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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相 我们是时候 ...
柳生家的电子门刚合上,迹部景吾就将揽在树里腰际的手放了下来,并向前跨了一步,与她错开半步的距离,一言不发地摁下电梯厅的按键。
踏入狭小的电梯间,树里觉得一阵闷热,手心沁出薄汗,眼睛向边上飘去,只看到迹部唇线平直的侧脸。她在等他开口,但他好像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说话。
默认他会送她回家,一路跟随他走到停车位,驾驶座上没有人,她奇怪地问,“你自己开的车?”她朝四周望望,“神户呢?”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径直走到驾驶座,车门大敞后,将手支在边框上,神色如常地吐了一句,“你认识神户的时间比本大爷久吧。”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迹部景吾查清真相。树里垂下眼眸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重新抬眼,朝迹部温和地笑笑,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
他挑眉表示不解,她云淡风轻地说,“车钥匙给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记得上一次树里开车载他还是两年前,与忍足交往的她和忍足一起在他的也是她的生日前夜飞到都柏林,找到了他出差住的酒店,敲响他的房门,自说自话地把他拉到都柏林随意找到的酒吧中,美其名曰给他和她的生日倒计时。
那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自己边上,兴致勃勃地撑着脑袋观赏自己对着只有高脚杯大小的蛋糕嘴角抽搐,最后他还是在U2的乐曲中和忍足喝了个烂醉。还记得出酒吧大门时,树里一边将他们引向那不华丽的吉普车,一边用极其夸张的失望口吻朝自己说,“景吾,我们为什么不是冬天生日啊。”
迹部喝得不少,步伐踉跄,但也听懂了她的梗,口气傲然地怼她,“怎么,你要‘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吗?”
他知道她一向钟爱乔伊斯。所以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迹部景吾在酒店的花园里送了她一场纷纷扬扬的人工大雪,作为她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车在灯火阑珊的东京市区穿梭,迹部景吾望着窗外在圣诞树下拥吻的情侣,突然不自觉地想,如果有一天她和他交往,他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旁若无人地在圣诞树下拥吻吗?虽然但是,她应该和忍足在圣诞树下拥吻过。
一个怔愣,迹部景吾掐了掐鼻梁骨,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通通扔出脑海。
车一路开出了繁华的都市圈,绚烂的首都夜光被远远甩在身后,在浓稠的夜色中,平稳地向静谧的前方驶去。
昂贵的Bentayga过滤掉了所有细碎的颠簸,宽大厚实的真皮座椅稳稳承托住身躯,大概是一周的连轴转损耗了太多的精力,哪怕音响里放着的是他高亢的《女武神》,迹部景吾仍是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树里最终在山梨县与东京都交界的一片高地上停下车,侧身看去,迹部睡得安稳,她不忍心叫醒他,松开自己的保险带,将头枕在刻有“ATOBE”的方向盘上静静地端详他。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全神贯注地注视他了。树理想。
远处微弱的路灯漏来朦胧的光,小心地钻进了车内,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也许是近期的工作压得他过于疲累,哪怕沉睡,他的眉头依然蹙起。下意识地,树里伸出手,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擦过他的眉心,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只是想将他的眉抚平,然后又落到了他额边的鬓发上。
就在这一刻,迹部景吾睁开眼,直直地看向顿住的她。
他的话里带着疲倦的沙哑但口气有点嚣张,“怎么?你很喜欢本大爷精心养护的头发?”都摸了几次了。
树里无语地白他一眼,他今天特别像个赌气的teenager。
手收回的那一瞬被他紧紧攥住,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缝,男人略显粗糙的指腹拂过指节,树里颤了颤,想将手抽回,但他不肯轻易放过。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停在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
他语调平常地问,“你的戒指呢?怎么不戴上?”
