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泼墨于夜

5、鹂明之诗 闺蜜的愤怒

　　许落的房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暴怒的大吼
　　“你说什么？你就答应那个天使族的小少爷了？你怎么就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了？！救命啊许落，你糊涂啊”
　　许落抱胸的双手搭在敞开的窗户边上，点了一支烟，对着门外的大雪，抽了起来。听到爱德华的指责，他没有什么情绪，这是他的选择，他在决定前，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况且，一个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少爷，他要是想和自己耍心眼，是个很不明智的决定。许落会在他反水之前取下他的脑袋
　　“我自己承担后果”
　　“那你告诉我，你答应他就是因为好奇么”爱德华面露质疑。许落点点头，补充道“不止，其他的不能说了”爱德华有点焦躁“行行行，反正就是我这么都不能知道对吧许老板，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许落被他的抱怨逗笑了“不是不把你当朋友，是真的不能说”
　　他又抽了一口烟，吹向窗外，烟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揉进这场没有尽头的大学之中“总之，我考虑好了。明天我们决定去调查走访鹂明之子的事件有关的人，然后去找鹂明之子本人”
　　“好好好，反正……”爱德华翻了个白眼，光准备说点什么，又很无语地逼了嘴
　　“反正什么？”
　　“反正被骗了别来找我哭诉”
　　“好”许落掐灭了烟头。爱德华站起身，很不情愿地开了口“反正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啊”许落弯了弯眼角，目送爱德华离开

