　“你是那天的小姑娘。”丛润和嘴角噙着笑，“你要这么说，我倒是有印象了。”
　　年少时，她总追着谈凛丞跑，误把慕强心理当作喜欢，又因喜欢而处处在意，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在意成人礼那天他家里来了多少人。

　　“看来我和润和姐也是有缘分，也可以说是是缘总会圆啊。”谈雾说，顺话题又接话说，“当时见润和姐你的模样，是我见除了我妈以外、第二位如此雷厉风行的女性，是我少女时期的启蒙，以至于我青春期的一大憾事就是没能有你的联系方式，不知现在是否可以圆梦呀？”

　　“你呀。”丛润和宠溺地说，“嘴甜得让人无法拒绝。”

　　全身SPA结束后，丛润和带谈雾一同去参加了晚上的单身派对。
　　徐惟里也自然被谈凛丞带去参加新郎的单身派对。
　　临去前，谈凛丞还收到家中幺妹发来的提醒短信：
　　Zoey：【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悠着点，别灌徐惟里。】
　　上善若水：【不用替他操心。他的酒量，我心里有数。】

　　见大哥的消息送来，谈雾模仿谈凛丞的语气说给丛润和听，逗得后者是连笑不止。
　　闹腾又喧嚣的夜晚终于驱散几分温哥华半月以来湿冷又阴重的天气。
　　一波起，一波平，浪起潮退，阴雨骤息，将近凌晨才总算宁静。

　　谈凛丞默许将谈雾和徐惟里安排在同一酒店，却还是没让他们在同一层。
　　谈雾在派对上喝了些酒，没醉却也有些上脸，此刻的脸酚红，神色却清明。丛润和将她送至酒店内才妥善离开，只见房门刚关上没有一分钟便再次被打开。

　　谈雾探出头，见丛润和的身影已没了踪迹后，拿上房卡乘坐了电梯往楼上去。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却久不见应答。
　　正当谈雾准备掏手机之际，她的手被来人抓住，脚步趔趄，背倚靠在墙上，熟悉的气息压上来，是徐惟里。
　　他刚从大哥的派对那边回来。

　　“小雾。”
　　今天他听谈凛丞这么喊了无数遍。
　　于是，他也想这么喊。

　　低醇而绵软的嗓音送入谈雾耳中，只见她吸了吸鼻子，没嗅到酒味，于是揶揄开口：“徐总好本事呀，竟然在大哥手里逃了酒。”
　　“那还不是多亏了女朋友的照拂，才那么容易被大舅哥放过。”
　　谈雾直说：“你喊得倒是亲热，我大哥他听到你在背后这么说非得把你薅回去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