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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完胜啊 从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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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球馆出来,仿佛一瞬间投入到生活的浪潮中,吵杂的人声此起彼伏,路灯和店铺灯牌交相辉映,马路上车灯闪烁,不远处奶茶店挤满了人。
几人站在路口等车,许若和陶意龄顺路,张齐也打了一辆,剩下三个离家近,打算等他们走后步行当饭后消食。
这间隙,夏与见缝插针蹲下:“卧槽,差点撑死。”
张齐纠结了好一会,还是不蹲,太没形象了,感慨道:“这年纪管不住手,管不住嘴太正常了。”
许若拆台:“自己管不住还要一棍子打死这个年纪。”
陶意龄笑嘻嘻地附和:“不背锅啊,不背锅。”
张齐反问:“你不撑?”
许若诚实回:“撑。”
“那你说个屁。”
面对张齐的出言不逊,许若报以一脚,被他灵活躲开。
这个年纪的人稍有不注意就容易含胸驼背,宋清站姿懒散,但不难看出她优秀的肩颈线条,池恕的站得更是笔直,像是从下到大站成的习惯,他像是在听他们聊天,又像是在放空。
宋清想到李越的话,他们不会相信的,因为没证据?还是因为照片被威胁,难道就这么一直被欺负,是求助了,失败了?还是根本没想过可以求助。
看他这样也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以她的行事作风,实难理解。
他是高一下从11班冲上来的,刚来还掀起了些波澜,高一上第一次月考物理普遍分低,普通班有个九十多分的,被老班拿来骂他们。
“你看看你们,坐在一班,连普通班都考不过,好意思,天天做梦,再梦下去全都滚蛋。”
他来之后,掀起一阵,原来是你!
但因为性格内敛加上新来的,慢慢变成了班上的透明人,提起也只会,噢!是有他。
车水马龙的闹市没有影响她的思绪,被许若的叫声拉回现实。
许若打的车已经到了,陶意龄钻了进去,许若拉开车门和宋清说拜拜。
宋清挥了挥手。
没多久张齐也上车了,夏与站起身说:“好了,走吧,他们都上车了。”
夏与和他们不顺路,在第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了,嘱咐道:“作业赶紧写。”
写完给我抄。
宋清回:“快走吧你。”
不远处十字路口站着几名交警查酒驾,时不时阻止一下拄着拐的老人闯红灯,路旁的小电驴看到抹绿开始火急火燎戴头盔。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喧嚣被隔绝在外,只有路灯矜矜业业。
池恕不经意地问:“这么生气。”
他赶到的时候,宋清的怒气肉眼可见,一副恨不得给人锤墙里。
她踢开脚边的石子,“当时是挺生气的,还以为是一伙混混。”
没想到还是本校的同学,以多欺少,以强欺弱,一伙垃圾。
池恕看她怒意隐隐有上升的趋势,猜测:“以前碰到过?”
她泄了口气,也许是周围过于静谧,适合吐露心声,也许是因为刚刚一起聊天烧烤,关系更近了一步,似乎说说也没什么。
“经历过,”宋清平静说完,立马找补,”我可没有卖惨。”
池恕觉得她找补好笑,“嗯,我没这么觉得。”
在暮色的衬托下,周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知了放声嚎叫,池恕作为一个合格的听者,没出声。
她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挺早的事了,小学三四年级吧,那个时候周围就有了攀比的心理,比爸妈啊,比车啊,比文具啊,什么都能比,就有人发现我每次都是自己回家,也没人来接。他们就开始问,你爸妈呢,我每次都说,出差了,在工作。刚开始应付过去了,后来发现我每次话术都一样,他们就不信了。”
池恕也不接话,认真地听着。
“但我还是这么说,慢慢他们就开始传,我没爸,没妈,是没人要的,听到了心里肯定在意,但他们是私下议论,也没当着我的面说。后来有一次当着我面说,我就去告老师,她说风言风语不要在意,大家开玩笑的。”
“那时候年纪小,老师说什么我信什么,当时还真做到了不在意,毕竟我有爸有妈,他们说的也不是真的。然后发现这样说我也无动于衷,开始变本加厉,我回位置的时候推了我一把,好巧不巧磕到桌子,把牙撞掉了,他们嘴里还在说着那些难听的话,我当场就怒了,也不管嘴里流血,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像是想到什么,宋清很轻地笑了声:“他们人多还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一个两个哭着喊妈。”
“你呢?”