十分钟的休会,迹部景吾走出办公室来到大露台,他拔掉领针,解开衬衫的第一粒纽扣,仍由冷风灌进他的胸膛。
“抽烟吗?”刚才和与他剑拔弩张的高山俊也走到他身边,佯装成多年老友的模样。
“会议室内还有女士。”他委婉地拒绝。
“你简直比英国人还绅士。”高山俊也自顾自地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后又淡淡吐出一句,“但你不够懂日本。”
迹部景吾用沉默暗示他接着说下去。
“那份图纸,是一年前被裁的迹部集团员工给我的。”高山俊也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在欧洲的行为激起了你堂兄的好胜心,他一声令下裁掉了六分之一的冗员,可我们是奉行终身雇佣制的国家,一笔特殊退休金无法抚平失落的人心。”
“欧洲的迹部财团像是一座豪华的城堡,但是日本的迹部财团才是这座城堡的地基,可现在,这块地基快被挖空了。”
“搬迁的事情不解决,银行的借款迟迟下不来,你大张旗鼓地在电视直播里接下这个烂摊子,你知道最开心的是谁吗?是你的伯父,听说他前天刚刚用长途电话在香港苏富比拍下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瓷器。”
迹部景吾生硬地冷笑一声,“看来你很关心我们一家。”
高山俊也不接招,真诚地点点头,恭维地说,“那是当然,毕竟你们姓迹部。”
“2.5倍不是我的最终价码,我们有讲价的空间,为了我的未来,我可不想和迹部你这样的男人闹得太僵。”
他的语调很坚定,仿佛他们一定能达成某种协议,“我们能双赢。”
这是在独处时才会进行的谈判,迹部景吾审视着这个面色沉稳、从脸上看不出一丝算计的男人,不由去想,怪不得藤田砚之那么看中他,他确实有可能在将来问鼎霞关。
突然,高山俊也的手机提示音响起,瞥了一眼信息,他毫不设防地在迹部面前拨出电话,并投给迹部一个抱歉的眼神。
秉持着礼仪,迹部刚想移步离开,却听到他说,“啊,树里,戒指做好了,你方便去拿一下吗?我这边抽不开身。”
想要移动的腿突然紧绷。
“你可以顺便试一下指围嘛,万一大小不适合。”他好像遭到了拒绝,倒也不生气,语气很有耐心,“因为你周末的约会,我不得不坐在气味呛人的工作室里和设计师讨论了一个下午的戒指设计,现在你去拿,很公平。”
他侧头朝迹部景吾绽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迹部景吾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抬脚走进楼内。走到会议室门口,他扬扬手指示意手下,干脆地下达指令,“等到会议结束,去找一些我们交好的媒体,将高山俊也刚才展示的设计图纸直接公开。”
他迹部景吾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与其让对手坐拥威胁的把柄,还不如当机立断,将舆论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过了一会儿,高山俊也重新出现在会议室内,扬起愉悦的笑,口吻轻快而挑衅,“我们得快点推进了,迹部。我接下来还有重要的约会。”
树里神色尴尬地从他的手中抽出右手,这回他不再紧抓着她,“我扔在办公室了。”
扔,她这个动词用的不错。笑意飞上迹部的眉梢,“他花了一个下午商讨设计,你就这样浪费他的心意?嗯?”
树里立马皱起双眉,口气不善,“他在你面前打的电话?”她咬着牙说,“这家伙,真是恶趣味。”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听你们的对话关系倒是很亲近。”反正不像是被家族绑在一起互相看不上眼的联姻对象。
“你是在吃醋吗?”树里目光闪闪,调笑说,“如果你承认你是在吃醋的话......”
“啊,本大爷就是在吃醋,那又怎么样?”从忍足到仁王到幸村,再到这个心思深沉的高山俊也,他吃的醋够多了,不装了。
树里表情一顿,很快认真而严肃地说,“我不会嫁给他。”
她好像在说一件无比正常而正确的事,一种就该这样的口气,就像到了饭点该吃饭一样。见他没反应,她很果断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嫁给他,景吾。”
说完,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打开车门,真诚地笑了,“下来吧,这就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
冬日的夜风裹挟着山林的气息飞速掠过,他们走在荒芜的坡地上,一前一后,树里看似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踏步,但实际上她一直在凝神倾听身后迹部的脚步声,噼噼啪啪,皮鞋踩在枯枝上。
寂静而空旷的土地上,他的脚步声让她心安。
终于,她在一块视野宽敞的转折处停下,双手插在焦糖色的口袋中,用下巴示意迹部看向西南处的方向,“那里原来有一块沼泽地,现在已经消失了。”
放眼望去,巨大的吊车犹如钢铁巨兽,泛着幽暗的冷光伫立在那里,绵延的高速公路层层铺开,作为商人的迹部很快想象到不久之后这里即将建起的成片楼宇。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大乡教授的地方,那是一个夏天,阳光灿烂,他跟我约在这里,到的时候,他正在安静地观鸟。”
