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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病 日落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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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太阳依旧刺眼,穿过缝隙在地面印上属于他的印记,知了对热气的不满不遮不掩全吼了出来。
唐落英听到玄关的动静,猜是孙子回来了,放下花艺剪,往他身后看,“小清没来?”
上次吃饭唐落英对宋清再三叮嘱,别老一个人在家吃,到奶奶家吃,想吃什么提前发消息,都给你做好,要是不知道和爷爷奶奶聊什么,和小恕聊,你们还是同学,总有话聊的。
对唐落英的关心,她含糊其辞,只说作业少,会来的。
池恕面露迟疑,一副不知该讲不该讲的样子。
唐落英追问:“怎么了,是不是生病?”
他停顿片刻老实说:“她…发烧了。”
“发烧了!严重吗?我就知道,这丫头,每次生病都瞒着我们,是不是还和你说别告诉我们。”唐落英看孙子这表情,语气上扬,带着点着急。
他故作为难地点点头。
唐落英二话不说,换鞋出门。
池云礼见状,慢条斯理地问:“你奶奶火急火燎干嘛去?”
他再次老实说:“听到宋清发烧就出门了。”
池云礼听到这消息,人都利索了,语气急切:“发烧!吃药了没?算了,我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回复,麻溜换鞋出门。
这灵活程度,比唐落英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两口前后脚到了宋清家门口,按了一下门铃,没动静,开始打电话。
几声铃响后接通,她坐起身,努力掩盖自己的鼻音:“喂,奶奶。”
然并无半毛钱用。
唐落英语带心疼:“声音都变了,还不让小恕告诉我们,是不是在房间,下来开门,我们在门口。”
“啊?这就来。”
接着是哒哒哒下楼的声音。
她打开门让他们进来,侧身让开,还没等进去,唐落英的手先探上了她的额头。
“这么烫,小脸煞白煞白,白天吃药了没?”
唐落英放下手,迈进屋里,当机立断,”明天放假,也不用上课,到奶奶那去住。”
宋清语气温和:“吃了,不用了奶奶,我睡一觉就好了。”
池云礼:“这不行,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看着,出了什么毛病都不知道,去住两天,好了就回来。”
唐落英握着她手,“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没什么麻烦的,你房间都还在那,也不用拿什么,家里什么都有,要是缺什么到时候再来拿。”
“我…”没等她推拒两百个回合,就被唐奶奶拉着出门。
宋清瞬间清醒,抽出手,“我去拿点东西。”
挣扎没用,至少带个充电器吧。
池云礼点点头,唐落英说:“去吧,要不要我去帮你拿,要是拿不下,等会喊小田来帮你拿。”
小田是唐奶奶家的保姆。
“我带的东西不多。”说完利落上楼,一点看不出生病样。
*
池恕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着几人陆续进屋,不出意外,收到了宋清的眼刀,前脚嗯,后脚就把她卖了,他的诚信二手回收还要倒贴钱。
池恕耸了耸肩表示无辜。
唐落英把她领到二楼左手边的房间,右手边是池恕的书房,再过去就是他的房间。
唐落英打开门,笑着说:“你看,小时候你睡的也是这个房间,格局没怎么变,先放东西,这两天就在这住下了,奶奶煲汤给你补补。”
小时候她一个人睡害怕也不会说,整宿整宿开着灯。
房间确实没这么变过,中间放着床,旁边是床头柜和衣柜,右手边是书桌,角落是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她下意识又想拒绝:“奶奶,医生说生病要吃清淡点。”
“好,煲清淡点,”唐落英补充,“看看还需要什么,奶奶给你拿。”
“好。”她把书包放椅子上,不只带了换洗衣服,连作业都一样不落全带了。
班主任知道得感动得流泪。
唐落英临下楼说:“再过一会吃饭,现在先别睡,吃了饭好吃药。”
“嗯。”
楼下,池云礼对池恕早早坐在沙发上等饭感到稀奇,往常都是等人喊了才下楼。
他坐去过问:“国庆几天假?”
池恕余光瞥到爷爷过来就把手机放下了,电视里面放着一部英文电影。
池恕:“四天,连着周末,礼拜三恢复上课。”
池云礼重复了一遍:“四天,有什么打算?”
以前只有逢年过节能见到一两面,他对孙子的了解只存在于成绩好,优秀,懂礼貌,这些表面现象。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池恕性格闷,独立,遇到烦心事也不会说,就自己一个人默默扛,某些方面和宋清有点像。
他问这话是想知道池恕会不会想要去见他爸妈,毕竟初来乍到。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算想也不会说出口。
池恕故作头痛地说:“写作业,卷子堆成山了。”
池云礼笑出声:“之前小清也这么说,她还说别看假多,作业也多。”
池恕配合着勾起嘴角。
“要是学习上有问题,你跟爷爷说,给你请家教。”
两人闲聊几句,大多是池云礼问,池恕答。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池恕看了眼,是宋清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他短暂思考也回了个‘?’。
宋清:装什么
池恕:奶奶看你没来想直接打电话问
池恕:你的声音也藏不住,我干脆说了
宋清:……
宋清:我该信?
