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鱼》冬藤里

42、RainFish42 “小心赔了

　　这段动画片总共20分钟，包括最开始的烟花与选择页面，都是徐惟里亲手敲下的代码小程序。这段时间无论白天黑夜，他乐此不疲地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献给了这段动画。

　　“第一次跟小姑娘表白，千想万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形式什么样的内容来表现。最终选择了向你隆重介绍一下我过往的人生以及真实的我。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你描述我过往所有的经历，所以选择了最笨拙而又最直接的一种方式，手搓了这个程序和代码。”
　　徐惟里的嗓音乍时响起，落在房间内，而谈雾沉浸在动画片中，未曾发觉他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边，更没有估量站了多久，只循声而去，见徐惟里这会儿已经坐在她身旁，怀里抱了许多白纸黑字和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盒子。

　　“谈雾，如你所见，我行水流年走到今天，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地摊开在动画里。”徐惟里清清嗓，面向谈雾而坐，双手伸出，向前够似地去拉谈雾的手，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润：“跟开头所说一样，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别的姑娘，更没有所谓的白月光，我的好友圈也极其简单，只有闫鹤行一人，你们之前已经见过了，改天再单独请你们一起吃顿饭，所以动画里才没有展现感情线。坦白讲，少年时期虽收到过表白信，但我想，去追求喜欢的人本身并没有错，她人的主线经历并不应该用来为我赋魅，所以动画片里也并没有刻意地展现出来。
　　这一点，很重要，我认为我需要明确告诉你详情。

　　其次呢，谈雾，在想到用这种方式之前，我也犹豫过许久。我担心把全部的自我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你面前，你看完动画片后，会不会突然发觉，你喜欢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而真正的我是那么孤僻、狡诈、会伪装、心思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担心你会远离我。
　　但深思熟虑后，我还是想要搏一搏，拿出百分百的真诚搏一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所以还是决定要把真实的自我坦诚告诉你。我不能让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雷。

　　只是未曾想，计划还是发生了变数。
　　但庆幸这个变数是你。
　　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如果上天注定，我们相遇、相知、相爱，如果所有的苦坷，都在为我遇见你而铺陈，那种种所有因果我都心甘情愿地尽数接下。
　　因为一想到是你，我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现在你看完了。
　　到最后的现在，我还是想要问一句，谈雾，你眼中的我，和真实的我，有差距吗？会不会和你想得不一样呢？你…”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说越弱，双眸的眼帘甚至也低垂了下去。
　　谈雾挣脱掉被他握住的双手，捧住他的双颊，微微低头，接上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视线，眉眼上扬，挤掉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并没有，徐惟里。你听我说，你要自信一点，我相信我的判断，你也要多相信我一些。听到了吗？”

　　徐惟里眸光中晕了块琥珀，亮堂堂的，应了一声“嗯”。
　　须臾，又朝谈雾递视线，两道目光共同落在了桌子上的白纸黑字上。

　　“因为时间紧张，没有带原件，所以我只好托闫鹤行帮忙打开保险柜拍照过来，我打印了一份。”徐惟里心里还是紧绷着一口气，将一沓A4纸一块一块地分好，放在面前，“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产。”
　　他指尖拿起房地产证书的一沓复印件递到谈雾手中，紧接着又重复动作，开口说，“这是我名下所有持股的公司，一共5家，其中有1家酒店，是归我本人所有。”

　　谈雾随便掀开看了眼说，“这是我妈和徐叔办晚宴的那家酒店？”
　　“嗯。”徐惟里应下，“肥水不留外人田。”
　　谈雾嘴角漾起，拍了下他的肩膀，“见缝插针的奸商。”
　　话是这么说，心却稳了稳。

　　脑海中回想起那天在酒店清净角落里的情景，不禁感慨一句：怪不得酒店设计得如此面面俱到。
　　像徐惟里为人处世的风格。

　　“这些是我名下所有银行卡账户的复印件，以及资产流水证明。”徐惟里拉起谈雾的手，对上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从今日起，我徐惟里，名下所有资产，不论动产还是不动产，均归谈雾小姐所有。
　　恳请谈雾小姐给我一个走近你的机会，许可我留在你身边。”

　　“徐惟里，我们是正当男女朋友关系吗？”谈雾眨眨眼，一句话打破了缱绻而旖旎不清的氛围。
　　她瞧着徐惟里讶然的眼睛，又继续说，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现在这场景，不像表白，倒像是进行一场金额巨大的不正当权.色交易。”

