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剑斩长生》珚妍

9、莫名其妙的… 有病……？

　　永安是被冰凉的露水砸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桃夭夭放大的脸——那丫头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窗台，发梢还滴着晨雾凝成的水珠，两个歪歪扭扭的发包上沾着几片粉白花瓣，活像只偷溜进村的野猫精。
　　“永安永安！”桃夭夭伸手戳她鼓起的腮帮子，“你娘蒸了槐花糕！再不起床我就全吃光——”
　　话音未落，母亲的竹扫帚已经精准敲在窗框上：“小猢狲！又踩我刚种的药苗！”
　　桃夭夭“嗷”地一声缩回脚，却不忘顺手捞走永安枕边的布老虎。永安赤着脚追到院里时，正看见她蹲在鸡窝顶上，把布老虎往母鸡翅膀下塞：“孵个妹妹给永安玩！”
　　母鸡愤怒的扑棱声里，母亲举着扫帚绕鸡窝转了三圈，最后喘着气把竹篮塞给永安：“去！带着这祸害摘艾草，晌午不回来就别吃饭！”
　　“桃夭夭！你这个害人精！”永安在心中暗骂。
　　丛里混着不少野薄荷，桃夭夭专挑嫩的掐，指尖染上青碧汁液。她突然“咦”了一声，从草根处挖出个圆滚滚的鸟蛋。
　　“给。”她献宝似的捧给永安，“用泥裹了烤，流心的最好吃！”
　　“唔～”永安接过鸟蛋，却发现蛋壳上布满蛛网般的金纹——像极了养父夜里画的那些符咒。她手一抖，鸟蛋落进草丛。
　　“笨手笨脚！”桃夭夭弯腰去捡，后颈的衣领滑落，露出一小块花瓣形胎记。永安伸手想摸，她却突然跳起来：“蝴蝶！”
　　那只蓝翅膀的凤蝶掠过艾草尖，桃夭夭追着它跑远了。永安低头看向草丛——鸟蛋完好无损，金纹却消失了。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永安和桃夭夭缩在谷仓檐下，看雨帘把远山切成碎片。桃夭夭的裙角滴着水，却兴致勃勃用草茎编小船：“等水涨上来，咱们就漂去镇上买糖人！”
　　“漂到半路就被王八叼走了。”永安拧着衣角的水，突然发现桃夭夭腕间的红绳松了。她伸手去系，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明明是三伏天，桃夭夭的手却冷得像溪底的石子。
　　“你……”
　　轰隆！雷声吞没了疑问。桃夭夭猛地抽回手，指着雨幕惊叫：“看！白蛟过路！”
　　永安抬头只见到一道闪电。再回头时，桃夭夭已经冲进雨里，张开双臂转圈，长发甩出银亮的水弧。她的笑声混着雨声传来：“永安！我要是消失了——”
　　“什么？”永安没听清，又往前靠了靠。
　　桃夭夭突然折返，湿漉漉的脸凑近：“呃哈，骗你的啦！我这种祸害肯定活千年～”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她这种祸害还活千年，我不得活万年…”永安在一旁歪头小声嘀咕道。
　　雨停了。她们踩着泥泞回家时，桃夭夭的红头绳不知丢在了哪里。
　　母亲破天荒允她们去村口看皮影戏。
　　桃夭夭啃着芝麻糖，把永安拽到最前排。演的是老套的《桃花女斗周公》，但她看得眼睛都不眨。当桃花女为救情郎化作满树红花时，永安肩头突然一沉——桃夭夭靠着她睡着了。
　　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她的泪痣红得异常。永安轻轻推她：“这家伙…回家再睡。”
　　“唔……”桃夭夭又揉着眼睛又打哈欠，到处摸索找了个东西塞给永安，“给你的。”
　　那是个桃核雕的小人儿，眉眼活脱脱是永安的模样。核雕底部刻着歪歪扭扭的“长命百岁”。
　　“真丑。你什么时候刻的？”
　　“秘密～”桃夭夭跳起来往戏台后跑，“我去看看仙人怎么变戏法！”
　　人群突然喧哗。永安挤过去时，只见到戏班子收箱笼的背影。班主嘟囔着：“怪事，少了个桃花女的影人儿……”
　　桃夭夭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冲永安眨眨眼：“我偷的！”她展开掌心，躺着个嫣红的纸人，“送你当嫁妆！”
　　“你…你咋还偷东西呢”永安抬头惊讶道。
　　“嗯哼，送给你嘛…哈哈”桃夭夭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小跑走了。
　　回程的田埂上，晚霞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桃夭夭突然说：“永安，你睫毛上沾桃花了。”
　　永安伸手去拂，却什么也没摸到，撇撇嘴：搞什么…人呢？”
　　番外：
　　第四天清晨，永安在窗台上发现一枚系着红绳的铃铛。
　　铃铛内侧刻着“子时血，可破障”——正是养父常说的咒诀。窗外老桃树下，落红成冢。

作者有话说

　　永安：回家了也不说一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