尘封的回忆被打开,话语里有着不可遏制的忧伤,“他问我有没有读过《马可瓦尔多》,他说他很喜欢里面的一段话——猫的城市和人类的城市是一个包含着另一个的,但它们并不是同一个城市。”
“他说我们的世界和鸟儿的世界也是一个包含着另一个的,但它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问我,没有必要在所有地方都建高速公路,没有必要把所有地方都变成城市,对吗?”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向低调的他为什么会愿意成为我的采访对象,因为我姓藤田。”
已经差不多理清真相的迹部接过了她的话,“首都圈周边的高速公路建设计划,是你父亲担任政务官以来,指挥国土省完成的最亮眼的政.绩。”
“我不完全认可大乡教授的话,但是我尊敬他。”树里垂下脑袋,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吸了吸鼻子,“他说他在这儿观测到过珍稀鸟种在这里筑巢,他请我帮助他阻止这里的开发。”
“根据规定,大规模的开发项目,哪怕是内.阁牵头,也需要通过专门的评估机构出具《环境影响评估书》。”迹部长腿一跨,走到她的身侧,“你的父亲伪造了生态调查报告。”
她点点头,淡淡地吐了句,“为了推翻这份评估书,大乡教授做了太多大胆的事情。”
迹部伸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散的鬓发,有些犹疑地说,“但是从两年前事件的信息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能将大乡教授的死指向你的父亲。”
“但是大乡教授不是自杀。”树里转过身,直直地看向他,明亮的月光从她闪动的眼中折射出来,“这才是可怕的地方不是吗?到了他这个地位,很多事都只需要他的一句话,不,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皱眉,就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他解决麻烦。”
她一字一顿地说,“哪怕是一条人命。”
“你曾经想要揭开真相,好几次去新宿警署找神户龙次。”迹部很冷静地继续,“他跟你有一样的想法,但最终的结果是,他被惩戒开除了。”
“之后,你好像也放弃了.......”迹部停住了话语,接下来的事情是他未知的地带。
“我见到了我父亲幕后的指挥官,白鸟派的主人,白鸟干事长。”树里突然笑出了声,笑得很哀伤,“他根本没有提大乡教授,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我一声,听说你的男友是东京医科大学医学部长的儿子。”
迹部惊诧地睁大双眼,听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要对付一个医学世家实在是太容易了,漫无止境的医疗官司,封刀陷害吊销执照。”
树里没有说,面对白鸟干事长狠厉的笑容,她想起了刚认识高山俊也时他的忠告——忍足侑士和他的家人会成为她的软肋。还有那一句,如果是你的那位青梅竹马,没人敢真的动他。
迹部的手指曲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嫉妒吗?嫉妒树里为了保护忍足曾一度放弃真相。这种事情不可能幼稚到去嫉妒,但还是觉得心头刺刺的。他很想问,对忍足,你还有感情吗?对我,你只是想达成目的吗?
“刚被开除的神户龙次曾来找过我,他问我,为什么我明明姓藤田,依然揭不开真相。”树里抬起头迎着晚风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那时候我只能跟他说,我很抱歉。可是这两年,我忘记不了大乡教授死去的场景,他就孤零零地在那里,直到血被放光。”
“大概是命运在开玩笑,神户被开除后居然进了迹部财团,成了你的安保负责人,”树里的话里终于透出哭腔,尘封两年的秘密被打开,深埋于心的愧疚再度涌了上来,她太累了,“而几个月前,你的伯父,你的伯父......”
见她说不下去,他体贴地替她将话补全,“他在竹籁村公益再开发的项目上,选用了你父亲当年挑选的评估机构来完成那份虚假的《公益事业效果评估书》。”
苦涩一样在迹部景吾的心头蔓延,大概是日本太小,阴差阳错之下,两个已经决裂多年的家族就这样再度被罪恶地绑在了一起。
树里凑到他的跟前,坦诚地望向他,褐眸中没有半分躲闪,清晰地映出他的脸颊,她的眼中只有他,“就算我手里有大乡教授的观测记录,我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撬开真相,甚至说不定会被藤田家扔进澳洲的疗养院,但如果你,迹部站在我的这一边。”
她眼底泛出泪光,唇齿颤动,“我就能够赎罪。”
“为我当年的退缩赎罪。”
“请把竹籁村公益效益评估书的底稿交给我,我会帮你扳倒你的伯父。”一张底牌不够,那就再摊一张,两张底牌同时揭开,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静默在空气中流动,跟随旷野的风声流动,紫灰色眼眸望着她孤注一掷的神情,此时此刻,他的眼中也只有她,“然后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赢了我的伯父,你呢?”