　　“谈雾。”徐惟里无奈地笑了下，眼底的情绪分不清是宠溺还是纵容，只道：“正经点。”
　　谈雾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按按用劲，让他的肩膀向她又近了几分，话里带几分不着调，又有几分正经说，“嗯，我知道了。不过你好好表现，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须臾，徐惟里才反应过来：赔了夫人，夫、人。
　　于是，激动开口，全然不见往日的矜持与稳重：“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谈雾笑眼盈盈，环住他脖颈的食指相扣，“那徐惟里，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百分百愿意。”徐惟里抱住谈雾，两人紧紧相拥，“确定、肯定、一定以及必定愿意。”
　　空气响起两道清脆的笑声，须臾，谈雾拍了下他的肩膀，开口：“徐惟里，你勒到我了。”
　　其实不是，是两人砰砰直跳的心脏贴合在一起，有种慌切的不真实感，震得人意乱神慌。

　　“对不起。”
　　“我没事，逗你呢。不过你的心跳声压到我了。”

　　尾音落下，谈雾别住徐惟里修长而又结实的手臂，五指倒扣住，一点一点往下移动，攀住青筋绕沿的手背，而后手被反抓，被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
　　两人身体坐正，面向液晶屏幕，徐惟里的视线落在被铺满整张桌子的白纸黑字挤到边缘的一堆盒子，他俯身，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最顶部的盒子。

　　见状，谈雾松开他的手，顺着视线，打开盒子，第一眼攫取视线的是金灿灿的黄金。
　　是两块摆放在一起、约莫1kg的生肖金。
　　一块是生肖龙，另一块则是生肖牛。

　　“嗯？”谈雾惑然地瞥向徐惟里。
　　“还有呢，再打开看看。”
　　徐惟里给她递了个眼神，又将边缘处的一摞盒子放在腿上，一盒一盒地递给谈雾。
　　第二盒打开是00年庚辰龙盎司圆形本色金币。

　　谈雾出生于庚辰千禧年，生肖属龙。
　　除却黄金生肖金，剩下一摞黑色绒面方形礼盒里分别是一套HW的SunFlower系列的首饰、Diamond Loop系列四叶草花型的项链、耳钉、手链三件套、Winston Cluster锦簇系列的繁华围镶项链和手链，以及一条采用建筑几何轮廓框架造型、密镶满钻的特殊吊坠。

　　炽白灯光下，远不及眼前冷白铂金系的珠宝首饰光彩夺目，更不及一颗真诚炽热的心耀眼。
　　而闪烁吸睛的光折射进眼底竟成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一张张白纸黑字、一套套白钻铂金许诺的是一颗绝无仅有、只此唯一的真心，铺就的是一条殊途同归、一往无前的余生。
　　他将真心量化、细化，变成摸得着、看得清的东西切切实实地摆在谈雾面前，用行动告诉她：他爱她、敬她，而非空口承诺。

　　见状，谈雾眼睫微湿，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而经久不息，是惊愕、是撼然，是失语。
　　她揽长臂环住徐惟里的脖颈，褪去脚踩鞋，双腿跨坐在他腿上，脸埋在他的颈间，蹭了蹭，依旧是熟悉的雪山冷冽的气味，只是她的声音有些闷，甚至还有些语塞，只说，“谢谢你，徐惟里。”

　　谢谢你，捧着满颗真心来爱我。
　　我感受到了你曾无与二的爱意。

　　而后，她额间沿脖颈一路向上，蹭到他的额头。
　　两额相抵，两心相仪，好在千难万险后终于殊途同归。

　　在踏上甘孜旅途前，他们从未想过会在此遇到对方。于是，他们都抱着此生不会再有羁绊的心理去靠近对方最后一次。
　　谈雾在云端送信坊的那封明信片是，徐惟里将项目地选择在甘孜也是。

　　却未曾想命运的洪流大转弯，他们在始料未及处又一次相遇。
　　这一次，他们心照不宣，选择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不放弃。
　　晴光大好，心有我定，谨携彼手，同岁相守，成两姓之好。

　　“长路漫漫，我们手牵手一起走，没什么过不去的。”徐惟里感受额间来自谈雾的温度，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依旧重复这句话。
　　他们也默契地没再提那次雨天诀别时的狠话。
　　失而复得是大喜，他不会让得而复失上演。
　　谈雾不会，徐惟里更不会。

　　“嗯。”谈雾阖眼应下。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捎带地上紧紧相拥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紧紧相依偎好一阵才松开彼此。
　　谈雾脚边的手机一震动，惹来阵阵麻感，她从徐惟里身上下来，拿起手机，是大哥谈凛丞打来的电话。

　　她先一步开口：“大哥。”
　　“小雾，我听说你去甘孜了？”谈凛丞一如既往冷冽的嗓音开口说。
　　谈雾：“对，提了休假，来这边休息休息，放松一下，前段时间太紧绷了，以至于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还是那句话，身体是第一位的，有目标是好事，但不要丢了西瓜捡芝麻。”谈凛丞点到为止，又说，“家里永远不缺你那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