“我完胜啊。”
“那你很厉害。”
“用你说。”
穿过巷子,过完马路,就进了小区,两人也没有说再见,自然而然地分开。
客厅灯还亮着,池恕换鞋进屋,池云礼唐落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她下意识起身,池云礼将视线投向玄关处。
“回来啦,和同学玩得开不开心。”唐落英语气温和。
对于奶奶的关心,池恕不自觉把声音放轻:“挺好的。”
他能猜到老两口坐这是等他回来,没有责骂,只有关心。
池云礼看他们迟迟不来沙发这,按捺不住起身:“来吃点水果,都是学生送的,说是国外进口。”
池云礼退休前是大学教授,栽的桃李数不胜数,水果,营养品这些经常能看见。
池恕本打算直接上楼,他能感受到他们对他的在意,但坐一起又不知道聊什么。
唐落英接话:“是啊,坐着吃点水果。”
对于老两口的热情,他说不出拒绝的话,眼眸微垂,迟疑一阵,还是坐了过去。
看到孙子坐过来的老两口心情格外好,想方设法找话题。
池云礼威严的面部尽是慈祥:“玩了些什么?”
“打台球,”池恕回,想到他们可能会感兴趣,补了一句,“宋清也在。”
唐落英高兴地说:“小清也去了,你们能玩到一起也好,她性子也不是个热络的。”
池恕点头附和,路见不平倒是挺热血的。
对于这个,唐落英有话聊:“她变化挺大的,小时候在附近当大王,谁都听她的,她说玩什么就是什么,还带头去电玩城,玩到晚上十来点才回,给那些大人吓得到处找小孩。”
说到这老两口都笑了,池云礼说:“小时候不知道有多调皮。”
老两口又扯了几句,池恕以写作业为由上了楼。
还真难以把孩子王和现在清冷随意的宋清对上,他见过她最大的情绪起伏也就是今天打架。
宋清回到家连一楼灯都没开,摸黑直奔二楼,洗漱往床上一躺,作业什么的明天再说。
太久没出去玩,不仅没起到放松的效果,反而像刚完成一件耗心费神的大事,大脑急需休整。
她侧躺着缩在被窝百无聊赖地玩手机,要她现在睡生物钟也不同意。
群里张齐在问到家了吗?
清一水的1,连池恕都接了一个,张齐看她没回,还艾特了一遍,宋清敲了个1发出去。
张齐在群里继续冒泡:[看来都到了,很好,本次出行圆满收官。]
[卧槽,夏与你个王八蛋,我关心你,你给我发了个滚。]
宋清定睛一看,夏与的1和大家的真不一样,是丨。
夏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与:[你才发现。]
用老班的话来说就是净会耍点小聪明。
接下来是张齐长达五分钟对夏与的问候,祸不及家人。
宋清切出群界面,这些消息向来是可看可不看,没想到常年垫底的班群反倒冲到了上面。
能聊些什么?
本着花不了几个时间宋清点进去看了一眼。
班长甩了了张截图,班委沟通群里的。
主要信息:下周四月考,六校联考。
底下消息刷得飞快:
[周四!?为什么不是周五!!!]
[为什么要让我们在国庆前知道成绩。]
[居心叵测!不安好心!]
[班长你撤回吧,现在知道连周末都过不好了。]
[唉,周三还要考英语]
[你也没放过我们]
[要不解散吧,群里也没什么好消息]
……
还不如不点,垃圾消息,影响心情。
月考的紧迫感在看到的那一瞬间蜂拥而至,退出后如潮水般散去,假装没看见,努力什么的也不差这一天。
七点,宋清叹气,再早点说不定还能刷出个起得比鸡早的成就。
她抓了把头发,随意绑了两下,如丧尸般走向厕所,洗漱完吃完早餐,开启新一天的学习。
拿卷子的手刻意避开了化学,准备拿语文提升一下学习兴趣。
两天半的作业愣是一天半写完了,每换了一科,假装自己刚开始写,心理建设真不是白做的。
做了又没完全做完,桌上两道大题依旧空着,一道化学,一道数学,星期一早点去抄也来得及。
没做完等于不圆满,意味着周一的手忙脚乱,她内心挣扎了片刻。
问不问呢?问谁呢?
许若肯定不行,她周末摸到手机的时候短得可怜,池恕吗?上次问了,这次还问?有什么不行。
她难得这么犹豫,因为两道题,往常也是去学校抄,自从体验过不用手忙脚乱,那感觉出奇得好。
她又在桌前琢磨了一会,确定这题目对自己是真不友好。
拿起手机在聊天界面退出进入,还是下定决心问问,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她试探着发了一句:在干嘛?
池恕秒回:有事?
看来也在玩手机,她顿时心安理得。
宋清斟酌着发:[新同桌,礼尚往来,上次我去问你题,这次轮到你了。]
轮到你来教我了,这句没发,让他自己悟吧。
池恕:[???]
池恕:[你还有这么委婉的时候。]
池恕:[不识路,你不会直接来?]
悟性很高,看来是同意了。
宋清:[你来我家。]
池恕:[???!]
这标点符合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有文字都能体会到意思。
池恕:[你可以撤回,我当没看见]
池恕:[你搞清楚是谁求谁]
宋清:[伤口还没好,爷爷奶奶问到很麻烦,他们不好糊弄。]
池恕败下阵来,甩了两个字,等着。
宋清想笑,又觉得良心过不去,心里悄悄乐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