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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体育课 此后,郑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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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耀,在窗棱上反射泛白 ,穿进窗户,跟随着走廊上过往的师生。
“我当时情绪上头心一横就表白了”
“然后呢,在一起了?”
“他拒绝了……”尹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范孟云说。
新学期开学总要开年级大会,告诉同学们开学了要收心了。在那之前是把各班班长先召集到年级组进行简单强调——大家概括为:肩负着被洗脑及洗脑加传播扩散的小催催大会。范孟云就是19班班长,尹宁也在这与她再见。
会开完了,她们并肩走着,尹宁向她说着那天晚上的事情。
“可他拒绝我的时候确实说他喜欢二班班长啊”范孟云脸上的疑惑情真意切。
尹宁耸耸肩,“那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哎,你现在呢,继续喜欢吗?”
“不了,我能主动一次已经破天荒了”
“啊,我本来还想说公平竞争呢”。
范孟云一副了然的笑,“祝你成功。”
……
高二(02)班。
“下节体育课,去西边操场上!”作为本班体委,梁杭在教室里面提醒着大家。说完,就拿着篮球和几个男生先走了。
午后的阳光刚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学校有东、西两个操场,西边操场有块地方被划成篮球场,尹宁和陶苗温就坐在周边的长椅上,后者正低头看书,而前者将身体往前倾,长椅挡板的阴影刚好落在她细长的脖子处,其实远看是有点瘆人的。但无人在意,她对着太阳闭着眼睛,嘴角上扬一脸享受,感受这温暖。
不一会儿,尹宁听到“上课了,集合!”的口令。
她睁开眼睛,待重新聚焦,正对上某个少年。
那个瞬间,少年带着明媚张扬的笑。他校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粉色的上衣;袖子被挽起,腕骨和似有似无突出的青筋交相晃动。沐浴在阳光下的皮肤显得异乎白净,整个人不含一丝杂质。
尹宁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看见郑怀柯紧急眨眼扭头,加上陶苗温催促的声音在耳畔就知道真的是他!
他灿烂的笑是因与朋友兄弟一起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又快速地回避目光仅仅是因要避嫌吗?
来不及多想,各班都集合了。
站在队伍里,梁杭正在点人,尹宁便扭头看向其他方队。
本来这个操场就要比东边的那个小,再加上划了篮球场更显局促。可有三四个班还有初中部的几个班都一起在这个操场上体育课,人头乌央乌央的。
这新课表安排得——尹宁心中其实本想吐槽——还挺好的。
彼时,已经有两个班开始跑步了,19班正在其中。
尹宁看到了郑怀柯。
他神情淡淡的,俨然一副与世界隔绝的样子。但她见过他惊讶慌张、说话结巴的样子。
昨天晚上——
路灯偏黄的光打在两人身上,照亮他们周围这小小天地。
郑怀柯在听到尹宁的话后,垂眸加摸鼻子来掩盖自己异样的情绪,“你、你——认真的?”“你觉得呢?”
他看回尹宁的眼睛——真诚且坦率。她的眼里面亮亮的,仿佛装着无数明星。相比之下,他觉得他自己好不坦诚,就又没有勇气直视她了。
“呃……那,那(nei)个……让我考虑一下”
然后,尹宁就看到郑怀柯双脚靠拢站直、手背后、眼睛看着地上,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一秒一秒,最后被拒绝。
“她的眼里装的不应该是我。”——郑怀柯告诫自己。
……
梁杭点完人之后,他们的体育老师就强调了一下“注意安全,不要出操场”,就直接让自由活动了。
班上打篮球的打篮球,打羽毛球的打羽毛球,但更多的是找了一个阴凉地坐下写作业。
尹宁和陶苗温也回到了原来的长椅上。陶苗温接着看书,尹宁接着看郑怀柯,还时不时对陶苗温叮嘱两句,说这样看书伤眼睛。
19班方队已经跑完两圈也开始自由活动了,郑怀柯脱掉有些厚重的红色校服大袄,继续和梁杭他们在原来的篮球架——尹宁坐的长椅正对着的那块场地打球。
阳光照射,运动的少年纯粹耀眼。不管是防守时的专注、挡球时的分寸,还是进球后的小得意,没进时的惋惜,在尹宁眼里一切都那么美好。
……
太阳缓慢地向西移动,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
尹宁本想找郑怀柯搭话,但奈何对方根本不给机会:淡漠地回应尹宁打地招呼后,就和旁边的人说话从尹宁身旁走过,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
没办法,尹宁只能赶紧写了一张纸条,让一个也在19班的同学帮忙送一下了。
……
吃过晚饭,郑怀柯早早回到教室,在座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收到起就被他反复观摩的纸条。
“郑怀柯同学,我已启动‘追怀’模式。”
落款,宁。
在“宁”的右上角画了一片叶子。
……
“所以……你真的很认真得想了半天,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窗外的晨曦照进来,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打上印记。梁杭坐在窗户边的桌子上,尾音拔高,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接受。
“嗯。”郑怀柯坐在座位上,淡淡地回应。
“你不喜欢她了?”
“喜欢。”
“那为什么?”
“喜欢和谈恋爱是两码事”
“得,不想付责任”
“是我和她差太多”
“那又怎样?”
“她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她如果就愿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呢?”
“没结果”
“不试试怎么知道”
“……”
郑怀柯沉默了。梁杭接着开导:“彼此之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也无憾了呀!”
“……”空气中的悬浮颗粒物在阳光中跳跃着,但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为它们伴奏。
“可我真的要耽误她吗?”似乎过了很久,他再开口,声音已带了些沙哑。
郑怀柯眼睛看向窗外,似乎已经心意已决。而梁杭听者有心,从他的头开始往下扫视,最后定格在桌子下的那双腿,穿着校服依旧显得修长。
他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
……
这是今天早上的事。
结束回忆,郑怀柯从旁边的桌子上随意拿起一卷透明胶带,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粘起来,相当于包了一层保护膜,毕竟折痕那块磨损得有点严重。
粘完后,他摩挲着纸条,浅浅笑起来。
等到教室里开始有人陆续来了,郑怀柯才意犹未尽地将纸条平展得慢慢塞进本是装学校水卡的透明保护套里——那个保护套本就是办水卡时送的,也没什么用,一直在书包某角落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
此后,郑怀柯的口袋里有了唯一一件必随身携带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