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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旅程 那缕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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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烟尘在湛蓝的天幕上若有若无地飘散。
陆承宇将望远镜调到最大倍数,沙丘的轮廓在镜头里逐渐清晰。
烟尘确实是从遗址方向升起的,但具体情形看不分明。
“怎么了?”雷猛敏锐地凑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立刻蹙起。
“好像是从地窖那边飘来的……”陆承宇的声音发紧,“他们该不会在烧那些木简吧?”
想到那些刻着千年文字的木简可能正在化为灰烬,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雷猛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后语气笃定:“是帐篷。他们在烧我们留下的杂物。”
陆承宇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心疼。
那顶帐篷是他特地从中东带来的,陪他穿越了大半个沙漠。
“看来没找到地窖入口。”他望着烟柱,忽然注意到,“风向变了,往东北去了。”
“好事。”雷猛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粗粝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风会把我们的气味带向反方向,就算他们带了猎犬也找不到这里。”
他看了眼腕表:“再等一个小时,我们从另一侧绕过去,顺着梭梭丛的阴影走。”
陆承宇掏出那枚带着烟垢的卵石,借着阳光仔细端详。最底层的烟垢里混着沥青颗粒,刮擦时能闻到淡淡的油味。
“沙蛇为什么对泰普伯拉这么执着?他们不是专门盗取黄金珠宝的吗?”
“有个传说。”雷猛的视线追着一只钻入石缝的蜥蜴,“最后一任祭司将财宝封在神庙密室里,还下了诅咒——谁敢碰那些东西,就会永远找不到水源。”
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越是邪乎,盗墓贼越觉得有真东西。”
陆承宇忽然想起那些木简,心跳漏了一拍:“说不定木简里就记载着密室的位置。这是他们的传统。”
风又起了,带着些许凉意。
沟顶的风蚀柱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
雷猛把水壶递给他:“再喝点,待会要赶路了。”
陆承宇接过水壶,这次多喝了几口。
清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
“准备出发。”雷猛把望远镜塞回背包,工兵铲扛上肩,“跟着我的脚印,别让影子暴露我们。”
两人猫着腰钻出风蚀沟,沙粒在脚下簌簌作响。
雅丹地貌的土丘投下片片阴影,成了天然的掩护。
陆承宇紧跟着雷猛的脚步,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那道隆起的沙脊——雷猛所说的制高点,已经近在眼前。
沙脊下的梭梭丛生得茂密,灰绿枝条在风中轻曳。
雷猛突然停下,指着丛中一道被踩断的枝条:“有人来过。”
断口很新,上面留着清晰的鞋印,与刚才那个车手的靴底纹路一模一样。
“是沙蛇的人?”陆承宇的心提了起来。
“应该是。”
雷猛蹲下身察看,“脚印很深,说明负重不小。”他顺着脚印方向望去,“他们果然盯上了这个制高点。”
风卷着沙粒掠过梭梭叶,发出沙沙声响。
陆承宇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从沙脊顶端传来。
雷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钻进梭梭丛最密处。
两人趴在沙地上,透过枝条缝隙往上瞧——
沙脊顶端站着两个戴头巾的人,一个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另一个正拿着洛阳铲探察。
“是沙蛇的人。”雷猛的声音压得极低,“比刚才那个专业。”
陆承宇心跳加速,视线被其中一人脚边的金属探测器吸引——天线正对着他们猜测的神庙方向。
举着望远镜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句。
另一人立刻扔下洛阳铲凑过去。
两人嘀咕了几句,突然飞快地从沙脊顶端滑下,朝着西侧沙丘跑去。
“他们发现东西了!”雷猛猛地起身,“跟上,保持距离。”
陆承宇攥紧背包带。
沙脊顶端的风很大,几乎要掀掉他的头巾。
他抬手按住头巾,忽然看见沙脊西侧有个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是金属的反光,很亮。
那会是神庙的入口吗?
他来不及细想,就被雷猛拉着跟了上去。
沙脊西侧的沙丘格外陡峭,沙粒松软。
那两人的身影在沙丘间若隐若现。
雷猛拉着陆承宇钻进一道沙谷,凹凸不平的谷壁恰好遮住他们的身形。
“他们在找入口。”雷猛戴上墨镜,“刚才那反光,应该是某种金属构件。”
陆承宇心跳加速:“泰普伯拉人擅长用红柳枝混合黏土做门,外面包铜皮防沙。刚才的反光,说不定就是铜皮露出来了。”
前面的两人突然停在一道沙坎下,金属探测器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附近。”雷猛拉着他退到一块风蚀巨岩后,“他们要开始挖了。”
果然,那两人开始挖掘。
沙粒被高高抛起,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挖了约半米深,其中一人突然低呼一声,停下了动作。
陆承宇屏住呼吸——那人正从沙里拖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铜条。
“是门楣上的铜饰。”
陆承宇声音激动,“泰普伯拉的神庙大门通常嵌三道铜条,象征太阳光芒。”
雷猛的视线落在那两人的帆布包上:“他们带了绳索,说明可能要下到什么地方去。”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
“等他们把门挖开,我们从侧翼绕过去,用这个逼他们离开。”
陆承宇怔了一下:“要动手?”
“难道看着他们把神庙里的东西全盗走?”
雷猛的镜片反射着冷光,“放心,我只扔在旁边空地上,不伤人。”
沙坎下的挖掘声忽然停了。
那两人正合力搬开一块石板,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一人掏出强光手电,光柱在洞内扫射。
“就是现在!”雷猛拉了一把陆承宇,两人猫着腰沿岩壁移动。
离那两人还有二十米时,雷猛突然扔出一块卵石。
“谁?”举着手电的人立即转身。另一人也抓起了短铳。
趁这个空档,雷猛猛地拉掉手雷保险栓,朝旁边沙堆扔去,随即拉着陆承宇扑倒。
“轰隆”一声闷响,沙粒漫天飞舞。那两人惊叫着扑倒,等烟尘稍散,他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那根铜条都忘了拿。
雷猛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跑远了,才拉着陆承宇站起来。
“走,进去看看!”
洞口可容一人弯腰进入。
边缘的石板上刻着太阳纹。
陆承宇打开手机电筒,光柱扫过洞口内侧——是夯土筑的墙,上面留着红柳枝的印记。
“是神庙的侧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雷猛拾起地上的折叠铲:“我先进,你跟后面,保持距离。注意脚下。”
他弯腰钻进洞口,陆承宇紧随其后。
洞里比外面凉快,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泰普伯拉人祭祀时用的香料,竟然千年未散。
手电光照过之处,斑驳的壁画逐渐显露。
比地窖里的更加精美,色彩鲜艳。画着一群人围着太阳起舞,领头的祭司戴着高羽冠。
“看这里。”雷猛的手电光停在一面墙上。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
陆承宇凑近细看,指尖悬在半空,激动得声音发颤:“是泰普伯拉的迁徙记录!他们在这里住了十九年……”
他突然顿住,“这里说,神庙的密室里藏着'太阳之心',是纯金打造的太阳图腾,还有七卷记载神谕的羊皮卷……”
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而且不止一辆。
雷猛脸色骤变:“是沙蛇的大部队!”他拉起陆承宇的胳膊,“快走,从后门走!”
手电光在慌乱中晃动,照亮了壁画上一道不起眼的小门符号。
陆承宇跟着雷猛向洞深处跑去,耳边是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和自己如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