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泼墨于夜

6、鹂明之诗 像冬天，

　　“还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季坠星顿了顿“就把真相查出来，把坏人绳之以法吧”
　　许落没有回应，觉得眼前的人乐观的可怕。

　　许落和季坠星先去的医院。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息逼迫许落带上了口罩，他受不了刺激的气味，身上常备着口罩。季坠星偏头问他
　　“冷吗”
　　“不冷”许落回答，“你知道急诊科在哪里吗，不知道就跟着我”
　　“不知道诶”
　　“不知道调查个毛线，跟着我”许落翻了个白眼，没发现季坠星的眉眼轻轻弯了弯。他们走到急诊科，事先联系好的护士长和领导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陈院长，文小姐，你们好”
　　“季先生你好，这位是……？”
　　“嗷嗷”季坠星莞尔一笑“这位是我的副会长”许落伸出手，有力地回握陈院长的手。
　　“您贵姓”
　　“免贵姓许，单名一个落字”
　　陈院长笑容依旧“许先生您好，坐坐坐”
　　总的来说这次谈话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比对不上的是十八日的时候住院部三层的值班护士是个男生，姓黎，但是那天他出了点状况，临时让一位女护士来顶替他两个小时的班。但是季坠星去问这位黎护士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当时顶班的女护士是谁，但因为是临时代班所以也没有签字和记录。想调监控，但因为监控画质太差，屏幕上只有
　　“现在年轻人记性怎么差成这样”季坠星对于毫无进展的医院调查感到有些烦躁，如果没有这些差错，在医院可以查到很多线索才对，可现在却走到了死胡同
　　“……对不起季先生，我那天生病了，确实记不太清楚，脑子烧得不清醒”面前这个黎护士很抱歉，又有点委屈。季坠星受不了这种温和的嗓音饱含愧疚地给自己道歉，连忙说了几个没事就匆匆离开了。回头看见许落没走，正盯着窗外发神
　　天空是又云朵的，层层叠叠重合在一起，想思绪，厚重又难缠。知道一阵清风拂过，云朵才飘散开来。顺带着，吹动了窗外的枝叶，许落向窗边靠近，突然瞳孔一缩
　　“季坠星，你看”许落动用了意念，站在窗边身子一动也不动
　　意念一般作为同族或是友人之间秘密沟通的工具，能够灵活运用意念的人，无论是从能力还是天赋上，都是无可挑剔的。异族人竟然会和赏金猎手用意念交流，这种事情传出去，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不过在窗外有一只鹂明鸟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变得合理起来。实际上，像季坠星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乎意念会分享给谁。
　　季坠星还在病房外，刚想去拉住许落，就接收到了他的意念信号。便也不动声色地向窗边靠近。
　　“怎么了？”季坠星用意念回复“有什么发现吗”
　　“你看”许落眼神向窗外挑去，季坠星也向外看，眉毛骤然拧紧。只见窗外，有一只鹂明鸟，身子背对着他们，黄色的羽毛在冬日的阳光下饱和度变高，羽毛下暗藏着暗红色的皮肤。像是血液流淌包裹住全身。
　　季坠星刚准备有动作，却见鹂明鸟展开翅膀。在鹂明族中，鹂明鸟的翅膀越长，代表着法力越高。这只的翅膀展开时，扇动了枝叶,翅膀的颜色由淡黄至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下一秒，它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窗内的两人。他貌似惊了一秒
　　是啊，就连一只鸟也无法想象赏金猎手会和异族人站在一起。哪怕是活了上千年
　　许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黯淡了一点。像他这样细心的人，当然会知道这只鹂明鸟在想什么。
　　季坠星倒是没注意到
　　“怎么发呆了，许老板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季坠星伸出一只手，挡在许落身前，眼神开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丝毫不怕眼前这只法力极强的鹂明鸟。从哪里开始，有我的作风呢？许落出神地想着。鹂明鸟没有使用法力攻击他们，张开翅膀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眼神中有一种轻蔑的警告。季坠星愣了愣，断开了和许落的意念连接。许落猜想他可能是想和鹂明鸟进行沟通，没有过问
　　但是不到两秒，鹂明鸟就背过身头也不回的飞离了病房外，仿佛只是得到了季坠星的意念波动后，就下了主意不愿进行任何交谈。季坠星第二次感受到陌生，鹂明族显然已经对这位天使族的小少爷展示出了极高的警惕与抗拒。他非常想知道鹂明之子经历了什么，但这种抛弃的感觉却在提醒他，知难而退。

　　许落淡淡开口“心里有鬼吧”季坠星捏了一下食指，什么话也没说。表情似乎很不甘，眼睫微微下垂。就像是接受不了鹂明鸟飞走的事实。许落侧眼看了一下他“怎么，你还在相信你的‘好朋友’？”
　　许落觉得很好笑，猎统怎么对待异族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发了疯也是正常的，况且他们尚且不清楚结果。这个季坠星，上一秒还笑眯眯的样子，下一秒就因为一个外族人落寞。当他看向季坠星那双眼睛时，季坠星回望他。并不掩饰内心的忧伤和不甘，就这样直勾勾地望去。正常人见了，肯定要笑季坠星像一只圣伯纳犬。这种神情却像是打开了许落心里的一个开关。侵袭进来的情绪犹如肌肉记忆般，让他发疼。
　　好熟悉的感觉，怎么会那么熟悉，你到底是谁。许落手不安分地插了插兜，很快又抽出来。“我抽根烟”许落有点慌张，好像很多年没有这种下意识逃避的感觉了。掏烟的手有点发抖，许落只觉得是天气太冷。
　　为什么我会觉得，很难过？能问吗？算了吧

　　太阳就悬挂在病房外的不远处，橘红色的夕阳斜进窗内。一束光照在季坠星身上，脸上，构勒出鹰钩鼻的轮廓。许落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睛，极好看
　　-----像冬天，像夕阳

　　“我们走吧”季坠星低下头，拉开病房。许落跟上去，本来想说一些什么缓和气氛，却突然想起，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季坠星平常为了找话题什么都能说，今天倒是格外的沉默。和陈院长短短告别后，二人一齐走出医院。突然卷来的狂风打得许落措不及防，小幅度的打了个寒颤。季坠星的围巾被大风刮走了，正好垂在许落的肩上，季坠星伸手拽围巾，许落一个踉跄，倒在他的怀里
　　许落慌忙想要推开他，但季坠星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抱得愈发紧了，不知道到底是想拽围巾，还是在拽自己
　　“你撒手季坠星”许落这次倒是有点慌乱的开了口“我不好喘气”
　　天使族的饭菜应该很好，这位小少爷甚至比许落还高了一个头。
　　“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季坠星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点委屈。许落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这个乐天派大少爷，但这一刻，许落自暴自弃地想，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