他还是问出了一直想要求证的问题,“这些天,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和我达成这个合作?”
她闭起双眼,再睁开时,哀伤消失了,眼中只有坚定的光,“我会把藤田砚之拉下台。”
“然后去和白鸟谈判。”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我要继承藤田砚之的选区。”
她笑了,“迹部景吾,这才是我真正要和你谈的利益。”
“我的未来,你的未来,藤田家的未来,迹部家的未来。”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变得冷峻,迹部景吾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紫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过了很久,嘶哑而低沉的声线漫了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不可能回头了。”
一阵乌鸦的哀鸣刺破了寂静的长空,他凝望着她,目光沉凝,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我们都不可能再回头。”我们会成为绝不能背叛彼此的利益共同体,一辈子就这么纠缠下去。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一双眼缓缓垂下,像是在思考,忽然,她缓缓地念出他所偏爱的莎士比亚为麦克白所写的独白——
“I am in blood Stepp'd in so far that,”
“should I wade no more,”
她的话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接了下去,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不自觉地牵过她的手,“Returning were as tedious as go o'er.”
(我已经深陷血路,欲罢不能,回头与前行,皆是一样艰难。)
他想起三天前与母亲迹部瑛子的那通跨洋电话。明明自己的儿子身陷囹圄,她却语调无比轻松,打趣说,采访的真相我都知道了哦景吾,因为是树里,所以放松了警惕吗?
他立马欲盖拟彰地反驳,一切都在你儿子的掌握之中。还有我亲爱的母亲,能不要总对你的儿子说风凉话吗?
迹部瑛子不怀好意地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问,竹籁村的情况,你找到破局的方法了吗?
找到了。他叹了口气,只是我还没下定决心。
是和树里有关吗?迹部瑛子很快找到答案,笑着说,既然想,为什么不去做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正好利用这一次,把她拉到你这一边。
怎么就这样轻松地说了出来,迹部景吾无奈地掩面叹息。
“但是我看不清她的想法。”
呵。迹部瑛子轻笑一声,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停顿地说,“你知道你老妈我当年三次盗取迹部集团的商业机密一次差点对你老爸痛下杀手吗?”
什么跟什么?你们当你们是蝙蝠侠和猫女吗?哦,确实一个rich一个spy。
迹部瑛子一锤定音,“儿子,你和你老爸一样,就吃这一套。”
是啊,他迹部景吾就吃这一套,彼此拉扯,势均力敌。
独白结束的下一秒,他大手一揽,将她紧紧拥在了怀中。那是一个紧密的,不带一丝暧昧意味的,温暖的拥抱。
任何人都无法复刻的,独属于他们的拥抱。此时此刻,他们能依偎的只有彼此。
清朗的月色,颤动的风声,古杉的枝叶拂动。静谧的夜空下,他们仍在相拥。
她滚烫的泪珠浸湿他的毛衣,她的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两个人谁都不再说话,也没有必要再说话。
回到东京时已经是凌晨,圣诞夜热闹的光影散去,只有黑黢黢的夜幕笼罩。迹部将车开到树里的公寓楼下,然后在她的眉心落下礼仪性的一吻,语调轻柔地说,“回去早点休息,明晚一起吃饭。”
“等明天,我们再讨论公益效果评估书底稿的事,啊嗯?”
树里嗯了一声,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可在关门的一刹那,她又钻了回来,神情忐忑地看着他,“我们都没吃晚饭不是吗?”
迹部疑惑地愣了愣。
她的耳畔扬起热意,目光躲闪,别扭地问了句,“你......要不要上去吃点意大利面?”
利益谈完了,是时候认真地谈谈感情了。
下一章迹部线完结,然后就算正文完结了,主上线作为番外哦(但我还没写)
感谢succession的BGM陪我度过码字的时间
太累了,码的字经常打错,得校对一遍又一遍
今天自己看少年线,发现少年线真的是美好而轻松啊,怪不得写得飞快。而成人线是故作轻松的沉重。下章迹部线大结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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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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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迹部线结局已完结,全文正文结局,将来会有番外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