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甯冬

7、大文 有希望了，

　　那节体育课是周二下午，现周三上午在教学院里召开年级例会。
　　每个班站两列，02班到19班遥遥不可相望。

　　“同学们，开学了！新的学期已经开始……”
　　年级主任、副主任和其他学科组长老师逐个讲话。不过有用的无非是周六日进行的开学考和之后的分科分班。

　　至此，例会结束，各班有序带回。
　　一、二班从西门口回，二十、十九班从东边走，相背而行。两人未得机会相见。此时的尹宁还不知道，郑怀柯其实并未参加这次例会，他从今早一直到分班、放假都未回学校。
　　自然，尹宁在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里见不到、也找不见郑怀柯。

　　这所高中每十二天放两天，第一周的周六下午第三节课下后到吃完饭前、本来为自习时间的一个多小时，成为“洗漱时间”：可以洗头、洗澡、换洗衣服；其实也可以叫“活动时间”：打球运动、去读书馆。当然还可以待在教室里面学习或者逛校园，去心理辅导室啊等等——总之自由支配。

　　这一周忙着考试无暇他顾，但尹宁也总是时时想起那个少年。
　　直到周六日考完试后，就是“洗漱时间”。尹宁将东西收拾好后就去寻找郑怀柯。篮球场、羽毛球场、室内体育馆、19班教室……她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带着疑惑又失望的心情，在新一周周一尹宁上四楼时知道了郑怀柯从上周就请假的事，托一位朋友说，如果郑怀柯回来了告诉她一声。

　　下午全年级听分科主题的讲座，今年学校给了五种组合，让他们慎重选择。最好用学校去年刚配备的可视听电话与父母商量。

　　听完讲座回到班级，每个人都在讨论该选什么组合才好。梁杭凑到尹宁所在的那一群人里面问，“班长，你想好选什么科了吗？”“大文。”尹宁坚定不带一丝犹豫地回答。“不再考虑考虑，跟父母商量商量？”“不用了，初中就想好了。”“喔～可以啊，班长！”周围的人略带惊讶地插话说道，“你看看他们都要犹豫成什么了。”“唉！请问怎么可以像班长一样果断啊？”“……”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人注意到梁杭欲言又止的表情。

　　下课铃响，到晚饭时间，教室里的人蜂涌而出。尹宁也打算跟陶苗温一起去餐厅，却被梁杭给叫住。

　　“班长，你确定选大文不变了？”
　　“嗯，对呀”
　　“你知道郑怀柯打算选什么吗？”
　　“不知道诶，他选什么？”尹宁看向梁杭期待他的回答，而他却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喜欢怀柯，正在追他？”
　　“嗯，是”依旧坚定而干脆地回答。

　　见梁杭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尹宁补充道：“不过最后追不追得到倒无所谓，只是我不喜欢藏着掖着，喜欢就是要说出来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过感觉这东西，很难说清楚，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梁杭才似做出什么艰难的选择一样接着往下说，“我帮你追他，你别放弃。”
　　尹宁挑挑眉，“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和他是发小，打小就认识，全世界你找不出第二个和我一样了解他的，怎么样？”梁杭快速说完这一串话。他既怕尹宁不答应，又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尹宁有些缓慢的点点头，在思考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行啊，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他也选大文，而且打算走体育。”
　　“当体育生？”
　　“嗯，他初中时体育就比较突出，不过后来还是单靠文化科考上这高中了。”
　　“奥～”

　　梁杭看着尹宁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get到他的言外之意，就继续透露，“咱们三个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的，你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啊？”尹宁惊讶的看向梁杭，与他对视，察觉出他有一丝不满，就像人机一样慢慢地摇头。“我初中……”尹宁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呵，没事，我们都知道你当时的心思全在高崤齐那呢”听到这话，尹宁愣住，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到高崤齐的名字，他可以确定他们三个的确来自同一所初中。但她忽然有点儿弄不懂梁杭了。一个从她认识他开始，就给她留下阳光开朗、略带调皮印象的体委，先是八卦地要帮自己追自己的兄弟，再是说起高崤齐时那玩笑之下难掩的不满和敌意——这让她没法去解释，说不定对方会以为她在诡辩呢？

　　“你同意吗？”
　　“啊？”尹宁回过神来。
　　“我帮你追她，你不要放弃。”
　　“好。”

　　……

　　周三，考试成绩出来。尹宁稳居班里第一，年级前五十。

　　周四上午，各班班长提交了本班选科情况。

　　周五下午，宣布分班情况。
　　1～8班历史方向，9～20物理方向。
　　五种组合，但只有三个重点班：大文、大理、物化地的，其他组合——历政生、物化政各自只有两个班，平均分配，没有重点班。而尹宁毫无疑问进了大文重点班——05班。

　　根据学校的建议，特长生中的绝大部分都选了大文，被统一分到08班。郑怀柯、梁杭都为其一——梁杭就是靠体育考进来的，也一直都是体育生。而郑怀柯依旧没有来，是梁杭和他同学帮忙搬的书。

　　彼时，尹宁在教室里开始收拾书，看到梁杭宣布完分班后，就急着往外跑，手里也没搬书。她就多嘴问了一句，“马上放假呀 你们还要去打球？”

　　这个“你们”倒不特指某一群人，是一个人发起，一些人响应。在这种比较自由的时间，去行动，从而压缩本该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完成的任务。
　　没办法，尹宁帮着打掩护多了，看见梁杭那一脸急样就只能想着他们又约着去打球。

　　梁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挠挠头，“没，我去帮怀柯搬书，我们玩心没那么大的。”

　　“郑怀柯还没来？”
　　“嗯。”

　　尹宁试想了一下帮着搬书的可行性，郑怀柯原班在四楼啊！算了吧。

　　05班在一楼的最东边，尹宁墨迹了会儿，到达新班级的时候已经有空出来的桌子了。她选了一张桌面划痕少的，先拿湿巾把桌面和凳子都仔细擦了一遍，才开始收拾书。
　　最后，17点整，放假。

　　丁之音:你怎么了？
　　生病了吗？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没好转吗？
　　空荡荡的聊天框，没有任何反应。

　　……

　　“不是说就那样么？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儿？”周六上午的医院大厅里，不算安静。梁杭陪郑怀柯坐在绿椅上，等着取药。

　　“有希望了，就总想奢求更多”

　　“少说这些文绉绉的话。”梁杭受不了一点儿，“那你寒假的时候呢？我才知道你过年都是在医院里面过的，骗我有意思吗？口是心非有意思吗？”

　　“年在哪儿过不都一样？”郑怀柯声音低低的，“我得先配得上她。”

　　那天雪地里，少年伸出的手，短暂地触碰到光芒。于是，他有了追逐光的想法。他拒绝让光停下来等自己。相反，他要加速，靠自己追赶上那束光。这并不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而是她就应该一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