　　许落不喜欢喝酒，尽管自己是开酒馆的。他觉得酒精让人上瘾，有很严重的反噬，最主要的事，会影响人判断是非的能力。情绪上了头，谁都是蠢货。所以他从不喝酒，他喜欢喝茶。于是就去跑了一壶红茶，暖气缓缓上升，在空气中分叉，远走高飞。喝了一口，暖意顺着食管进入身体，醇香的甘苦交织融合，是一种很严肃的香味。喝完茶他就坐在书桌前盘算着明天的事情，手上摩擦着一个徽章上面雕刻着金色的几个字。自然与非自然调查委员会副会长。又当上了官，但性质和猎手管理员完全相反。其实什么调查鹂明族的事情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想查的人是季坠星，正好这个副会长身份可以接近他，许落眼眸沉了几分，有个冰冷的声音回响在脑海
　　“母亲，用你来威胁我的人……”
　　“都要死...”
　　晚上，许落坠入了梦境。梦见母亲被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猎统头子抓走的那一天。梦见父亲锁紧门，整个屋子回荡着打斗时发出的惨叫和哭泣，他看见了一个小男孩，无声的哭泣，疯狂拍打父亲的门，他想呼救，大声地叫出父亲的名字，唤醒他为人父为人夫的离职，他想救自己的母亲。可是喉咙被扼住了，一声都叫不出来，胸膛还猛的起伏着，却连抽泣声都出不了喉咙。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所踪，看着满地的鲜血，冷漠的父亲不为所动。梦里，许落手握血刃，恶狠狠的扎木门
　　我好恨你啊陈胜
　　我不想做赏金猎手
　　我要杀了所有的猎统
　　醒来后许落出了整后背的汗水，他发觉身子有些发酸发软，才知道是感冒了，估计昨晚还发了低烧。今天是休息日，对于许落来说，休息日和工作日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通常他都呆在店里，但今天他要去赴约，所以给王霖发了消息后，就戴上口罩，出门去开车了。刚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刮了一刀，打了个喷嚏。许落身体素质很好，难得生病，这次赴约却让他难得患上了流感，不禁皱了皱眉，怨怨地想
　　“我看你还真是个灾星”
　　许落到茶馆的时候，季坠星已经先到了。一见着许落，发着呆的脸立刻笑脸相迎。“早上好，许老板怎么戴着口罩”他给坐在对面的许落到上一杯茶“是感冒了吧，一杯龙井，润润嗓子”许落表情淡漠，戴着口罩说出的话都雾蒙蒙的，听不太清楚，再加上他说话语速快，鼻子还塞着，季坠星自然是没有听清楚那句毫不客气的“你带的霉运”然后他便继续说下去了“今天早上，我约的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也就是那位幸存的警察家属，准备找他问一下警察本人的情况”
　　许落表情不满“这么点工作量还要拉上我？看来你们非自局（自然与非自然监察局）的办事效率很一般啊”。季坠星呲了呲牙“因为许老板的信息记录与处理能力更好啊”许落起身就想走，季坠星却一把拉住他，一脸殷勤和期盼“许老板，你可是我的副会长啊，你答应了我的…”许落想甩开手却没甩开，看来用了点力。这时，有人正好从门里进来。季坠星直接一使劲，就把许落拽到沙发上坐下来，许落猛的被拽下，是去了重心半个身子倒在季坠星怀里。许落一抬头，刚好看到季坠星类似得逞的笑容，想一巴掌甩过去，碍于约谈人员已经到了不想失礼，就偷偷掐住季坠星的大腿，奈何季坠星穿的加绒裤，不然一定要掐得他血肉模糊。季坠星忍着痛，安抚般顺了顺他的背，就像在安抚一只起了杀心的黑豹，许落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来人貌似是受害者的母亲，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看着有种不符合年纪的苍老，头发也变得干枯发白。季坠星站起身伸出手
　　“您好李女士，我是非自然监察局的会长季坠星，今天约您是希望能够从你这里了解关于李警官的情况，以便于事件的调查和后续处理”
　　李女士精神萎靡，弱弱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轻声地开口“您问吧”
　　“请问一下，李警官在进行追捕犯人之前或之间有和您及其他的家人联系吗”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行动我都不清楚，我……我就只知道差点……差点就见不到我的儿子了”李女士声音哽咽，就快要哭出来，季坠星很贴心的递上纸巾，倒了一杯热茶
　　“李女士，我们了解您的心情，我们会努力调查此案件给您一个交代，先告诉您李警官的出警日期是十月十三日，希望您可以努力回想一下。线索越多越好！”
　　李女士调整了一下呼吸，便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只记得十二日的中午给我们打了电话说要去追捕犯人，我们还让他小心点来着，抓了三天我们只以为是案情比较复杂就没去过问他，怕麻烦他工作”
　　“能够理解”季坠星声音有力
　　“后来回来便是十六日了，一见到就告诉我们疯了，天都塌了啊！我们李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啊！”接着她又哭道“警察见到我们的时候，一个二个闷着不讲话，问他是怎么出的意外，说是工作失误导致的，我们做父母的哪里相信这个结果。没想到再问下去便是一问三不知，我的儿啊！”
　　许落冷不丁地开口“来的警察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女士愣了几秒，皱起眉头道“没有吧，就是普通警察啊”
　　许落补充了一下“比如配饰，说话口音，长相之类的”
　　”你这么说，我到感觉当时来的警察一个个都挺清瘦的，语气温和地不像个做警察的”
　　“配饰上呢”
　　“这倒没什么不一样的”许落听后张了张嘴吧，看着季坠星。季坠星意会到后点了点头，顺着许落问下去“那当时病房前来了奇怪的鸟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啊，当时正好医生来换药，不知道为什么我儿子就突然疯了”
　　“当时有没有什么影相记录之类的”许落表情严肃，他似乎快要找到这个案子的突破口，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带动着李女士一块儿着急起来“是有的，当时我的亲戚在场记录了一下，我当时还骂了他没良心来着。等下啊我找下手机……看吧，就是这个！”许落接过手机。拿到面前仔细观察起录像
　　画面不是很清晰，应该是拍摄者双手颤抖所致，能够清晰的听见场面里嘈杂的人声和东西翻到在地的声音
　　“儿子！你怎么了！儿子啊……你把针放下，医生！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李女士的声音近乎盖过了一切，但还是能细微分辨出窗外的鸟鸣，那种婉转的曲调，在这样的场面中格外不和，甚至有种意味深长的讽刺感。就像是俯视着人间的神仙，在观赏一场杂乱的无理取闹。
　　“高保国，快来帮忙！”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许落没有要求看第二遍，就将手机换了回去，季坠星对此表示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他开口问道“李女士，当时你的亲戚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女士拧了一下嘴角“这倒没有，他平常就这样，掏手机比掏枪还快！”
　　“他掏过枪?”
　　李女士苦笑一下“这只是一个比喻啊”
　　“哦，那……”许落打断他，问道“那天换药的护士是每个病房固定的吗”
　　“按理来说是固定的，但是那天的护士好像请假了，所以说换了一个”
　　“是男的女的?长什么样，身上穿的什么！”许落刨根问底的样子非常急切，有点吓人，李女士声音颤抖“嗯……是女生，戴着口罩，看不清楚……嗯，哦对了，带了一个护腕，推药之前我还问她关心她是不是腱鞘炎来着”
　　许落叹了口气“不是护腕，是枷锁”
　　李女士不解，也没有追问，这位调查员看起来也太凶了。
　　“李女士，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您的配合”许落开口后，给季坠星甩了个眼色，季坠星心领神会，应该是要说些什么，送走李女士后，冲着许落笑道“许老板鹰眼啊，我都没发现，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视频，第四秒左下角有只手，有规律旋转了两秒，我看见了”
　　“你怎么确定是鹂明族的标志?”季坠星望着他，许落低下头添茶“我猜的“
　　“牛逼啊许老师”
　　“……”
　　季坠星的表情过于真挚，眼睛里的火光就差把许落烧穿，肆无忌惮的展示自己的欣赏。许落被很多人夸赞过，仰慕过。这样大大方方的还是头一个，许落手上动作一顿，接受又给季坠星添了半杯茶，没有说话
　　“现在的准备，就是去警察局和医院，能接受吗”
　　许落端起茶杯，没有喝，眼睛望向杯底，又沉寂的看向季坠星，半晌才开口
　　“你能给人家什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