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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哼 坏爹爹,我要去找夭夭 好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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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永安被一阵细微的铃声惊醒。
九音铃在枕边微微震颤,却没有发出声音。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扒着窗缝往外看——
月光下,父亲正轻手轻脚地往后山走,怀里抱着个扎满银针的草人。
永安刚要喊他,却见父亲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把糯米撒向四周。黑暗中传来"吱吱"几声尖叫,几只灰毛老鼠仓皇逃窜。
"又来了…"父亲叹气,声音里满是疲惫,"非得逼我夜夜驱鼠…"
他小心翼翼地把草人放在老槐树下,点燃三柱安神香。青烟缭绕中,永安看清了草人的模样——粗糙的稻草扎成孩童形状,手腕上系着褪色的红头绳,胸口贴着一张黄符,写着「镇宅安宁」。
"永安身子弱,你们这些脏东西少来缠她。"父亲对着空气说话,仿佛黑暗中藏着什么,"要索命,冲我来。"
夜风骤起,草人突然剧烈摇晃。养父猛地咬破手指,将血珠弹在黄符上,草人立刻静止不动。
永安捂住嘴。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那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跛脚男人,此刻背挺得笔直,眼中精光四射,指尖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九音铃突然发烫。永安低头,发现铃铛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子时血,可破障。
"永安?怎么起这么早?"
天刚蒙蒙亮,永安蹲在灶台前发呆时,父亲推门而入。他右腿微跛,肩上扛着捆湿柴,裤脚还沾着泥,活脱脱是个劳累的樵夫。
"我…我梦见夭夭了。"永安试探道,"她说后山有…"
"胡闹!"父亲突然提高嗓门,"那丫头整天疯跑,腿早晚会受伤!"他重重放下柴捆,震得灶台灰尘簌簌落下,"吃完饭跟我去镇上卖药,怎么可以跟这种野孩子混呢!"
永安嘟起嘴,盯着他满是老茧的手——可那双手昨夜还凌厉如剑,此刻却连捆柴的草绳都解不利索。
药铺掌柜接过父亲的草药时,永安注意到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掌柜袖口闪过一道银光——像是传递了什么。
"老规矩,三钱灵芝粉换一贴膏药。"掌柜笑眯眯摸出个油纸包,"专治小儿夜惊。"
父亲感谢接过药包时,永安分明看见他指尖泛起青黑色,但转瞬即逝。
"丫头,吃糖吗?"掌柜突然从柜台下掏出龙鳞糖,"新到的货…"
永安刚伸手准备接,就被父亲厉声打断:"她自己有嘴会自己吃!"父亲一把拽过永安往外走,力道大得她手腕生疼。
转角处,永安偷偷回头,恰好看见掌柜将父亲给的"灵芝粉"倒入香炉。青烟升腾间,他的脸皮诡异地蠕动了几下。
"你爹身上有死老鼠味。"
溪边,桃夭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今天异常安静,连发包上的蘑菇发卡都蔫巴巴的。
"胡说!我爹昨天还驱鼠…"永安猛地闭嘴。
桃夭夭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永安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变成草人…"她抓起一把沙子让它们从指缝流走,"你就把铃铛埋在我消失的地方,好吗?"
永安虽然不理解,但仍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桃夭夭跳起来就跑,却忘了自己今天穿着永安的草鞋,啪嗒啪嗒像只笨拙的企鹅。
永安没忍住笑了出来,缓缓起身走向家门口…
“哟,我家安安终于不用我叫就回了,奖励一块芝麻琥珀糖!”母亲笑眯眯地给永安了一块芝麻哦琥珀糖。
“哇塞!芝麻哦琥珀糖耶!娘亲你真好!爱你!”永安两眼放光后迅速接过糖。“嗯~好吃…”永安边吧唧着小嘴边说道。母亲见此笑的更欢了。
“好啦好啦,洗洗睡吧。”母亲轻轻推了推永安道背。
永安敷衍地洗了下身子,便咕噜一下钻进了被窝。奇怪,今天竟然安稳地睡着了…
晨露还没干透,桃夭夭就扒在永安的窗框上,两个发包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永安永安!"她急吼吼地伸手戳永安的腮帮子,"山脚的覆盆子熟透啦,再不去就被鸟吃光了!"
永安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桃夭夭放大的脸——琥珀色眼珠亮得像掺了蜜,右眼角的小泪痣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跳一跳。这丫头不知怎么爬上的窗台,裙角还勾着根刺藤,活像只偷溜进城的小山猫。
"现在鸡都没醒呐......"永安把脸埋回枕头。
噗叽!一颗熟过头的紫红色浆果在她耳边炸开,甜腻的汁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桃!夭!夭!"
比想象中丰盛,红彤彤的果实压弯枝条。桃夭夭摘一颗往空中抛,仰头用嘴接,十次里能漏掉八次。漏掉的浆果不是砸在鼻尖上,就是滚进溪水里,引来一尾银白色的小鱼啄食。
"看我的!"永安撸起袖子,专挑最饱满的摘。她手指灵巧地避开尖刺,不一会儿就攒了满兜。
桃夭夭凑过来,突然"哇"地张大嘴:"给我喂一个!"
"自己没长手啊?"永安嘴上嫌弃,却挑了个最红的递过去。
指尖突然一痛。
"你属狗的?!"永安猛地缩回手,指腹上留着个浅浅的牙印。
桃夭夭笑得前仰后合,两个发包彻底散了架,长发披了满肩:"我娘说,被山猫咬过的人跑得最快!"她突然指向远处,"不信咱俩比——"
话音未落,永安已经蹿出去三丈远。
晒得人发晕。她们躺在老槐树的阴凉里,用草茎编的小篮子盛野果。桃夭夭的技术实在糟糕,编出来的容器像个漏勺,莓果接二连三从缝隙里掉出去。
"笨死了。"永安夺过她手里的草茎,三下两下编出个结实的小筐,"跟我娘学的,放三天都不会散。"
桃夭夭不接筐,反倒抓住永安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你的手真好看,像......像剥了皮的嫩笋。"
永安耳根一热,慌忙抽回手:"胡说什么!吃你的果子。"
莓果的汁水把两人的嘴角都染成淡红色。桃夭夭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永安的脸:"你左边虎牙比右边尖——啊!"
永安一把捏住她的腮帮子,把剩下的半颗莓果塞进她嘴里:"闭嘴吃你的!"
蝉鸣声忽然大了起来。
桃夭夭的裙摆兜满了野莓,走一步掉两颗。永安跟在后面捡,捡着捡着发现她在哼小调:
"山莓红,溪水清,阿妹采果到天明......"
调子古怪,词也颠三倒四,却莫名让人心安。永安正想问她跟谁学的,忽见桃夭夭蹦蹦跳跳转了个圈,发间的红绳不知何时松了,随风飘到永安脚边。
"帮我系上!"她背过身去,长发像匹黑缎子垂在永安眼前。
永安笨手笨脚地拢起那捧青丝,突然发现她后颈有块花瓣形的胎记,颜色淡得几乎看不清。
"夭夭,你这里......"
"痒!"桃夭夭缩着脖子咯咯笑,"我娘说那是上辈子被神仙点过的地方。"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桃夭夭的红头绳系得歪歪扭扭,活像顶着两个喝醉的蜻蜓。
母亲看着永安染满莓果汁的衣襟直叹气:"那疯丫头又拐你去哪儿了?"
永安埋头扒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桌下的膝盖上,静静躺着那根没来得及还回去的红头绳。
哈哈 本来是两章的 被我合成一章了