池恕:住这不好吗?
宋清:这是一码事?
约十来分钟,保姆田阿姨上楼喊她吃饭。
饭桌上池恕有意无意避开她的视线。
碍于长辈在场,她不便直接发刀子给他。
老两口吃饭没有聊天拉话的习惯,只在督促他们喝汤夹菜时说了几句。
她本想吃完借口去休息,溜之大吉,被唐奶奶一句“先坐会,吃了药再去休息”控住,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歪七扭八地窝在沙发上。
池恕也没上楼,原因相似,“和小清一起聊聊天嘛。”
池恕刚坐下宋清就白了他一眼,“没什么要说的。”
对于他在微信上的解释她一个字也不信,往常周五也有不去吃饭的时候,唐落英很少会直接打电话,打电话一般会在周日,前提还是前两天她都没去的情况下。
池恕没看她,电视里主角正冒着死的风险去偷情,随意地说:“怕你病死在家里。”
她真想倒吸一口气,但她怕这口气把自己呛死,凉凉地说:“只是感冒。”
“发烧。”
“……”
她突然坐起身,凑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在关心我,这么别扭。”
猛地凑近,他似乎能感受到她发烫的体温,连带着自己好像都热起来了。
他往后撤了点,半天憋出一个嗯字。
“行吧行吧,你们这种好学生喜欢用这么委婉的方式表达关心。”她坐了回去,继续歪七扭八地躺着,一点不见外。
继上次班长的月考消息出现后,班级群日渐活跃,打游戏的,聚餐的,抄作业的层出不穷,肖凯文还顺带在群里扩展了一下自己的业务。
正经消息是没有的,免打扰是必备的。
电视里主角成功翻进市长夫人的房里,上演一出你侬我侬的戏码。
宋清端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这是田阿姨刚给她端过来的,目的是为了等会吃药,放下杯子,退出微信,开始刷单词,就算这样,也难以屏蔽耳边的英文情话。
这就造成了她的一心三用,耳边听的,眼睛看的,脑子想的完全不同,最终还是眼睛驯服脑子,耳朵离家出走,才背了几个单词。
走神之际,瞥到池恕连点快进,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开始玩手机。
两人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她吃完药上楼,池恕落后他两步回了房间。
她对这房间的一切都很熟悉,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小时候老两口发现保姆对她不好,联系她父母被告知短时间回不来,干脆把她带回家,后来只要她爸妈出差,小宋清就会被老两口接回家里,这个房间也是她小时候一直住的那个。
药效上来,她洗完澡倒头就睡,空调也比平时高几度。
半夜迷迷糊糊被热醒,打开手机一看才十点半,睡了还没三小时。
她口干舌燥想喝水,刚想起身,又头晕想吐、浑身乏力,无奈只能侧躺,支起手机,漏在被子外的指关节都觉得凉飕飕的。
刷着没营养的短视频,企图麻痹大脑,转移口渴的注意力,刷了几分钟,眼皮不断打架,渴意更甚。
口渴战胜困意,战胜无法运作的大小脑,点开微信,找到池恕,单手敲字:睡了。
她叹气,没字都打出来了,按成了发送,相比撤回,再打个没字显然更快,池恕比她更快。
池恕:?不用和我报备
她还是把那个没字发出去。
池恕:……
池恕:什么事?
找都找了,她直接提出需求:我渴了
池恕:你不会自己倒?
宋清:我不知道热水在哪
池恕:一楼餐厅桌上有个保温壶,里面有
她放弃让他意会的想法:我不想动
池恕打字飞快:是你想喝还是我想喝?
宋清:快去
池恕这次回了个句号,在标点符号的运用上他是权威的。
过了两分钟,听到敲门声,宋清在手机上敲:送进来,没锁门。
池恕看着手机上这几个字,破天荒想到剧里市长不在家的时候走的就是房门。
门内的宋清甚至能听到门外池恕“啧”了一声,接着聊天框弹出新消息:你别太过分
宋清:你都送到这了,也不差这两步
等了几秒也没回复,门把手被拧开,池恕进门把灯打开,语气带着点烦躁:“玩手机不开灯?在家又没人抓你。”
从醒来到现在,因为不舒服,连伸长手去开灯都觉得痛苦,干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